贝茜:“??”
不行,孕反上来要吐了。
今晚他死定了。
……
自从车祸后醒来,贝茜整个人都在被推着往前走。
尽管有时候依然觉得像梦,但事已至此,她只有在内心学会慢慢接受这种剧变。
好在自从决定把孩子留下,她心里也安定了许多,当天就告诉了爸爸妈妈。
孔茵女士在电话那端听到别提有多开心了,连贝曜的身体也没几天后恢复许多,可以重新回到疗养院继续调养。
至于宋言祯父母那边,约好了胎儿建档之后再回家跟长辈们说。
还有一个重要的人。
正想着,陶宁发来消息,说今天休班。
贝茜弯起嘴角,没犹豫,一个电话打过去,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给了最好的闺蜜。
然后不到半小时,陶宁直接杀来了家里。
“臭莹莹,怀孕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说啊?”陶宁风尘仆仆地赶来,“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啊?”
贝茜连忙搂上闺蜜胳膊,拉她坐在身边,哄道:“好宝别生气,我也是这两天才确定要留下这个孩子的。”
车祸失忆的不安,仇人变爱人的恍惚,孕激素催动的身体不适……种种作用下,换谁都会对这个孩子的去留难抉择吧。
作为最交心的发小,这些话是完全不必贝茜说出口,陶宁也能秒懂的。
她心疼地摸了摸贝茜的脑袋,不忍道,“知道怀孕的时候吓坏了吧?”
贝茜抱紧她胳膊摇晃:“是啊是啊好吓人,还好你给我带了我最爱吃的沈大成,吃完又有力气面对人生了。”
陶宁被她逗笑:“少拿你‘国民小公主’那套演技来哄我。”
转而又说起正事,
“你做了个很勇敢的决定宝宝。虽然你不记得了,但你跟宋言祯感情那么好,我相信你们可以慢慢地重新找回相爱的感觉。”
“而且论条件宋家在沪市都挑不出对手,你家经济也不差,再加上两边长辈支持,我相信宝宝一定会无忧无虑成长。”
“没错,我也这样想。”贝茜点点头,“所以最后还是决定留下宝宝。”
“对了,你刚说的‘国民小公主’是什么?”贝茜突然想起这茬。
“嗐。”陶宁笑着帮她回忆,
“你大一暑假演了部古装剧,虽然是女三号,但是大IP加上你演技好,我记得那年剧刚播没多久,你就直接一夜爆红了。”
“你看,这是我们当时疯狂讨论过的你那些宣发啊、剧照啊,还有各种营销号对你的报道。”陶宁边说边往前翻她们的聊天记录,
“你那段时间简直住在热搜上了宝宝,最夸张的一天爆了六条呢。”
“我有这么厉害??”
仔细算算这部剧离现在已有四年之久。
听到这些关于自己的“功绩”,看着精美视频和剧照,贝茜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那当然啦,你在那部剧里演当朝团宠九公主,乖张顽劣,天真重情义,结局悲壮赚足眼泪,总之特别讨人喜欢。
‘国民小公主’的称号就这么来的。”
一听到这些贝茜整个人都精神了,毕竟当明星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梦想,她有太多好奇的事情了,一下子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只能挑最先想到的来问:“那我大一就签经济公司了吗?”
“签了良夏。”陶宁说,“你当时跟我说过,你签约那时候良夏就非常重视你,所以才派了圈里那位‘最王牌的经纪人’给你。”
到底是闺蜜,贝茜一听就发觉陶宁说这几个字的语气不太对:
“王牌经纪人?谁啊?”
“不会吧莹莹??”陶宁愣了,仿佛没多考虑脱口而出,“你竟然连沈澈那个男人也完全不记得了吗?!”
——“沈澈…?”
贝茜无意间睫毛轻颤,表情看上去有些困惑。
可是就连她自己也不懂,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胸口会蓦地传来惊颤震撼的响动,宛如一记重锤狠戾钝击,令她骤然僵直地坐在那里,目光困顿怔滞。
“沈澈。”
她唇瓣嗫喏,低声喃喃地再次重复这个名字。
伴随这个名字落在心底,某种憋闷酸涩的情绪像被锤烂,泛散潮湿难捱的痛苦。
她时常觉得失忆的那些时光是一场无法醒来的荒唐梦。
为什么“沈澈”这个名字……
——她好像在这场遗梦中叫过无数次。
所以到底。
“沈澈…是谁?”贝茜下意识探究。
陶宁这才若有所觉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她仔细观察着贝茜的脸色,犹疑地抿抿唇,似乎在思考该如何措词。
片刻后,她试探着开口:“莹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沈澈,他跟你——”
“陶医生。”倏尔,一道淡漠森凉的男性嗓音幽缓响起。
斩立决了陶宁的欲言又止。
陶宁莫名被这道声音吓得一哆嗦,骇然回头望去,
贝茜也随之转头。
黄昏已至,宋言祯悄无声息地隐立在大门处。
他偏头,凝望而来的瞳孔森然泛冷,没有喜怒,不生波澜。
绝对死寂。
绝对的,警告之意。
〓 作者有话说 〓
宋狗:别搞,别偷家
下章明晚九点准时
第18章 树莓
宋言祯站在那里没动,只是眸光淡冷凝望她们。
“宋……教授。”陶宁心下一震,惊魂未定地先开口打招呼。
虽然他们三个从小就是同学,但她比贝茜对宋言祯客气得多,近一年也是因为贝茜和他结婚,才偶有交集。
“宋言祯?”贝茜见到他还觉得奇怪,歪头瞥了眼墙上挂钟,才惊觉原来已经快晚上六点了。
在陶宁面前,贝茜想要展现家庭地位,双臂环胸命令宋言祯:“你回来得刚好,快去给我们做饭。”
老实说,她连宋言祯会不会做饭都不知道。
但管他呢,他就算是去厨房给主厨打下手,也得把她和她闺闺、哦,还有她宝宝,全都伺候好。
神奇的是,有外人在宋言祯竟然格外顺从,静静地脱下外套挂在玄关壁柜,半挽着袖口,字句缓淡:“知道了,老婆。”
老婆!
贝茜猛地一下子想到早上宋言祯调戏她叫她老婆的事儿。
全然忘记了在他回来之前,她们闺蜜间正在聊的话题。
看见他们夫妻感情这样好,陶宁下意识对自己刚才私自提到的话题感到不太好意思,下意识拎起包。
“陶医生,”宋言祯在这时候朝陶宁投去一瞥,声音没起伏,“要留下来一起吃饭么?”
贝茜拉住她的手依依不舍:“对呀对呀,反正你今天休班嘛,留下来一起吃饭呗?”
“不了,我今晚还要回趟医院。”陶宁站起身,拉着贝茜的手晃了晃,温柔笑说,
“你下次产检应该是去我们医院吧?估计要给孩子建档了,到时候正好一起吃饭。”
贝茜一口应下:“没问题。”
“我送你。”宋言祯礼貌示意门口,
随后吩咐贝茜,
“外面夜风凉,你穿太薄,坐好等我。”
贝茜不疑有他,反正大家从小都认识,宋言祯去送客也是应该的。
陶宁跟贝茜拥抱后,带着贝茜硬塞的各种新款首饰,走出这座圣堂别墅。
踏下台阶回头,她有些尴尬地跟宋言祯道别:“不用送了,莹莹现在是最需要人照顾的。”
男人立于台阶之上,远远垂眸淡睨下来,“嗯,她现在身体情况特殊,我该感谢你来陪她。”
嘴上说着感谢,却始终居高临下。
陶宁忍不住多关心了句:“【松石中心】那么多脑科大佬,他们也没办法让莹莹的情况好转起来吗?”
“脑损伤正在缓慢恢复,但意识层面说不准。”宋言祯顿了下,提醒着,“目前最重要的,是让她感到舒适和开心。”
陶宁也是医生,明白他说的,“哦,所以……”
“所以。”
男人就此打断在这里。
轻描淡写的语气压低,渗入游丝般的冷意,
“在我妻子康复前,我不希望她因为强行唤醒记忆,而产生任何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