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当肖策终于迟疑着再次出声。她没接腔,在等待电话那头接下来会怎么说。
宋言祯垂眸掩下寒光,被她触碰的皮肤下,体温一丝丝抽剥。
他同样,也在等。
接踵而来,肖策的话音多了几分坚定:
“老板,您别生气,其实没什么大事,”
肖策从极端诡异沉默的电话里察觉到宋言祯那边情况异常。
他不露声色,
“就是我们松石跟外方医院这边的临床合作,少了个志愿患者,研究进度往后拖延一些而已。”
肖策编了一个不存在的理由,将自己前头的话圆了回去,
正儿八经说完,他又赔笑:“对全新治疗方案,患者心里害怕想离开也正常,跑就跑吧我们也不能限制人家自由。”
演得像极了一个对私逃患者无奈的主治方。
贝茜迟疑地看了眼电话。
原来是这样吗?真的是她敏感多疑了?
是宋家集团工作上的事吗……那她好像确实不方便多问,以她现在没恢复记忆的样子,自己的工作都还顾不过来。
她的手有些松动,从他嘴唇上滑下来一些,落到他脖颈上轻贴着,像未完全消散的疑心。
他颈侧的脉搏在她指腹下跳得又沉又急,才刚刚透露出一些苍劲涌动的生命力。
肖策请示般地,话里有话:“老板,我这就去找新的合作患者。”
在贝茜沉凝的默许下,宋言祯缓缓开口,嗓音带哑:“那就,仔细找。泺閣”
电话挂断在这里。
许久,贝茜眨眨眼睛,有些尴尬。
看了眼宠辱不惊的宋言祯,手指若无其事地垂落时,无意划过他喉结。
凉得泛红的手蓦然被他更冷的指掌捉住,她吓了一跳。
“……既然是你工作上的问题,那你就先处理吧。”她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眼神。
刚刚对他产生疑心病了,现在应该说对不起吗?该说的吧。
但她是贝茜。
面对宋言祯的贝茜。
她学不会低头。
“我先去洗澡了。”她只会移开眼,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想离开的身形陡然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拽回去,紧接着,沉沉的脑袋低垂下来,不由分说埋在她纤薄的肩膀上,浓密发顶扫得她颈项刺痒。
“你……干什么啊……”她僵住。
那样高挑大只的宋言祯,竟然跟委屈的狗似的,抱着她,埋着她脖子,一句话也不说。
退散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场,贝茜开始有点歉疚起来,想问怎么补偿,下一瞬出口的话却又像极了挑衅:“你想怎么样啊?”
他没介意,闷在她肩膀的声音发沉,发黏,伴着不多见的示弱感:
“只是想知道,你在怀疑我什么?”
“怀疑你外遇,”她被他高大身子压得向后退了几步,而腰身被他环护得很好,不至于摔倒。
坦诚里带着心虚:“怀疑你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瞒着我。”
腿部碰到实物,突然被宋言祯按坐在床沿,仰头不解地看着他。
男人低头对视,视线从她浅微动容的脸,移到下方的小腹。
眼尾沾惹不同寻常的红,没变的是他骨子里强势的进攻性。
宋言祯在她双腿间完全蹲下来,视线和她的小腹齐平,若有所思回答:“现在见不得光的,只有躲在你肚子里这个小的。”
贝茜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话题这么跳跃?
这是不打算追究了吗?
也无所谓她错怪、怀疑、为难他,还私自用他手机,他都不在意吗?
她只能干巴巴回了句:“孩子会好好长大的。”
“嗯,识相就快点长大,给爸爸撑腰。”他又绕回来了,阴暗地怪她欺负人。
“你……啊!”衣摆被撩开了。
光滑嫩白的肚皮袒露,宋言祯凑上前啜吻细腻的皮肉,舌尖流连地舔了下她平坦的小肚子。
“痒死了!要报复也别这样弄我啊……”她扭着腰。
还算聪明地想到了这是报复。
又不够聪明,宋言祯怎么可能不为刚才濒临失控的怀疑场景索要补偿。
这样的补偿,他通常会自取。
“走开啊宋言祯!”贝茜猛地回神,伸手推他脑袋。
只不过没推动,男人的唇还在继续向下走移。
在她急切抓他头发时,宋言祯陡然嗅到一丝极为细弱的腥甜味道。
滑向迷离的眼神陡然间重归冷静,顿了两秒,他直接抬手掀开她的裙摆,长指挤入裤边,将薄薄的一层底布挑起,表情深沉。
贝茜被他动作猛然惊动:“宋言祯你疯了吗!谁允许你碰我那里——”
“贝贝,”他叫她,
在她迷茫眼神里,他抬起头,告诉她:
“你流血了。”
……
**
贝茜吓傻了。
她顾不上私密,就在宋言祯面前,借着一层毛毯掩盖从裙子里脱掉内裤,傻傻地坐在床边。
她手里还拎着那条刚脱下来的白色内裤,怼到宋言祯面前,慌张的声音里带着些懵懂的恐惧:“我流血了……!怎么办宋言祯?!我为什么会突然流血……”
“先别紧张。”宋言祯还在贝茜面前半蹲着,顺手接过她的内裤,凝视上面的小滩褐红色血迹,问她:“今天才有的?”
贝茜人还有点懵怔,努力回想了下,点头:“对,白天还没有呢。”
“现在肚子痛么?”宋言祯探手覆上她平坦的小腹,眼神十分清明,询问的语气异常低柔,“比如胀痛,或者像平时来月经那样下坠感的疼痛?”
贝茜摇摇头,“没有,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或许只有这种时候大小姐才会变乖,听到宋言祯说到月经,她在惶惑与不安中甚至开始有点天马行空,
“会不会是之前医生误诊啊?实际我并没有怀孕,现在流血是来姨妈了?”
因为如果她不这样想,那么依照她脑子里的常识,怀孕时出血通常意味着……很不好的事发生。
宋言祯沉默一瞬:“孕早期受精卵着床,会刺激子宫内膜,所以也常出现少量流血的情况。”
什么意思,她听不懂啊,“那到底有事还是没事?”
“问题不大。”他起身从衣架上拎下贝茜的外套,替她裹上,又取来干净底裤为她换上,“以防万一,现在去医院做个检查。”
说着,他拿出手机,迅速交代医院安排一系列VIP接诊及检查通道。
对话过程言简意赅,是他一贯沉着、稳定、平静果决的处事做派。
过了好半天,电话还没结束,宋言祯仍在电话中跟院方交涉,同时回身十分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牵着她往外走。
蓦然,他感受到掌中细腕往回扯了一下。
“嗯,这次可以检查NT,没问题就给孩子建档。”通话还没挂断,宋言祯下意识回头看她。
以为贝茜不想牵手,他没有勉强,指力一松放开了她。
然而还没等他收回手,下一刻,贝茜忽然主动勾上他的指节。
宋言祯有点没反应过来,举着手机怔在原地。他敛低眼睫,落眸凝向她勾缠上来的手指,仿佛不太确定,他隐微试探性地屈蜷了下指尖。
他从她指间撤手出来。
她会再度追上去拉住。
当他又一次完全松开她的手——
“我要牵手!你老是躲什么呀?”贝茜皱起眉,有些急切地重新捉住他的手指。
甚至像是为了不准他脱逃,她不管不顾地直接塞入他体温冷凉的指间,与他十指交扣。
事实上,贝茜对这种肢体接触并没有什么概念。
只是因为突然流血让她确实怕了,心情焦躁的时候,听到宋言祯在电话中跟对方沟通自己的妊娠情况,声平淡稳,事无巨细的样子莫名可以让她感受到安定。
所以她不自觉想要从他那里汲取一份有力的支撑,以此来压制心底的慌乱无措。
“好了吗好了吗?”贝茜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细眉蹙起,催促他,“快点出发,我要过去做检查,从头到脚全面检查!”
他隐微勾起唇,骨节分明的长指施力缠入她的指缝,绞紧她,更深切地享受这场由她主动的肢体接触。
宋言祯对手机那边交代:“就这样,我们二十分钟到。”
片刻后,劳斯莱斯GHOST在深夜中被他开得又快又稳,贝茜贪享着车内平和安稳的氛围,再没嫌弃他的过分安静。
到了医院,VIP私人通道一路检查畅行无忧。
如宋言祯所说,问题不大。
的确是因为孕早期普遍性少量流血,NT彩超显示宝宝很健康,抽血化验显示孕激素基础指数翻倍得都不错。
不过还是孕酮低,依旧需要肌肉注射黄.体.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