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当然是迫不及待跟他吵起来,吵到那天他们各自的搭档都害怕极了,男生犹豫了一会儿,果断放下贝茜的东西,牵着宋言祯的小女伴走了。
天近傍晚时山坡上只剩下一对死对头,不得已搭伙结伴,拎着她大包小包的人变成了宋言祯。
而她背着他唯一带的保温水壶,把他的水全部喝光作为报复。
现在,宋言祯是她的丈夫,事无巨细照顾着怀了小baby的她。
她甚至还有些不习惯他变成温柔人夫的样子,拎上大中小三个包就要下车,
被宋言祯按住手腕:“别自己提东西,我叫了你‘长相标致’的男秘书来帮。”
天呢,这个人,这个重音……难道是在拈酸吃醋吗?
她若有所思:“宋言祯,我发现你这人其实还挺……”
“挺疼老婆?”
“挺小心眼的。”
换来被掐了一下脸颊的结果。
“姐夫!”
比秘书小赖更先到场的,是小赖的声音。
宋言祯降下车窗点头算作回应,递出三个包,转头叮嘱贝茜:“公司内部的人际托岳父的心腹打点好了,你在上层独立办公室,暂时不会见到从前的组员。”
“有什么问题,先靠赖熙源传达,你的情况,我已经提前告诉他了。”
嘿?这么快就渗透了她的人,宋言祯果然有点东西。
但听到这里,她和小赖的脸色都正经了几分,显然都明白,目前少一个人知道她失忆,就少一些事端,最要紧的是先把眼前的工作处理完。
贝茜点点头下车,临进公司大楼前,背影顿了顿,回头看过去。
宋言祯的车停在原地,打开的车窗里,他的目光紧紧追随她。
“记得跟你说过的,”他眼里透出坚定而全然信任的眼神,告诉她,
“争斗不是第一位,能更全方位思考,利于集团发展的人,才会被选择。去吧。”
贝茜笑起来,回了个口型:
记得来接我下班。
宋言祯微一颔首,看懂了。
贝茜这才满意,在小赖的引领下走进公司。
不知道是不是宋言祯的授意,集团给她调换的独立办公间,竟然是小时候爸爸刚买下这栋大楼时办公用的董事长室。
【贝曜集团】致力于高端旗舰医美,乘着近二十年的东风扶摇直上,从零到千亿,算是行业龙头神话。
董事长贝曜,是个表面排场浮夸好面子,却在做实事时踏实肯吃苦的人。
因此这件办公室其实很古朴勤俭,很有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感觉。
贝茜坐在里面,竟然意外地思路清晰,能够用爸爸的角度思考问题。
她认真搞懂了项目内容,并在一腔热血的小赖来回通传下,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
贝茜是现任[集团运营管理中心总监],耗时半年攻克【榕悦酒店城市度假医美】的合作项目,甚至已经通过榕悦中区总经理,谈好了在亚城、成川、杭市三个试点进行联名。
没想到她公司内部的竞争者——[品牌战略总监]Ida靳珊横插一脚,动用人脉找到了榕悦的全球副总,逼停合作,迫使方案进入新一轮投选。
赖说着都气得发笑:“姐,迪姐她们都说,Ida搞这一出是因为你和她都是M4职级,谁能打下这场硬仗,谁就能获得晋升副总裁、一跃踏入董事会的资格。”
“迪姐是……? ”她不太关心敌人,反倒很关心自己人。
“哦,就是部门里你最信任的项目拓展经理,陆可迪。”
“那我们的方案目前怎么样了?”贝茜只能庆幸,是在项目临门一脚时失的忆。
小赖胸有成竹一笑:“都按姐夫的指示,重新整合完善过了,就等半个月后的二次评估会。”
“姐夫姐夫!你倒是叫得挺亲热。”贝茜骂了句,脸上却没有多少怒色。
小赖笑嘻嘻赶紧夸:“我当然知道姐你才是我领导,但看得出来姐夫是真的很爱你。”
“真的吗?你也能看得出来?”贝茜正把宋言祯手剥的核桃仁丢进嘴里,嚼得嘎吱嘎吱响。
“那当然了!”小赖连连应声,到底还是心系工作,愁眉不展问她,“姐,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总不能真的干等半个月吧?
贝茜拍拍手上的零食渣,早就有了想法:“知不知道什么叫多方入手?”
你想求榕悦松口,就不能只求榕悦。
“榕悦的酒店布局横贯欧亚大陆,是以高尖端艺术融合主题而闻名的。”她起身收拾了下头发和妆面,掏出包里的粉饼,才发现也是全新孕妇可用款。
一看就是宋言祯的手笔。
“姐你的意思是?”
“我看到榕悦预计在沪市开两家新店的布局,以他们的战略必然绕不开沪市艺协的合作。”她忽然感觉自己的高中生脑子还是挺灵活的。
“我们现在就去艺协跑一趟。”
一声令下,听得小赖眼前一亮,贝茜说走就走,带着他打车直奔沪市艺协大楼。
时间已经不早,暮色沉入钢铁森林。
禁止鸣笛的车流俨然攒动,拥挤着迅速向前,仿佛一种不寻常的命运推动所有人奔赴向目的地。
从小培养艺术的贝茜有不少老师是艺协里德高望重的大能,她对这里还算熟悉。
不过一般各位当代大家行程繁忙,特定时间来协会聚头。
贝茜想进去碰碰运气,带着小赖找了熟人,轻而易举进入大楼,乘坐电梯上到5楼。
“第一次为工作来,我们不求速成,刷个脸就好。”她一边说着,先行走出电梯。
商量工作的时候她就忘了自己是个孕妇,脚步迈得越来越快,加上熟悉门路,她更是步履如风。
转眼把小赖这个一米八高个都甩在身后。
小赖只是低头整理了下包带,再抬头就看到贝茜冲到前头去了:“姐你慢点等等我,姐夫都跟我说了你现在怀……姐小心!”
贝茜正回头看他,猝不及防在拐角处和一个缓慢的电动轮椅相撞。
轮椅上的人瘦骨嶙峋,被她撞到也吓了一跳,贝茜闪步避让不及,还是被轮子撞到了腿。
一站一坐的两人互相被对方撞偏了身位,贝茜身子一错,被轮子和自己的腿接连绊住,后退半步歪斜着栽倒下去。
“小心。”
轮椅上的男人猛然扣住她的胳膊,却实在病中无力,想要扶住她却又被惯性带得轮椅歪倒,双双失衡间侧翻在地。
沉闷的砸倒声响彻楼层。
贝茜双手撑地跌坐,看见跌伏在身旁的年轻男人身形清癯,眉眼柔和,却有浅淡的隐忍落在唇角,像一捧随时消散的月光。
当他抬起眼望来,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积蓄着沉疴久病的寂寥。
男人看清她的面容,陡然僵滞地变了脸色。
在他们同时开口前一瞬,远处传来他友人着急的呼唤:
“你想去哪等我推你啊,阿澈。”
〓 作者有话说 〓
宋言祯:你想去哪我给你推进公海里(骂骂咧咧)
第25章 撒娇
【松石医疗生物科技集团】
【执行CEO办公室】
宋言祯已经很久没来过集团,公司活动由父亲坐镇,他分管的风控投资体系已经趋近成熟,日常业务由肖策操盘,他偶尔露面参与决策,是工作的常态。
而今天,宋言祯出现在这里,身坐宽大皮椅,指尖一张张翻阅过沈澈的入境资料。
长眉压低,周身仍是寂冷气息。
总助肖策垂首立于门边,听着纸张缓慢翻动的清晰声响,不由屏住呼吸,心头发紧。
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纯黑夹面闭合。
“说。”
肖策略微抬头,还是没敢直视宋言祯:“老板,事情的结果确实是沈澈回来了。”
“我们派出的人已经尽力寻找,甚至发现他没有去机场时,立刻反应过来他要声东击西走海路。”
“但找到沈澈的时候,他已经得到当地华人商会的帮助,登上了客船。我们的人很难接近。”
宋言祯目光落在肖策递上来的行程报告,上面的拍摄照片停留在病体潦倒的男人扶着甲板护栏,深深看向镜头的画面,仿佛在与他隔着时空对视。
“继续。”
抬起眼,眼神并没有实质温度,却平静压迫在肖策身上。
“他避开我们的监控渠道,暗里跟国内艺术界搭上了联系。”肖策语速加快了一丝,这是罕有的急迫波动,
“我查到是跟沪市艺协的会长钱青有关,有了钱青势力的周旋,他才能在加拿大顺利接触华人商会。”
他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平板轻轻放在办公桌边缘,屏幕正对着宋言祯,上面正是一个中年矍铄的男人,乌发已白了一半,但眼神姿态,处处透露音乐界得道大佬的优越气场。
肖策接着说:“似乎是为了保沈澈,钱青已经在利用自身影响力为他造势。”
他指着一个新闻标题,正醒目写着:【钢琴泰斗钱青养子不日回国,或将是新锐演奏家?】
宋言祯的目光落在标题上,停留了大约几秒,室内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极轻微的送风声。
“养子。”宋言祯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然后,他靠向椅背,猝然扯唇笑了,令安静的办公室染上更深重的诡异氛围。
似乎是真的觉得有趣,又似乎是怒恶至极反而显现出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