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凶我吗?”
“没有凶你…”
“嗯?”
“不敢了……主人。”
她的惩罚,她的触碰,她的掌控,她的告诫。
全都通过这片疼,清晰地深植进脑海。网罗成某种罪证确凿的亲密连接。
他们的连接。
“贝贝。”眉头紧锁,双眸在不够明亮的灯影下显得多么空洞。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叫她。
“说。”她不耐地,却也回应。
“放过我…求你……”
身体却先于言语,腰胯不由自主地,向前克制地挺送了一下,将膝盖更重地送进她脚下。
瞬息碎乱的呼吸被他自己定住,喉结重力滚吞,咽下所有不合时宜的痕迹。
只剩乌密的眼睫在昏暗中急剧颤了下。
“放过你?”她似乎察觉到他微妙的变化,脚上的力道顿住,带着狐疑,
“真的很痛?”
痛。
不过不是膝盖。
贝茜凝视他不太好受的表情,既然跪也跪了,痛也痛了,那给个台阶他下吧。
“想让我放过你?那你再学一声狗叫啊。”
她趾高气扬地说出欺辱他的话。
可宋言祯不这么觉得。
唯有近乎本能的,渴望臣服于她。
于是根本不需要思考,他血色靡艳的唇开口就出声——
“呃…!”
狗叫声在喉咙,溢出唇边却是一声短促的喟叹。
贝茜在这个关头终究没侮辱他,只是气呼呼更重地踩下来,十分用力的一下,随后,放下了折磨他的那只脚。
只剩宋言祯兀自不平静地,闭了闭眼缓神。
在昏黄光色与疼痛中,心脏的搏动沉重又肮脏,亢奋到绝望。
漂亮。
漂亮极了。
认领她赐予的一切。
就是最完美的死局。
当他睁眼,贝茜探究地望过去。
宋言祯却已经恢复了那副沉静如水的样子,仿似刚才那瞬的失态,只不过是光影共舞之下的错觉。
贝茜也累了,随手扯了两张空调被扔给他:“我要洗澡了,你自己睡沙发。”
宋言祯起身接住,抱紧被子,声音有点哑:“申请上床。”
“再废话睡地上。”她无情关上浴室门,不看他的眼睛。
这人……明明是丹凤眼,眼尾还些许有点吊梢,分明更像狐狸,怎么真能摆出可怜落水狗的表情呢?
她甩甩脑袋,打开热水不再去想。
总归他自己就是医生,膝盖应该没什么事。
反正……又不是她逼他跪的,谁让他自己会错意。
洗完澡走出来,她看见宋言祯不近不远地站在她床边,视线落在她床头堆的一些公仔玩偶上。
更准确说,是落在其中一只戴项圈的Snoopy身上。
“看什么看?”她放下浴巾,语气凶巴巴。
宋言祯手指了指公仔脖子上,人为加上的迷你项圈:“这个项圈,不是玩具。”
贝茜一愣,走过去拎起公仔,陷入沉思:“小时候在路边捡了只小狗,想带回来养,但引发了妈妈的严重过敏,我和爸爸都吓坏了,只能把小狗送给姨妈家,项圈留着当纪念了。”
她遗憾地摸了摸小小的项圈,把它摘下来:“后来姨妈举家搬出国,小狗也跟着他们走了。”
“见过。”宋言祯低头认真地望着她,“在我书桌前的窗户,看见过你在院子里陪它玩。”
“哈?连你都知道。”她攥紧幼犬项圈又松手,“所以说,我才会很羡慕你爷爷可以养狗狗啊!”
她沮丧反手想丢掉巴掌大的项圈:“留着也是难受,反正家里已经有宝盖了,丢了算了。”
“别丢。”宋言祯轻扣住她手腕,低声征求,“送给我,可以吗?”
贝茜一个背手:“你惹我生气,还想要我东西?”
宋言祯有点被她计较的可爱样子逗笑了,惹来贝茜怒瞪。
“算了,你要就给你吧,反正我看你也是属狗的。”
都决定不要了,给谁处理都一样。
她一下把东西塞进他手里,挤开他,坐到沙发上打开榴莲千层慢慢品用。
宋言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物件,指腹慢慢摩挲过钛钢金属狗牌上,她早就忘却的,经年不灭的刻字。
【Dearest puppy】
看得出曾经连名字都没来得及起,小狗就被匆忙送走。
现在,这是他的名字了。
贝茜吃了小半块蛋糕就饱了,丢下勺子起身回洗手间刷牙:“剩的你处理。”
宋言祯听话地走过去,折腰蹲在茶几边,扶起她的勺子,一口一口,干净利落,没什么表情吃完,收好垃圾。
等贝茜再出来,现场整洁如初。
“还有!你必须送我个礼物,讨我开心,才能有资格求我原谅。”贝茜掀开被子钻进去,换了一盏更暗的小夜灯。
这倒不是因为她缺什么,而是因为照葫芦画瓢,小说电视还有之前身边早恋的同学们,情侣吵架了,男人大多都是要买礼物哄女人的。
“好。想要什么,都买。”宋言祯把她给的被子叠放在沙发。
贝茜一下子掏出手机翻阅:“我要买几亿、十几亿、几百亿的东西也行?把你买穷都行?”
宋言祯直起身,语气有点无奈:“夫妻共同财产……花完我可以再赚,但给孩子留点营养费。”
“噗,”贝茜有点被无语笑了,她只是胡说而已,为什么搞得那么正经?
在奢品官网从上刷到下,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一来她好像全都有,二来上次宋言祯已经给她买过太多,再要衣服包包这种礼物,对他来说洒洒水都比这花力气。
哪里能体现她生气的特殊性?!
可她自己左思右想又考虑不出,最后只能因为疲惫握着手机睡着了。
宋言祯一直很安静,站在远处看着她入睡,才无声动作。
把微凉的空调调高温度,等她睡熟,不被察觉地为她涂好妊娠油。
随后从储物间取出一只矮枕,轻柔地垫入她的腰下。保温杯装上温度合适的水,摆在床头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又拎起躺在露台地上的她的旧衣,走进洗手间手洗干净,晾去外面。
最后才收拾好自己,换上浴袍,踩着床头灯昏沉的光,坐到沙发中央。
眼眸压在微潮的碎发下。黑沉沉地凝望她的睡颜。
卧室内,静默的欲望在浓重发酵。
与他们的婚房不同,这里是,独属于贝茜一人的闺房。
这里目之所及的全部,都摆满了她的私密物品。
窗边的竹风铃聆听过她的梦语,脚下的圆绒毯承受过她的踩踏,手旁的加湿器喷发出类似她呼吸的清润味道,浴室的衣娄边搭着她刚刚褪下的内裤……
她的,她的。
全部都是她的……
连空气中都浸噬着女性胭脂与沐浴用品的甜腻香氛味道。
一切的一切,贝贝房间里的一切物品在这个夜晚,都如无声抽出的触手,根须蔓延,紧密地、暴力的、湿黏得近乎令人窒息地缠绞着他的五感。
深切又敏锐地刺激着,他这颗下贱而贪婪的心。
又来了。
那份勃涨难耐的痛感。
当他艰涩地挪移目光,慢吞吞凝落在床上。
他看到柔软公主被下,描勒出贝茜侧睡时窈窕曼妙的身线曲弧。他的妻子平稳地躺在那里,睡颜恬静,肚子里怀有他的孩子。
爽透的快感在这个瞬息从他后脑炸开,爬满脊背。
宋言祯死死压抑着呼吸,眼尾鲜红地笑了起来。
右手抚摸左腕,那条小小的项圈变成了他的手链,和昂贵精致的腕表叠戴在一起。
他抬起手,狗牌方坠在摇晃中折射静默幽然的光。
反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的表情。瞳眸中异光跳动,薄唇勾着餍足的笑,如此诡谲,如此妖冶,如此不敢当着她面展露的,夺目骇人的艳情四射。
贝茜睡觉是需要抱侧睡枕的,他知道,他刻意没给她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