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贝茜是因为挫败,她本来以为凭自己傲人的第一次,足以轻易俘缴宋言祯。
可是竟然没有!
日子在流逝,宝宝从六个多月来到七个月,身子一天比一天重,她也只好收了心思。
贝茜有点生气地想,不射就不射吧,等她生完宝宝恢复身材,看他还怎么逃得过她的手心。
暑假来临,宋言祯比从前闲了下来,除了定时处理【松石】集团事务,偶尔去开个会,多半都可以陪她,宅家或是逛街。
贝茜才发现,原来宋言祯可以把家里的一切都养得很好。
包括早就被她抛在脑后的,周年约会时买的那些花鸟鱼虫。
宋言祯在后花园设立了一座精妙的玻璃生态花房。
这天傍晚,他站在花架边浇水时,贝茜正在他背后招猫逗狗。
“杠花,宝盖是松鼠不吃狗粮,你就吃你的吧。”
她吃着零食,望着秋千边围绕着小松鼠转的大金毛。
“呜汪!”
杠花固执地把食盆往松鼠身边拱了拱。
贝茜苦口婆心劝导:“你自己都馋得流口水了,还忍什么呢?”
宋言祯的背影在这时停顿一瞬。
怎么听着,妻子这是话里有话。
他拿起锋利剪子,修理花木枝叶,头也不回淡淡搭腔:“或许忍耐也是爱和快乐的一部分。”
贝茜握住金毛不断甩打的尾巴:“嘁,说什么深奥的东西呢,宝盖和杠花又听不懂。”
男人把剪下来的一枝花随手插入她浓黑鬓发:“那贝贝听懂了没?”
贝茜懂了。
但她可太不愿意懂了。
从鼻孔里哼声,贝茜开口时嗅到鬓边花香:“其实我看你就是——”不行。
她想这么说。
不过被宋言祯的手机铃声打断。
宋言祯看向来电显示,开了外放把手机放桌上。
对面一道苍老的声音劈头盖脸爆发大骂:“宋言祯!你到底什么时候把你弟弟还回来!!”
贝茜吓了一跳,随后疑惑漫上心头。
宋言祯不是独子吗?哪来的弟弟?
“我弟弟就是杠花。”宋言祯的声音不大不小,往人工造景池里洒落鱼食。
“啊?”贝茜更懵了,低头看了一眼追着小松鼠想爬上秋千架,又因为不会爬而急得原地转圈的傻狗。
电话那头的老人中气十足:“这都把孩子弄走哄你媳妇多久了?快点还给我!”
贝茜逐渐反应过来,这是宋言祯的爷爷。
“等会儿,杠花该不会是你偷回来的吧?”她傻眼了。
以宋言祯的人品,不至于做偷老人的狗那种缺德事吧……
没想到宋言祯在这时开了口,不过不是回她,而是回电话:“爷爷,我那天抢狗的时候,有说过要还吗?”
什么?抢的?!!
贝茜差点被口水呛住。
宋爷爷怒了:“那是我的孙子!我的心头肉,你小子怎么……”
“你孙子被你孙子照顾着,挂了。”宋言祯抬手想按挂断键,被贝茜怒瞪一眼拍开手。
贝茜深感不好意思,凑近电话,轻声细气打招呼:“爷爷,我是贝茜。”
老爷子顿了一秒,瞬间切换和蔼老人的亲善语气:“哎哟茜茜啊,爷爷都好久没看到你了,听说你月份大了,我跟你奶奶怕老人气冲撞你,才没去看你,你别见怪。”
“不不不爷爷,是我该去拜访您才对。”贝茜脸红极了,上次本来想陪宋言祯回去看望老人,结果耽搁错过了,
“我是想替言祯解释,他是怕我和宝宝闷,才带杠花回来陪我玩的。我明天就把杠花给您送回去。”
“不着急!”老头态度转眼大变,“早说是你和曾孙孙想要狗,爷爷这里有个大别墅专门养狗的,你喜欢什么品种,爷爷派人给你送过去。”
这回把贝茜更不好意思了,看了一眼手机,干笑:“爷爷,有杠花在就已经很开心了。”
“那行,我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挂了。”老人家二话不说,潇洒断线。
贝茜傻傻呆愣几秒,抬头看宋言祯:“原来你爷爷……是这样的。”
“嗯,某种角度上,你们性格应该合得来。”他只是这么说。
后半句没说,但贝茜稍深想也能够明白。
因为觉得她和爷爷合得来,所以上次宋言祯才邀请她一起去爷爷家。
贝茜对这个男人的心思,又添上一笔新的认知。
晚上依旧是吃饭,散步,被他伺候着吃补品,精细繁琐的护理步骤,宋言祯比她还上心。
贝茜都习惯了,习惯了他的照顾。
也习惯了,他在帮她洗澡、擦拭身体、涂抹润肤乳妊娠油,种种一切亲密环节时,他始终保持面目冷静沉谧。
活像尊道义崇高、毫无色.欲的佛塑。
睡觉时间到,贝茜头戴防摩擦真丝发帽,粉白蕾丝花边反倒衬得她更像一个宝宝。
床头放着舒缓的古典音乐,她有点烦:“天天听古典,不能换流行?”
侧过头,看见宋言祯手捧记录表,正在手写她的孕期日志,头也不抬告诉她:“不是放给你听的,是给小贝贝听的胎教音乐。”
“你凭什么就确定孩子喜欢古典乐?”贝茜不服。
“你没发现么?听到古典乐,夜间胎动会显著减少。”他合上本子,轻搁在床头,补充说,
“宝宝少闹你一点,你就可以睡得安稳一点。”
贝茜一噎,心里冲上酸酸涨涨的暖,但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伸手拿来他亲笔日志,随手翻阅:“今天写的什么……”
7月14日
[古典乐可以让宝宝平静]
[出生后可以继续沿用此方法]
[妈妈今天在花房跟狗说了两句话]
[跟爸爸才说了一句]
贝茜:“……怎么上文不接下文的。”
她合上本子,先行滑进被窝里,命令他:“我先睡了,你去把我刚刚洗澡换下来的内衣、内裤、袜子,手洗干净,然后快点上床抱我睡觉。”
宋言祯坐在床边为她整理好空调被:“嗯。”
“对了还有……”
“还有你最喜欢的那条婴儿毯,也要手洗。”
他懂她,他自觉回答。
于是她笑弯了眼,满足地合上双眸入睡。
宋言祯等她睡着才离开,从主卧房间的浴室里拎出她的衣裤袜子,换到外面走廊上的洗衣房去洗。
灯光幽微,时间静走。
贝茜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梦中有感,宝宝在肚子里轻轻踢了下她。
怎么回事?宝宝晚上不是向来安静,很体贴妈妈的吗?
贝茜迷迷糊糊想要接着入睡,可仿佛冥冥中某种提醒,孩子又在她肚子里踢蹬一下,不痛,不难受,却让她睡意清醒大半。
她下意识就想寻求依靠,伸手去找宋言祯,要他安慰哄睡。
可是,身旁的位置竟然一片冰凉。
他不在!
贝茜一下就慌了,她全醒了。
一种空寂的惊慌无措催动她,心下惶惶然地连拖鞋都顾不及找,直接光脚下床,到处去寻找宋言祯的踪迹。
“老公……老公?”她在夜灯的幽暗中摸上长廊,踮着脚无声行走。
声音小得令她听清自己的哭腔。
长廊那头,一闪虚掩的门扉透出灯光,她毫不犹豫地向着光源摸索过去。
“老公。”
“老——”
她握着门把手的动作停顿在这里。
她眼睁睁地看着洗衣房里,男人靠在洗衣池边,松垮围着一条洗衣专用围裙,手落在里面,神色痛苦,喘音嘶沉。
满目欲望毫不遮掩,眼尾流动着浓郁潮红,鲜红舌尖若隐,似现。
从围裙边缘,露出一节缠绕在他手上的——
她的内衣肩带。
贝茜先是愣住半秒,忽然就笑了。
她一脚将门踢开,没直接进去,但当然也没离开,而是斜倚在门框上。
然后抬手,象征性地,更多是挑衅地弯指敲了敲门:
“在背着我自己偷偷爽吗,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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