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干净,干练。
完全不像家里那样物品堆杂。
原来她工作的时候,是极简主义。
指尖轻抚桌面,心底竟然真的涌上一丝异样的熟悉感。
就好像,命运在重新把她介绍给她自己认识。
小赖还在前面闹腾,贝茜顺其自然地走到办公桌边翻看。
笔,本子,文件夹,电脑,还有几只护手霜,没什么特别的。
随后她打开了自己的抽屉。
里面同样东西不多。
因而躺在里面的一份文件,就变得足够显眼清晰。
想都没想,下意识取出来查看。
标题【婚前协议】夺人目光。
第一条商业支持与责任:
1.1 男方或其指定关联方,应在协议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女方家族企业【贝曜集团】提供五年期无息股东借款,用于其债务重组。
……
第二条私人生活与财务:
2.1婚后除本协议另有约定或共同签署文件外,不产生夫妻共同财产。
2.2 双方承诺互不干涉对方私人社交生活与行程。
2.3公开场合为保全双方名誉,应积极配合扮演恩爱夫妻。
2.4不同卧室,互不承担夫妻同居义务。
……
一条接着一条,翻阅过去,贝茜整个人僵滞在原地。
手指机械地翻过一页,醒目的【婚姻期限与解除条款】跃然眼前——
【本段婚姻关系期限定为[1年],自登记之日起算。】
【期限届满时,本协议自动终止,双方应配合办理离婚手续。】
〓 作者有话说 〓
结尾有点忘记前文的宝宝可以扫一眼开头,爱你们晚安安安
第44章 欺骗
捏攥着纸张的手僵冷用力,连贝茜自己都没注意,这纸协议已经被她揉皱,延伸出纷杂的痕迹。
“姐?”小赖已经叫了她好几声了。
贝茜下意识将纸张抓起放入口袋,回神应声:“嗯?”
“你怎么脸色突然这么差?不舒服吗?”小赖察言观色,“刚才跟你说的,要不要我再给你讲一遍?”
“不用,没事。”贝茜暂时压下心头的异样,笑笑,“我今天来就是看看大家,看到大家状态都好,我就放心了。”
小赖收了笑容:“姐,你不和迪姐她们打招呼啦?她们都可想你了。”
贝茜轻浅沉默在这里。
她连自己的身份定位都不清晰,大家在工作着,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除了借助宋言祯……还有沈澈的力量,保下项目外,根本没有实质性能干的活。
抬手隔着衣袋摸了下那份【婚前协议】。
贝茜想,生下宝宝后,对她来说最紧要的事情,是恢复记忆。
“不啦,下次,等我恢复记忆,再向大家解释。”她摇摇头说算了。
小赖当然听领导的,一边随她往外走,一边帮她关上办公室的门,小声安慰着:“姐你尽快恢复身体是最好,不用和大家解释什么,毕竟怀孕已经够辛苦了,大家不会深问的。”
旁人固然不会深究。
可她总该要给自己一个答案。
不知是不是怀孕成为母亲的认知,让她平静了很多,学会将事藏在心底:“谢谢你了小赖……”
“贝茜。”
一道清凉泛冷的女声插入他们的谈话,很快抵近过来,“你休了这么久的产假,我以为生出孩子之前,你不会出现在公司了。”
来人梳着干练的低马尾,妆容简单却眼神犀利,淡色唇膏。
贝茜听着这道陌生嗓音,奇怪地望过去。
原先以为是她的运营部门的某位伙伴,她还想热情打招呼来着。
没想到小赖先开口叫人:“Ida姐。”
Ida?好耳熟的名字。
简直太耳熟了。
这不就是横刀差点夺走榕悦项目,害得贝茜求爷爷告奶奶,还间接导致她在中途为此跟宋言祯吵了一大架的,【品牌中心】总监Ida?
要说这人……贝茜见着她才觉得面熟。
贝茜没了先前工作的记忆,但还记得爸爸有些一起白手起家的兄弟,如今那些叔叔年纪也上来了,安坐在董事席。
看到对方的脸才想起,这个Ida就是其中一位的女儿。
“靳珊。”贝茜一下叫出她的名字,
即便对这人观感不好,但贝茜心里有事,没空纠结。
而且Ida的竞争总归只是在公司内部,并没有对公司产生负面影响,
“我休完产假前,公司里的事你多操心。”贝茜略一点头错身想走。
靳珊原本微蹙的眉头因为惊愣有些淡开:“你……什么时候转性了?”
上下扫量一眼挺着孕肚的贝茜,不屑扯了扯嘴角:“作为你的前辈,我可从没听过你对我这么客气说话。怎么,当了孕妈妈性格变好了?”
贝茜被这略带讽刺的话拦住脚步,只觉得烦躁,一回头没好气:
“非要讨骂是吗?跟你客气客气得了,你还当成福气了。”
这次,靳珊陷入更久地沉默,倏然“呵”地笑出声来,似乎是觉得有趣:“你更不会这样气急败坏,显得很幼稚。”
贝茜真不想跟她扯了:“你想进董事会,我又没拦着你,大家各凭本事。
你撬我墙角不成还敢出现挑衅,不就是因为我爸不掌权,你们都想分一杯羹吗?”
靳珊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白。
以往的贝茜虽然性格依旧明锐突出,但在职场周旋时,也懂得保全体面。
才几个月不见,竟然处事风格大变。
“你爸?”靳珊收敛笑容,上前一步,“你爸算什么?集团能走到今天全靠我父亲,当年拉投资谈项目,一个人兼任财务和销售,凭什么你爸就能压他一头?凭什么你……”
“凭什么我就能压你一头?”贝茜毫不畏惧顶上前一步,“集团都叫【贝曜】,你说我爸凭什么呢?嫉妒疯了吧你。”
靳珊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反击,就看见远处电梯边,疏冷静默停立在那里的男人。
男人单手抄兜,姿态松散又平静地站在电梯门旁,并未逼近,只是随意地等候着。
可当他目光远远直视过来,缺乏情绪的眼神,积蕴着冬日寒潭般的清冷,无意对视一眼,竟让人血液骤冷。
那是贝茜的丈夫,靳珊认得出。
她猛然住了口,攥在文件边的手扣紧几分。
惹不得,但还是不甘心地嘲讽:“你贝茜有什么?还不都是靠别人。”
“靠了,怎样?靠我爸,靠老公,该靠就靠,你不靠是因为不喜欢吗?”贝茜觉得好笑。
懒得再纠缠,贝茜主动后退一步:“说得这么光明正义,你又是用什么手段抢我项目,你比谁都清楚。”
她转身离去,小赖追在她身后简直佩服极了,小声八卦:“姐你都没看到她脸色有多黑,你算戳着她肺管子了,听说她最近把第二段联姻也离了。”
联姻,离婚。
这些词让她几乎瞬间又想起口袋里的婚前协议书。
“别讨论人家私生活了,她爱离几次离几次,跟工作没关系。”
贝茜制止着,抬眼竟然看见宋言祯在不远处等她。
心底的雾霭阴翳更沉重几分。
她对小赖吩咐:“交代你的事办好,我个人出钱给大家发奖金,去吧。”
等小赖欢天喜地跑走,她才阴着脸,抬脚走向宋言祯,
经过时没牵他的手,只有冰凉凉一句:“回家。”
靳珊留在原地,盯着他们夫妇二人离去的背影,攥紧一下手指,转身回到自己的品牌中心总监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里,有一个眉眼温和的男人正倚在窗边,安静地等待。
见到靳珊怒气冲冲回来,男人微微一笑:“现在相信我说贝茜失忆了吗?”
靳珊把文件夹丢在桌上,带有戒心地看着他:“我记得之前就是你在帮贝茜抢回项目,现在,又把她的弱点告诉我。”
说到这里她又打量起这个气质温和的男人,直觉他心思不简单,问道:
“沈澈,你的目的是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