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茜在这里住着舒心,也不闹着想回家。
这天傍晚,宋言祯照顾完贝茜吃过晚饭后,正巧贝曜那边复查指数一切平稳,等待隔天出院,心胸内外科及呼吸科主任叫他过去再会诊一次。
“要去多久啊?”贝茜坐在沙发上,双手搂着男人的脖子依依不舍,“什么时候回来?我不能一起去吗?”
“综合楼电梯会有呼吸科病人乘坐,如果具有传染性,会对你和宝宝伤害很大。”宋言祯弯腰将她抱去床上,调好床位高度,语气低柔地跟她商量,
“开完会我去看一眼爸妈,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就赶回来,好不好?”
“那你回来还爱我吗?”贝茜笑得狡猾。
宋言祯低头啄吻了下她的鼻尖:“回来再告诉你。”
“嘁,搞神秘。”大小姐嘴上不屑,实际心里一阵酸酸甜甜。
宋言祯唇角勾着笑,直起身捏捏她的脸蛋,“那我过去了,乖乖等我答案。”
“知道啦知道啦。”贝茜点头应着挥挥手。
“诶老公,等等!”蓦地又像想起什么,她从床头柜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本子递给宋言祯,嘱咐他,
“这几天我们给孩子想的名字我都记在这里了,蓝色是你妈妈喜欢的,紫色是你爸爸喜欢的,你带去给我爸妈看一眼,看看他们什么意见。”
“是,老婆。”宋言祯接过本子,应下后离开。
一个小时后有胎心监测,贝茜坐在床上打算来一盘游戏,等护士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条短信显示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贝茜低眼看过去,竟然是沈澈。
【莹莹,我要回加拿大了。明天一早的飞机,之后应该不会再回国了。】
【临走之前,可以再见一面吗?】
【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上次在医院惹你不开心,我很难过,希望你再给我一次,让我当面跟你道个歉,好吗?】
贝茜盯着手机一下子愣住,然后出神了许久。
如果是在恢复那段记忆之前,她根本不会犹豫,她会直接拉黑对方理都不理。
可现在……
终究还是有些在意。
毕竟他都说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贝茜看了眼时间,距离下次做胎心监测还有四十分钟,那就…快去快回吧。
这样想着,贝茜拿起手机就走出去,坐电梯下楼,按照沈澈给的导航位置就在医院对面的那家咖啡厅。
可她没想到的时候,自己赶到的时候,并没有在咖啡厅内见到沈澈的人影。
心里觉得有些奇怪,贝茜给他打电话没接,发消息也没回。
她心怀异样地走出咖啡厅,正思考着,要不就…算了吧。
这样想着,她准备迈步离开。
却陡然听到身后的巷子里,传来声声杂乱无序,沉闷重击的响声。
……好像是,有人在打架?
贝茜心中一紧,想着赶紧离开这种危险地,然而却在脚下移动之际,恍然间她听到一道十分熟悉的男人声音。
她没多想猛然转身,朝右侧巷子口走过去几步,然后就在下一秒——
真的看到熟人。
是肖策。
此刻他正懒散后倚着墙壁,双手环胸,看戏一般观赏着面前这场闹剧,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地讥诮感:
“哥几个,打人都用点力啊。”
“大半夜约待产的有夫之妇出来,他是真敢啊。”
“不是好东西来的。”
肖策是在说谁?
贝茜心下一惊,转头看过去。
只见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围着一人在施暴。
拳拳到肉,明显都在下狠手。
被围在里面挨打的男人垂头沉默着,偶尔泄露出几声吃痛的闷哼,却没反抗,仿佛完全没有生的意志,仿似漠视着自己那具被肆意虐凌的躯体。
贝茜愣愣地定在原地,脚下似灌铅般动不了。她站在暗处睁大双眼,脑袋有些闷重,转不过弯来。
为什么肖策会主导那些人殴打沈澈?
为什么施暴?他们有什么恩怨?
可肖策是宋言祯的人,这般行径又是在【松石】的地盘上。
怎么看都和一个“宋”字脱不开关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眼睁睁呆滞在原地,直到肖策信步离开后,施暴的几个男人也跟随离开。
而事实上,在她心里已然预感到了被打的那个人……
“莹莹。”男人在昏暗路灯下慢慢抬起头,凝向她,“你还是来了。”
遍体鳞伤的人,是……
“沈澈!怎么回事?”贝茜有些受到惊吓,担心地往前走了几步,“你伤得重不重?我现在帮你叫医生。”
“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她摸出手机,犹疑着,“肖策刚刚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些人…是肖策带来的……吗?”
当然不是。那些打手是沈澈自己请来的演员而已。
原本计划就是要把这盆脏水扣到宋言祯头上。
只是没想到,肖策的到来让这场戏更增添了真实性。这可真是……啧,太有趣了。有意思极了。
“没关系,伤得不重。”沈澈话说一半,咳喘了声,
“肖策也不过是听命于人而已。”
“我受伤不重要,莹莹。”他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清瘦身形踉跄了下,走到贝茜面前,“重要的是为什么我刚约你没多久,肖策就能收到命令带人来堵我。”
说着,沈澈从裤兜里掏出一样黑色仪器,伸手,从贝茜紧攥的指间缓缓抽出她的手机,嵌卡在仪器上,按下信号探测开关。
他问:“你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什么无论你去哪里,宋言祯都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吗?”
当他音落,黑色仪器瞬间亮起屏幕,伴随红色警报显出一串提示:
【此设备已安装GPS实时定位监测系统】
好讽刺的文字,狠命刺扎进贝茜震诧惊骇的瞳孔中。
“即便如此,你仍然认为自己非常了解你的丈夫吗?”
大脑宕机的一刹,她听到沈澈说,
“莹莹,我要走了,能和你说话的时间不多了。”
“我想看到的是你幸福,而宋言祯是个怎样的人,你对他一无所知,你活在他的蒙蔽里。”
“我实在不愿看他这样把你……骗得团团转。”
“够了…别再说了!”贝茜唇色煞白,感受到腹部隐隐传来不适。
“莹莹,真话总是伤心的。”
“可事实就是,你丈夫一直在骗你。”
她后退了几步,思维停滞,呼吸无法克制得急促起来,浑身抖得厉害。
她能感受自己情绪过度激动导致肚子越来越紧绷,宝宝在里面不停地动,踢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滚错位地疼。
贝茜开始害怕了,她尝试几次平复呼吸,却根本做不到。
当下唯一的念头是,她要离开这里。
可却在转身迈开脚步的瞬息之间,一股热流骤然涌出体外,顺沿大腿往下汩汩滑淌下来。
是羊水破了。
〓 作者有话说 〓
沈澈作大孽
第48章 诞生
贝茜后悔了。
她就应该好好听宋言祯的话,乖乖在房间里等他回来。而不是大晚上跑到这里,将自己和宝宝都置于险境。
还有沈澈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她感觉脑子很乱,她一句都不想再听。
沈澈似乎是觉察到女人的异样,他走上来两步,明明距离她很近,却根本未曾细心发现她腿上正在流淌的羊水。
只是单纯地问:“莹莹,你…不舒服吗?”
如果是她的丈夫宋言祯,他不会发觉不到自己任何一点的异样迹象。
任何事情,但凡她皱一下眉他就会懂她的需求。
“手机还我。”贝茜声音发虚,渗着冷。
沈澈还在没完没了:“莹莹,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真的是在担心你,你被宋言祯蒙蔽了你待在他身边实在太危险——”
“你听不懂我说话是吗?”贝茜强压着火,不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泄露脆弱,一字一句地咬牙命令他,“把手机、还、给、我。”
沈澈到底还是被她煞白的脸色惊到,下意识将手机递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