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瑜就没见徐默身边的女人断过。
“她们得带着近三天的体检报告我才愿意上手。”
葛瑜:“……”
徐默:“你是不是想说我挺渣的?”
葛瑜深深吸了口气:“你这样,你喜欢的人知道吗?”
“知道啊。”
“那你还……”
“呵……”徐默低声笑了一声。
葛瑜听到他的笑声,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徐默滥情圈内所有人皆知,那些上钩的女孩也心知肚明,她们愿意跟着徐默,本身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至于他喜欢的女孩,他也没去祸害别人,她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深深吸了口气,正欲道歉。
徐默就开口:“葛瑜,我有的时候觉得你活得太累,把自己束缚在条条框框里,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这个不可以,那个不可以,那我问你,你这辈子有几十年?就说七十年好了,你现在已经活了一小半了,剩下的几十年你打算都这么过吗?人有七情六欲,你断情欲、灭六根就有悖人本伦理,换句话说——”
他看着葛瑜,“男人是可以把爱跟性分得很清楚的。”
然后又补充:“不过宋伯清除外啊,他是变态,他可以做到爱跟性是一体的,爱一个人才会对她有性/欲。”
“你怎么知道?”葛瑜扭头看他。
徐默笑笑不语。
有些秘密,连当事人都不清楚,他这个外人更没法说。
下了山,葛瑜又带着他去当地市场、农田、茶园、渔场。逛完差不多已经完善了,赵黎的电话打个不停,但徐默从不接。这要是在工作就算了,可他们做的市场调研基本都是在走走玩玩,吃吃喝喝的,葛瑜示意他赵黎来电,徐默摆摆手:“不管她。”
“这么快就失去兴趣了?”葛瑜走累了,坐在石桥上的石墩子休息,仰头看着徐默。
徐默坐在她对面的石墩子,说道:“没有啊,就是不想接。”
葛瑜:“……做你女朋友还真挺累的。”
徐默从西装裤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笑着说:“你以为她对我有多少感情啊,大家逢场作作戏,别太当真。”
县城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沿着河道两侧的古朴民房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将静静流淌的溪水照映得波光粼粼,葛瑜趴在石墩子旁边的石柱上休息。
这里距离他们住的酒店不远,走过这座桥就到了。
徐默抽着烟,远远的看见宋伯清的车子驶入停车场,他见状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过了几分钟,宋伯清从桥的另外一边走过来。
葛瑜看到他的身影,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目光追随着他。
脑海里还盘旋着他半夜发给她的信息。
但宋伯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他走到了徐默身边坐下,徐默抽着烟问他:“去市区找过了?”
宋伯清点头,“嗯。”
“约上了吗?”
“约上了。”
徐默从口袋里拿出烟盒,递了根烟给他,双手拢起帮他点烟。
宋伯清咬着烟,就这么任由他伺候。
烟雾缭绕,笼罩着两张风格不同,却俊逸帅气的面容。路过的行人都得回头多看几眼,更别说葛瑜。
不过她不敢看得太明显。
一根烟抽尽,宋伯清站起身来。
徐默也跟着起身。
两人准备回酒店。
刚走一步,徐默就突然拍了拍脑门,说道:“哎哟,完了,我的一张U盘好像放在农户家里忘拿了。”
下午葛瑜带徐默去一些有特色的农田考察,天太热,路过一家农户时就进去歇歇脚,跟农户聊天的时候把口袋里的U盘放到桌上,走时没注意就没拿,U盘里存放了一些考察和竞标的资料。徐默掉头就要去找,葛瑜说道:“你别去了,那边地势复杂,路又黑,我去吧。”
徐默是个轻微路痴,地势复杂点还真找不到地方。
他看了看腕表,“我陪你去吧。”
“没事,我跑得快,快下雨了,你们先回去。”
葛瑜说完就朝着远处小跑过去。
黑暗的天空时不时泛起点白光,是要下雨了,而且要下暴雨,葛瑜快速朝着下午的那家农户跑去,白光越来越亮,轰鸣声也从远处传到耳边,葛瑜一口气跑到了农户家,还好,农户正在洗漱,再晚十几分钟,他就要睡了。
她跟对方说明了情况,农户就从厨房的餐桌上将徐默的U盘拿出来,跟她说他们下午走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了,想着他们会回来拿,就一直放在那儿没动过。
葛瑜大喘着粗气,接过U盘,说道:“谢谢啊。”
“这马上要下雨了,你进来躲躲雨?”
轰隆的巨响声越来越大。
葛瑜摇摇头,婉拒了,拿着U盘就往门外跑。
县城里的农户大多数都住在距离县里较远的位置,除了大面积的农田和路灯,就再也没有任何遮挡物,葛瑜揣着U盘快速往酒店的方向跑,跑到一半就开始下雨了,起初是淅沥沥的小雨,打在手背上也没什么感觉,没过多久就是豆大的雨点,如同倾泻般哗啦啦的往身上浇灌。
四周一片平坦,豆大的雨点落下来,打在农作物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她一只手捂着头,快步往前跑。
直到一道巨大的闪电横跨夜空,亮得整个黑夜瞬间变白昼,巨大的反差吓得她猛地停了下来,惊恐万分的站在原地,深怕往前买一步就会被巨雷劈死。
噼里啪啦的雨将她整个人淋湿,她微微喘着气,在朦胧的视野中,隐隐约约的看见了一抹黑色身影。
就像风一样,吹着豆大的雨滴从远至今。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是宋伯清。
湿漉漉的睫毛被雨水覆盖,已然是看不清他的面容,只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顺着他的胸膛往上看,对上了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他低头看着她,下颌线紧绷,抿着唇说:“你怎么这么笨?!”
开口就是冷冽的语气。
葛瑜有点委屈,鼻子泛酸。
紧跟着下一秒,脸上就被覆盖上柔嫩的布料,宋伯清拿着一块蜀绣制成的帕子擦拭着她脸上的水珠,动作不算轻柔,甚至有些粗鲁,但他擦得很仔细,从额头到眉间、鼻尖、脸颊、下巴,最后才是红唇。
葛瑜没有注意他的举动,只觉得委屈,是不是刚才被雷劈死了,他也只会简简单单的一句‘笨死了’。
宋伯清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擦脸的动作稍微轻柔了点,说道:“我说得不对?你委屈什么,徐默要来,你偏不让,逞什么能?他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以前也没见你们交流那么多。”
葛瑜抿着唇,双手紧握成拳。
她回到雾城那么久,跟宋伯清的见面寥寥无几,她知道他恨她,也知道他恨死她了,可就算在恨,那么真心实意的爱过,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指责她。是不是真希望她死了,他才高兴?
她慢慢仰起头,红通通的眼睛可怜又酸楚,第一次反驳他,“徐默就是很重要,我回雾城这么久,他对我最好。”
大雨打在雨伞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声,宋伯清的薄唇紧紧抿着,双手攥得发白,紧咬着牙复述:“最好?”
葛瑜不说话。
默认。
她越是这样沉默,宋伯清就越是气得快发疯,擦拭的动作僵在空中。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大老远跑过来听‘最好’两个字。
他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平静:“葛瑜,你觉得我的时间不是时间对吗?叫你送衣服给我是真叫你送衣服?你以为你现在经营的那个玻璃厂那么多的订单……”
他一字一句往外蹦,每说一个字都恨不得扎进葛瑜的心里,伴随着暴雨,平静的语气变得激进,他不知道怎么就抓住了葛瑜的衣领,将她微微往上提,“徐默不过是给你一辆车,一套房,你就可以对他这么好,冒雨都要帮他拿东西,那我给你那么多的东西,你要准备怎么回报我?我告诉你,我就算投出去一块钱,我也要听到响!”
葛瑜被他拎起,双脚不能站立,只能垫着脚看着他,“你给我什么了?如果是过去的那些东西,我该还的已经还了,别忘了,我是净身出户。”
“你净身出户?”宋伯清嗤笑,“我每年给应煜白那么多钱,你好意思说净身出户?照你的逻辑,只要是别人给的,你都要回报,那你算算这笔账你要怎么回报!?
葛瑜不可置信的看着宋伯清,“你,你给煜白钱?”
宋伯清看着她的眼眸,一字一句:“是,每年都给。”
葛瑜像意识到什么,嘴唇发颤,“你为什么要给他钱?你给多少?”
“你管我。”宋伯清紧紧抓着她的衣服,“你现在就说我给他那么多年,你准备怎么回报我!”
葛瑜被他拽得极其的高,双脚马上就要离地了,她不得已伸出手去抓他的西装,这样勉勉强强能让她不那么痛苦,她的思绪纷乱,根本没办法思考其中的细节。
而宋伯清的眼里快溢出火来,抓着她的衣服越抓越紧,越来越往上提。
他个子本就高,葛瑜站在他面前也只能到胸口,现在用力一提,再加上夏季的衣服本就单薄,料子也不好,他再一次用力,只听听到‘撕拉’一声,葛瑜胸前的衣服瞬间被他撕碎,粉色和蓝色碎花糅合的内衣包裹着饱满圆润的胸。
被他这么撕开后,因为动作大的缘故,葛瑜只感觉到一股清凉。
低头一看。
她还没清,宋伯清就脱下外套直接将她包裹住。
包裹得严严实实,连她自己都看不清哪里裂开了。
抬眸望去,宋伯清的眼睛变得赤红,情绪复杂无比,他抓着西装的衣领,避免脖子以下的肌肤露出来。
他的胸膛起伏的幅度有些大,葛瑜也有些喘。
两人就这么站着。
站了几分钟,他抓着她的衣领,抿唇说道:“走。”
他像拽着小孩似的,死死抓着她的衣领,拽着她往前走。
步子很大,葛瑜有些跟不上,踉踉跄跄的跟了一小段路,小声地说:“你,你慢点,我跟不上。”
“活该!”宋伯清扭头看她,“你再走得慢点,我就把衣服拿走,你就这么裸着回去!”
“不要!”葛瑜飞快出声,“我会走快点!”
她害怕宋伯清真的会把衣服拿走,便加快脚步跟着他。
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伯清放慢脚步了。
这样大的雨,这样大的雷声和闪电,他们在雨中前行,好像前路漫漫,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可葛瑜竟然没有半分害怕,不怕被雷劈死,也不怕被闪电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