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瑜正是觉得因为她跟宋伯清的过去,纪闻徽才这样针对她。
可这话从宋伯清的嘴里说出来,真是不好受。
原来他们的过去,是如此碍眼。
她拿回文件,从袋子里拿出钢笔,“那麻烦你写个联系方式。”
宋伯清接过她的钢笔,在废纸上写了个联系方式。
写完后,突然听到有人在敲门,葛瑜回眸望去,看见徐默站在车外。
摇下车窗,徐默冲着她笑:“葛瑜!我就知道是你,刚才都听到你声音了,一溜烟人没了,你怎么了?手上怎么捆着纱布呢?”
“挂彩了。”葛瑜抬起胳膊,无奈的笑了笑。
徐默觉得她笑起来真委屈。
他刚才下来就听那些人说有个女孩被泼了滚烫的意式浓汤,那热度浇在身上得多疼啊。
他想揉揉她的脸,但看到宋伯清,就改成揉了揉她的头,“伯清送你回去?”
“我没空。”宋伯清开口,摁下了按钮,车门可以打开了。
葛瑜推开车门下车。
徐默笑着说:“那我送你,走吧。”
葛瑜点了点头,跟着徐默往前走。
宋伯清透过后视镜看着她的身影。
她又瘦了。
比清明节那时要瘦。
他靠在位置上抽烟,一根烟快抽完,他突然想起什么,拿起隐藏在柜子里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宋意笑得正开心。
怎么办,他真有点儿想他了。
想他奶呼呼叫他爸爸。
他咬着烟,启动车子快速离开纪家。
方向是南山公墓。
作者有话说:来晚噜来晚噜。本来想把下章的内容多复制一点到这章,想想还是明天发,嘻嘻。感谢大家给的营养液,爱你们,比心心
第25章
在葛瑜没有定居雾城之前, 宋伯清经常会来南山公墓看宋意,有时来就坐在墓碑前一整天。
从日落到日出,日出到日落,他看过南山公墓最美的夕阳, 也看过薄雾迎辉的日出, 当然最美的还是初秋, 天气不冷不热,桂花也开了,风一吹,微风夹着桂花的清香, 那才叫惬意。
只可惜现在不是秋天,没有黄金飘香的桂花,也没有冷冽杜松的香气,只有无尽的闷热、燥热、思念……
车里有新鲜的水果, 他提了一袋下来,还拿了几颗棒棒糖, 走到宋意墓碑前, 把东西放到地上后, 便坐到旁边的台阶上,从口袋里抽出烟来咬在嘴里, 拿出打火机,‘滋’的一声,橘红色的火苗在夜色中亮起, 烟丝很快燃烧。
他双腿大敞着, 就这么抽着烟望着远处的景色。
几盏路灯忽暗忽明,月朗星疏,在漆黑的大山上, 宋伯清高大的身影像沉默的山,巍峨不动的坐在那,偶尔有那么一点猩红的火光照映那张深邃俊逸的脸。他的眼眸很黑,黑到犹如深不见得黑潭,看不清情绪。
烟一根一根的抽,抽到后半夜。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被密码锁住的文件夹,从日期排序,分别是宋意出生那天到他死亡的所有记录。
他没勇气点开最后一个,所以只能频繁点他出生时的视频。
乐此不疲的重复观看,直到看到他开始喊爸爸。
宋伯清的眼眶终于泛红,目光盯着视频里的宋意,低头吻了吻冰冷的屏幕。
原来思念足以令人肝肠寸断。
生不如死。
*
葛瑜挂彩的事,于伯知道了。
本来是件小事,工厂干活,尤其是干窑炉的活儿,受伤是常事,可于伯想起她之前从北市出差回来,腿也受伤,还伤那么大面积,他拿着她的八字看来看去,说她未来三个月不宜多走动,很容易受伤。
葛瑜坐在办公室看着他戴着老花眼镜,拿着她的八字和日历表算吉凶,觉得好笑,说道:“于伯,您怎么那么迷信,我小时候你每天身上都有伤,也没见你说要拿八字算卦。”
“你别不信这东西——”于伯摘下老花眼镜,“这周末你是不是要给员工放假?说组团去玩?”
葛瑜点头,“嗯,是有这个打算,现在就看财务部那边账算清楚没,算清楚了就支一部分钱出来搞团建。”
工厂部分是没有团建这个词儿的。
人多,再加上窑炉二十四小时不能停火,生产线也不能停。就算团建也都是不在一线的管理层团建。
但葛瑜毕竟不是老封建,她也是年轻人,厂里大部分处在生产线一线的员工三班倒,给的工资再高,一天到晚也都是在生产线面前蹲着,久了难免痛苦。
距离工业园区附近开了个农家乐,也不远,走个百来米就到,可以游泳、钓鱼、野炊……很适合他们团建。
一来距离近,工厂有事能立刻就回,二来给他们松松筋骨,放松放松。
“要出去玩可以。”于伯点头,“但你不能靠近水的地方,容易淹死。”
“于伯……”
“我说的是真的啊,你看这黄历,你真是得小心,你说你爸走了,你又……”
于伯欲言又止,不知道想起什么,长长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算了,我让那个小简时时刻刻盯着你,以防出意外。”
于伯把老花镜塞进口袋,问道:“哦,对了,那个硼砂的原料商是确定换了吗?”
“嗯。”葛瑜点头,“确定换了。”
“你怎么找到的啊,给的价格比原来程亚给的还低1%呢。”
葛瑜这几天忙断腿,个中辛苦也不好跟于伯说,只能说宋伯清介绍的原料商比程亚好很多,这是她意想不到的。
她只能说,“朋友介绍的,而且名气比程亚要大,我也跟那些大厂打过招呼了,他们没什么异议。”
于伯‘哦’了一声,葛瑜回到雾城后经常参加饭局和酒局,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保不齐就是哪个客户介绍的。
工厂要团建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处在一线的员工听完都乐开花,简繁拿着记录表从窑炉房跑到办公室,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我刚听他们说周末要团建啊?”
葛瑜抬眸看了他一眼,“是啊。”
“那我是不是可以蹭吃蹭喝了!?”
葛瑜笑道:“你就点出息啊,蹭吃蹭喝?我听很多员工还有意见呢,周末本来可以休息的,搞团建都没法休息了。”
“那是他们,我愿意啊!”简繁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到她跟前,“那你会去吧?”
“我肯定要去啊,不去怎么组织?”
“嘿嘿。”简繁挠挠头,“那好,我举双手双脚赞同!”
葛瑜摇摇头没理会,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很快到了周末,工厂迎来了第一次大团建。
葛瑜包下了整个农家乐,一大早领着员工来的时候,已经有一批员工已经到了,农家乐周围有农场、瀑布、渔场等,有些员工换上泳衣站在七八米高的瀑布上往下跳,溅起的水花有三四米高。几个跟简繁玩得好的员工上来就搂住他的肩膀,叫他一起游泳,简繁摆着手,说我今天可有大事!你们别找我!
大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厂里谁不知道于伯跟大家交代要盯着葛瑜,别让她靠近有水的地方。
没人当回事。
那么大的人了,还能真淹死不成?
只有简繁当回事了,时时刻刻盯着她。
简繁搬来了椅子放在瀑布旁边,然后又搬来另外一把椅子放在旁边,“你坐这,我就这样盯着你。”
葛瑜无奈的笑了笑,走到椅子边坐下。
员工们长时间都待在厂房,难得出来玩,又是工厂出钱,早就玩疯了。
葛瑜看着他们的身影,有片刻觉得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就是这样,那个时候还没有像现在的工厂那么正规,所有员工都吃一锅饭,夏天就打赤膊上阵,跟老板聊天也跟朋友一样,不像现在动不动就是这个总,那个总,这也是为什么简繁叫她全名,她不反感。
简繁看着她望着远处的景色发呆,接过她手里的包。
葛瑜回过神来,看见简繁从她的包包里翻出烫伤膏,说道:“于伯跟我交代了,你这药一天三次。”
简繁直接握住她的胳膊,拆她的纱布,“你这伤到底怎么弄的呀,是看窑炉被烫伤了?”
“你是老板,我是老板?”葛瑜摆出老板的架子,“问这么多?”
“嘿嘿,你是老板。”简繁笑着说,“瑜姐,我那天去你家发现你养了猫和鹦鹉,那只鹦鹉还会说话。”
“其实我买它才一个月,我也没想到它会学得那么快。”
“你是不是经常跟它聊天啊?”简繁抬头看她,“你一直跟鸟聊天都没趣儿,你不如跟我聊天。”
“跟你聊?”
“对啊。”简繁一边给她上药一边说,“你有烦心事就打电话给我,我陪你聊。”
“你先做好自己的工作再说吧。”
简繁专心致志的替她上药,包扎好的时候,突然问道:“对了,下周三是不是你生日啊?”
葛瑜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去你办公室看到你身份证。”
“哦,那你看错了,身份是农历生日,还没到呢。”
算算日子,应该在月底。
简繁不说,葛瑜都快忘了过生日这件事。
去年过生日还是跟应煜白,应煜白买了一个大蛋糕,上面写着祝葛瑜二十六岁生日快乐。她看着那个字,有些恍惚的在想,她怎么就二十六岁了。感觉自己跟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