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丰吉已经许多年没有下过这样强烈的暴雨了。
偏偏宋伯清来赶上。
本來蔣文鶴还想着带宋伯清把市里的工程项目过个遍,他愿意抬手参一股,也算个保障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蒋文鹤起身去迎。
宋伯清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丰吉距离雾城太远了,地域性的限制导致有些绯闻是不流通的,比如宋伯清交过的那段轰轰烈烈的感情,没人知道坐在他身边的那位‘女大学生’跟过宋伯清。
至于纪姝宁,大家都心照不宣,室内养一个,室外养十个。
蒋文鹤示意上菜。
一道道菜端上桌。
数不尽的牛羊肉,牛肉汤、羊杂烩、烤羊腿、烤牛舌、炖煮牛杂……
葛瑜看着满桌的牛羊肉,默不作声。
蒋文鹤夹了个大羊腿给她。
刚放到她碗里,宋伯清摆摆手,说她不吃,然后问有没有其他菜品,不要牛羊肉。
蒋文鹤一愣,“小嫂子不吃是吧,不好意思,我光顾着想尽地主之谊,带你们吃点特色的,这样,我让人把菜单拿上来。”
小嫂子。
葛瑜听到这个称呼眉心骤然一跳,下意识的望向宋伯清。
他居然没有反驳。
人真的很奇怪,半个月前她还在因为宋伯清给纪姝宁送了那么多漂亮鲜艳的礼物,送给她却是一只她看不见颜色的钢笔,难过得跑到丰吉干活。半个月后,就会因为他记得她不爱吃牛羊肉的细节而感动。
要怎么描述才能完全表达她的矛盾?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感受是当下的,爱意可以流动,恨意也可以。
菜单拿上来了,宋伯清点了七八个菜。
菜品一一上来后,葛瑜才动筷。
饭桌上大家聊着天,尺度把握得很好,既没有把天聊死,也没有触碰到一些不该聊的话题。
这样的场合,葛瑜总是会想起徐默,他要是在,估计能侃天侃地,把一群人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饭局结束后,蒋文鹤让人送了两个盒子给葛瑜,不是当着宋伯清的面送的,是派人送到房间,上面写了张纸条:[给小嫂子]
盒子堆叠着放,表面还是丝绒加盖,一看就价值不菲,她抱起两个盒子往外走。
宋伯清推门进来,看到她抱着盒子,微微皱眉,“哪儿来的?”
“应该是你那个朋友送给我的。”葛瑜抱着盒子,歪着头看他,“这么大个盒子,估计要不少钱,你拿去还给他吧。”
宋伯清没说话,直接拿过上面的盒子打开,一条黑色网纱透视情趣裙就这么展露在眼前,裙子旁边还放了一盒避孕套。
葛瑜看到裙子时还勉强可以保持镇定,看到那盒避孕套的时候,真的有些没忍住,满脸的不知所措。
宋伯清伸手将那盒避孕套拿出来,上面明晃晃两个大字:大号。
他嗤笑一声,把盒子扔回去,再把盖子盖上,“你拿去还给他,就说这号我用不上。”
葛瑜脸色通红,完全不敢看宋伯清的表情,‘嗯’了一声就抱着盒子往外跑。
走到走廊尽头就看见蒋文鹤的身影,她急忙跑上前,喘着气喊道:“蒋,蒋总……”
蒋文鹤听到有人在叫他,回眸望去,发现是葛瑜,他笑:“小嫂子叫我?”
“这个……”她有些气喘吁吁跑到他跟前,“这个你拿回去。”
“怎么?不满意?”
“不是。”葛瑜摇头,“宋伯清说他用不上。”
准确来说是他们俩都用不上。
蒋文鹤一愣,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有些讶异,“这还用不上,最大号了!”
这下轮到葛瑜愣住了。
她半晌才反应过来,面红耳赤的解释:“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总之你拿回去,我们用不上。”
说完,也不管蒋文鹤什么反应,转身就往回跑。
蒋文鹤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片刻才反应过来。
玩味的摸了摸下巴。
目光所及,是葛瑜那瘦弱的背影。
他不免在想,就宋伯清的体格,这女学生多半得被玩残。
那场暴雨跟于洋市的暴雨季一样,凶猛又无情。
葛瑜拿着宋伯清的笔记本在处理事物,电话一个接一个往里打,大多数都是客户打来的。
她接电话的时候,宋伯清一般也在处理公务,两人门一关,谁也不打扰谁。
傍晚,宋伯清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推开门看见葛瑜坐在地上打电话,大腿上放着电脑,光影斜斜的从侧边打过来,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很瘦、很小,像一团可以直接塞进口袋的棉花。
她并未注意到宋伯清的目光,接完客户的电话就给简繁打去,问他有没有去她家照顾天意和小五。
简繁拍了很多天意和小五吃饭的画面。
她不在,它们好像被简繁养肥了。
放大图片,就是一张简繁跟天意的合照,看着那张照片,葛瑜露出了笑容。
“笑什么?”宋伯清的声音传来。
她抬眸望去,撞入他的眼眸。
“没笑什么。”她关上手机,说道,“我前一阵去联系裴文了,他说你的衬衫月底就能做出来,到时候我再还你。”
一件衬衫,从五月到八月。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还的是黄金。
宋伯清‘嗯’了一声,转身进房。
葛瑜看着他的背影,说道:“你明天可以送我回工地吗?”
被门隔绝的身影看不清情绪,只看到一抹修长的身影。
良久,那道冰冷的声线从里面传来,不带任何情绪。
“可以啊。”
“可是凭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又来晚噜,睡晚了
第30章
葛瑜一点儿都不讶异宋伯清会说这样的话, 他做的事没有特定标准,就是所谓的‘该做’,所谓的‘不该做’,他的生活准则以他为中心。就像他带她来酒店, 给她西垣项目的合同, 有几分是因为她是宋意母亲, 又有几分是因为她是葛瑜本人?
他衬衫上的绣花足以说明。
多半是因为她是宋意母亲。
该有的情分,他给了,不该有的情分,她也别妄想。
住在酒店的日子是漫长的, 蒋文鹤为了消遣冒雨请了个歌星来酒店唱歌,光是出场费就花了八位数,还不算艺人团队的吃喝拉撒睡。那位歌星在圈里算有名气的,只不过这些年因感情事业停滞, 葛瑜听过她的歌,最出名的那几首还能跟着唱。
蒋文鹤在讨好宋伯清这件事上, 可见一斑。
其实他也不确定这样能不能让宋伯清满意, 只不过是在饭桌上聊起兴趣爱好时, 葛瑜说了那么句喜欢听歌。
投其所好这种事,这些二代们得心应手。
就像投资, 有的时候看的不是项目,看的是项目背后的势。
为人下注,为趋势下注, 为一种可能发生的未来下注。这是蒋文鹤的做人准则。
葛瑜就是他的注。
酒店把三十二楼整个腾空, 搭建起了舞台。
要么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大把的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工作。
舞台搭建完毕, 蒋文鹤去房间请宋伯清跟葛瑜。
葛瑜已经忙了一早上了,午饭过后正是无聊的时候,蒋文鹤来请,她自是开心的。
只不过这是宋伯清的场子,她能不能去,有没有资格去,还得看他一句话。
宋伯清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这就是算是应了。
葛瑜小跑着跟了上去。
会场内的灯光舞美不像临时搭起来的,倒像是演唱会级别,明星跟舞者都已经在台上热场。
宋伯清率走上前坐下。
葛瑜则坐他边上,中间隔着几个人的距离。
要说这场演唱会是唱给一个人听的也没错,毕竟这群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男人们没一个懂得欣赏,明星在他们眼里看来是消遣的工具,就像高尔夫球场,跳伞滑雪,都是工具,没有谁比谁高贵。
葛瑜听的津津有味,跟着哼唱,激动时还会站起身来。
宋伯清坐在那,双腿交叠,时不时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