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落之处,是两人消失的餐厅厚重的雕花门上。
宋伯清的手掌很大,指节分明,带着些许的微凉,却异常有力。
葛瑜被他半扶半抱,径直穿过寂静得可怕的长长餐厅,走向大门。他的背影挺拔如松,肩线平直,环着她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反而随着步伐愈发的紧。
直至走到门外,将她放到车上,那股冷冽才稍稍褪去。
他驱车驶离现场。
载着她回到了星月湾,牵着她的手走进大厅,看着她呆滞的眼神,又看到她沾着菜渍的唇角,心疼的抬起手拂去唇角的菜渍,声音低沉:“哪里难受?嗯?”
葛瑜慢慢抬眸望向他,说道:“你以后能不能别来找我?”
语气麻木:“你不来找我,我们不要有牵扯,你爸妈就不会找我麻烦,你爸妈不会找我麻烦,我——”
话,还没说完,宋伯清就紧紧抱住她,“不可能,你别想了。”
葛瑜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温暖的胸膛坚硬至极,隔着衬衫都能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她眼睛一闭,泪水夺眶而出,净透他的衬衫,被压制的委屈和难受倾巢而出,握紧拳头,打在他的肩膀和胸膛,“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折磨我,总是想看我变得这样狼狈!你的长辈笑话我,但是我都不知道他们在笑话我什么!你要是爱我能不能别再折磨我,你能不能放过我!”
她的拳头一拳一拳落在他的身上,如雨点般密集,但宋伯清就是死活不肯松开手,紧紧抱着她,“不,可,能。”
他咬着牙:“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葛瑜,你听好了,我死都不会放手!”
葛瑜的拳头落在他身上,起初带着发泄般的力道,捶打得他胸腔闷响。可他纹丝不动,只是将她箍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承受着每一记捶打,呼吸沉重,却始终没有松开分毫。
“你不放手,我就找别人……”她的哭喊从尖锐渐渐变得嘶哑,拳头也慢慢失了力气,最后只剩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他背后的衬衫布料。眼泪汹涌,浸湿了他胸前一大片,温热的湿意透过衬衫,烫着他的皮肤。
“你找别人。”他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我就杀了他。”
感受到怀里的人渐渐放弃挣扎,他微微松开她,眼眶泛红的看着她,说道:“你看着我。”
他捧着她的脸,“葛瑜,你听好,这段时间把厂子里的订单能完成的完成后就不要再接了,我会安排你出国玩一阵,钱和人我会给你准备,你想去哪儿都行,想干什么都可以,要买什么不要顾虑,只要你不是想买下全世界,我都可以给你兜底,等过完这一阵,我再接你回来,到时候你爱我也好,恨我也好,我都不在乎,我们结婚,好吗?”
葛瑜看着他的眼眸。
这样的话术,何其熟悉,她微微拧眉,眼眶里的眼泪不自觉的落下,“你要干什么?”
“我处理一点事,这一次你不用担心,你不是躲,也不是藏,出去玩几天,放松放松。”
当年去乌州也是这样的。
“我不会去。”
“听话。”宋伯清的手指轻轻擦拭她的眼泪,“好好玩一玩,放松放松。”
葛瑜微微垂下眼眸,似在思考。
宋伯清见她不语,凑近了些,吻掉她的眼泪。
落在她脸上时,她的身子明显僵住。
“听话好不好?”他吻着她的脸,满足又得寸进尺的靠近她的红唇,“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第53章
男人的薄唇落下, 一寸寸的贴合着细腻的肌肤,从沾湿泪水的眼尾到脸颊,最后是红唇,他不着急攻城略地, 而是试探性的碰了碰, 像蜻蜓点水般掠过, 见她目光空洞麻木,没有太多表情,也没有抗拒。
再一次落下。
气息灼热,毫无保留的闯入她的唇里, 她的眼神晃了晃,整个人就被他抱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吻急骤,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下意识的抓住他后背的衬衫,就这么被他摁在了沙发上。
漆黑的大厅, 连灯都没有开。
但是两人接吻的黏腻声都大得惊人, 像是要把过去五年失去的都给弥补回来。
葛瑜想说话, 却没有任何间隙,整个红唇被他堵得严严实实, 所有话都被淹没在咽喉,双手也从原本抓着他的后背到逐渐挣扎。
宋伯清抓住她挣扎的手,直接将双手摁在胸膛上, 透过薄薄的衬衫, 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脉动。
一下、一下,灼热的跳动透过掌心源源不断的传递到她每寸感官。
“伯清……”她呜咽的声音被裹挟在唇内,“宋伯清……”
喊他的名字, 企图唤回他的理智。
然而毫无作用。
“嗯,我在。”他低声回应她,却再次轻柔的扫过她的唇。
宋伯清的力量也许是葛瑜见过的男人里最大的,只需用一只手就能牢牢控制着她的挣扎,单手扼制住后,另外一只手解自己的纽扣,这是个慢活儿,再加上他心急,很难解开,他有些恼羞成怒,用力一拽,几个纽扣噼里啪啦的落在葛瑜的身上,她感受到额头被落下来的纽扣砸到。
微微抬眸望去,使得他吻得更深,却也看到了他深邃的眉眼。
屋内没开灯,只有院子里一盏昏黄的小灯,透过落地窗散落进来,影影绰绰将树叶的影子印在两人身上。
他似乎想起什么,微微松开了她。
这一松,两人都急促的喘息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伯清抬起手慢慢拭去她唇角的津液,微微喘着说:“你这次没拒绝我。”
所以他失控了。
像是在解释。
葛瑜的呼吸也不顺畅,大口大口喘了好几口气,毛衣推到胸口,腹部一阵冰凉,根本没办法思考他说的话。
宋伯清黑眸深沉,整理着她的衣服,眼底深处是挥之不去的宠溺,低声说:“最近国外有几个分量很足的建筑展,我让文西带你去看看,工厂那边我找人帮你盯着,利润只会多不会少,你玩一圈再回来,好不好?”
“不好。”葛瑜喘着气,抬眸看他,“我不喜欢这样。”
“为什么我要躲躲藏藏?我说过,五年前的事,我不想再来一次。”
宋伯清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微微笑着,指腹轻轻拂过她的红唇,单条腿跪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也说过,不会再重蹈覆辙,如果你坚持要待在雾城,也可以——”
他沉吟,“我会把文西派过去跟你。”
葛瑜这会儿的气息有些平稳下来了,看见宋伯清的皮带已经解开,而自己坐着的位置又正好对着他皮带的位置,微微偏过头,避开令她不安的部位,纤细白皙的脖颈毫无保留的展露在宋伯清的眼里。
他微微俯下身来,又亲了她一口。
葛瑜下意识的抬手,用手背捂着他亲过的脸颊,愠怒的瞪他,“你干什么!”
宋伯清笑笑着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并不理会她的愠怒,只是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打着自己胸膛,像是要为她的那份委屈找个发泄的地方。
葛瑜才不想打他出气。
她只是觉得难过,难过明明是可以直接离开的,不用受这份气的,明明是可以大声跟温素欣说,我跟宋伯清没任何关系,你不用因为他来找我麻烦。可这些话她能对宋伯清说,却对温素欣说不出口,也许她自己也明白,她放不下他,所以才愿意接受宋家的刁难。
不得不说,他们刁难人的手段是高级的,不需要说难听的话,也不需要做过分的举动,就能让她痛得难以呼吸。
宋伯清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胸膛扑腾了几十下。
葛瑜回过神来,将手收回,抬眸看他,“你别把文西派给我。”
她讷讷道,“我也不想离开,我就想留在雾城。”
宋伯清有些无奈,沉默良久,点头说:“行,但你发生什么事能给我打个电话吗?哪怕是别人叫你出去吃饭。”
宋伯清的指腹顺着她右侧脖颈的肌肤上下抚摸,那侧的肌肤格外柔软,摸起来如棉花般。
他低声说:“如果你同意,我不派文西。”
葛瑜抿唇,不语。
宋伯清低头又亲了她脸颊两下,葛瑜没躲。
他又得寸进尺,掰过她的脸,吻她的红唇。
这会儿葛瑜挣扎着,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却像以卵击石,毫无作用,他只需轻轻一扣,就能轻而易举的扣住她的手腕,亲她,掀开她的衣服,做那些亲密的举动,她避之不及,慌忙开口:“你能不能别亲!”然后气喘吁吁:“你知不知道,你家饭菜很难吃。”
宋伯清愣住,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愣了几秒,“这倒是不知道,很难吃?”
实际上葛瑜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在刚才那种环境下,吃进去的食物都像是嚼蜡,咸甜酸辣一概不明。她只是受不了他……受不了他这般亲她,可偏偏开头又是她自己没有拒绝的,眼下说让他停下,他拿她没抗拒说事,显她矫情。
宋伯清倒真听进去了,慢慢站直身体,理了理松散的衬衫,“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都行。”
“好,你等等。”
他转身上楼换了件新的衬衫,将衬衫的袖口推到小臂的位置,走进厨房做饭。
葛瑜见他进厨房,这才开始整理凌乱的衣服和裤子。
厨房里很快传来烹饪的声音,葛瑜整理好衣服,走到厨房的门口,宋伯清看到她的身影,笑道:“怎么,来监工?”
“不是……”葛瑜看着他,抓着厨房的门框,说道,“我就是想跟你说……”
“说什么?”
“我还没同意跟你复合,你不能随便吻我……”
宋伯清沉默片刻,“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复合?”
葛瑜皱眉,“你觉得我一定会跟你复合吗?”
宋伯清给蛋翻了个面,“反正你不可能跟别人,刚才我说得很清楚了——”
“你要是敢跟别人,我一定会弄死他。”
葛瑜:“……”
她没再继续往下说,转身折回沙发坐下。
兴许是一晚上面对温素欣,精神高度紧绷,这会儿到了宋伯清家里,反倒松懈下来,她靠着沙发,觉得有些困意,便沉沉睡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不高,窸窸窣窣的传入耳里。
“我哪儿不尊重长辈了?”
“经营合规性审查,是集团主张。”
“都知道审查要查,关我什么事,我可没动那方面的人脉,爸,是您教我的,不见舆薪,终会燎原。”
“我还没动手,我只是……”稍稍停顿,“动了动嘴。”
“他们做他们的,你总不能因为我张了张嘴,就算我头上。”
葛瑜缓缓睁开双眼,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就看见宋伯清依旧站在厨房里,单手搅拌着锅里热腾腾的汤底,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声音平稳,毫无波动。
光影绰绰的落在他身上,有种回到五年前的感觉,一觉醒来,他就在身边,宋意笑着喊爸爸妈妈,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一起用餐,聊天。
她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