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姨细细回忆一遍,又看眼房间摆设,最后摇头,“太太念叨过他喜欢学习开飞机,但那是小时候,现在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了。”
她立刻联想祁夫人提的家族会议,大概是这事以后吧,沮丧叹气。
看云影难过,陈姨想到祁夫人平时对她的关心,赶紧补充,“但如果一定要特别,习惯可以吗。”
云影眼睛立刻亮了,有个机会也行,“什么。”
陈姨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她瞬间想起祁夫人说他躺在地板上看天花板的事。
仔细回忆一下,第一次见面,他好像就在看天,在学校每次写完作业也会靠在桌上看上面,几次高中郊游,他也曾远离人群,一个人躺进茂密的草地里看着天。
她不自觉望了眼天花板,又瞟一眼窗外,今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什么都没有,真是稀奇古怪的爱好,她无奈摇头吐槽。
完事也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他究竟在看什么呢。
.
中午,卧室隔壁的客厅。
四五个医生和护士站在黑色木质茶几边上,等院长检查。
老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垫子上的腿有些惊讶。
多年前他在医院和祁洵沟通祁闻礼过敏源时见过云影,她皮肤自小就比大多人白透,遇到这种情况极容易留疤,没想现在半月就已经长出了新肉,还没增生。
抬头看她脸,双颊微粉,挂着浅浅笑容,一下子明白了。
接过护士递的单子写后续用药和剂量。
“你恢复得很好,只是短时间内可能还是会有点色差,如果要外出,多注意保湿和防晒。”
“好的,谢谢您。”云影笑笑,听见这样的结果,真是件好事。
“应该的,对了,保持这个状态的话这个周就能正常下地走路。”
她喜上眉梢,但,“状态?”
“对,”院长点头,然后脑子里回忆她刚到医院脸比纸白,双眼红肿的样子,指着她的脸,“你现在脸色红润,面带笑容,气色比那时候好多了,好的情绪有助于身体修复。”
云影立刻明白是因为祁闻礼,那时以为会留疤又悔又怕,所以下车后窝在他怀里哭个不停,怪丢人的,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垂。
看她局促,张院笑了笑,刚想说这些在医院没什么的。
“张院,楼下那位患者的石膏能拆了吗。”门口一个医生敲门。
瞬间,所有人看过去。
男人才工作不久,刚才被临时安排到楼下帮忙,没想到会遇到这么棘手的公子哥。
“怎么了?”张院扶了扶眼镜。
“他说石膏太闷了,闹着提前拆掉。”
云影知道是祁连,这段时间她受了伤,行动不方便,和他几乎没了联系,看院长似乎有些为难。
“我这边没事了,您直接去吧。”
张院见她这么通情达理,感激笑笑,“谢谢。”立刻起身跟着男人下楼,可看见送文件上来的张徊,忽然想起某件事,又走回客厅。
“对了,祁太太,麻烦你跟祁总说一声,他的皮肤保住了。”
云影好奇地眨眼,疤痕的事她知道,“什么意思。”
张院见她一脸茫然不解,想着可能是祁闻礼事多忘记提了,毕竟祁氏集团家大业大,繁忙也很正常,赶紧解释。
“你受伤的那天他找到我,说如果有需要,他愿意把自己的皮肤移植给你,我那时担心排异反应否决了,结果他上周打电话说你因为皮肤很难过,就又提了一次。”
“你现在恢复得不错,就完全不用考虑了。”
云影听完整个人呆住,指尖泛白,克制某些情绪,勉强笑笑。
“他还挺有意思的,皮肤哪能说取就取啊,而且又没我白,移过来我也不一定要呢。”
“是啊,但他说之前在泳池游泳,你夸他胸肌那块不错,准备用那儿的。”
“……”她笑容立刻垮下去。
“我先走了。”张院说完就和护士下楼,医院有不少祁氏股份,他可不敢怠慢了大金主。
房间里就留下云影一人。
她坐在沙发上,呆呆的像个木偶娃娃,眸子停滞不动,听不见也看不见。
只记得那句,“准备用那儿”。
她的确夸过,但不是在泳池,是装病骗他那天,那时候他缠得要命,为了摆脱去试镜,她戳着他胸肌胡说八道的。
垂眸看了眼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的伤口,因为涂上修复凝胶不久,新生皮肤覆上一层润色,像才出生几月的小猫爪子,又粉又嫩,让人摸一摸都舍不得。
可她还是伸手探过去,食指测了测,发现被烫面积加起来近一个手掌大小,她皮肤那么好,要在身上取这么大一块,肯定又疼又丑,会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他竟然说出来了,还是在胸口的位置,可他那里那么饱满有型,取下来不怕丑吗,她秀眉下压,还有,她眸子朝下。
人活着就要呼吸,呼吸会牵动肌肉,从那里取岂不是每次呼吸都会发疼。
她眼角渐渐发热,闭上眼,已经知道他对自己好,但从未想到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他居然还敢否认喜欢,她嘲讽勾起嘴角,眼泪落到胸口。
以前那些她可以信,但这是伴随呼吸的切肤之痛,他祁闻礼什么时候是这种舍己为人的圣父了。
mad,唬鬼呢,还追,追个屁,她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他承认对自己的感情。
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
抬手擦了擦眼泪。
“是的,我这边马上就到。”
外面传来张徊的声音。
云影停下擦泪的手,瞟一眼外面,他本来是陪着自己检查的,可接到张徊的电话就离开了,现在都还没回来,大概率又待在书房。
他办公不喜欢被人打扰,但他的事是事,她的事也是事,大不了又等到他的休息时间。
赶紧让阿姨把自己扶上轮椅。
·
而这边要去书房的张徊。
“张助理。”身后响起女声。
转身看到是云影,他们已经半月没见,上次见她在医院哭,还以为回来会难过一阵子,没想到现在还是光彩照人。
“太太好。”
云影点头,然后指着他手里的文件,“文件给我吧,我这边有点事要找他,正好送过去。”
他有些为难,但想到给他合同的人,还是递过去。
第65章
云影接过, 拿着文件到书房门口,抬起手刚要敲门。
“我需要看过附加条件后再做决定。”
“好的,希望不是太长时间。”
竟然不止一个人, 前面低沉的声音是他,后面的男声她觉得陌生又熟悉, 看眼手里的文件袋, 反正来都来了,就当真的送文件吧, 壮着胆子敲门。
“进。”
得到许可后推门进去, 正好撞见临近门口的男人转过来,他身材高大,儒雅随和, 眼尾有颗极小的泪痣, 她莫名觉得熟悉。
“影妹妹,好久不见。”
男人看见云影, 喜悦几乎要溢出眼眶, 但感受到身后冰冷的视线, 还是压住唇角,礼貌打招呼,走到她身后帮忙推轮椅。
听见这个称呼, 云影抿唇想了想。
啊——是云萧。
那个早年被爷爷收养的孤儿, 以前在公司做爷爷的助理, 自己小时候无聊去公司, 好几次都是他还带她出去玩,又因为只比自己大三岁,两人私下就兄妹相称。
多年前到海外求学,后来就留在海外协助父母, 现在不是该在国外吗,在这里干什么,刚想问原因,注意到他今天穿的严肃西装,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大哥,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男人见被认出来,眉头舒展,腼腆笑了笑,但很快摇头。
“不是的,是听说你们要补蜜月,想到后面可能还要补婚礼,但先生夫人抽不开身,就让我代替他们回国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顺便也把他们给你的蜜月礼物送过来。”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眸底闪过失落,但很快转身从桌上拿起个长盒,站在她面前挡住身后大的部分视线,然后打开盒子。
一套祖母绿项链,上面镶嵌了大大小小的祖母绿宝石,尤其中间那枚近300克拉,形状饱满,颜色浓郁闪亮。
云影原本下垂眼皮瞬间抬起,接过来,对着壁灯光看,“好漂亮啊。”
“爷爷说您一定会喜欢的。”
“嗯,我很喜欢。”她点头。
云萧接着又拿出个盒子,打开是五十多克拉的粉钻,“这是先生和夫人最近在伦敦拍的,说可以做婚戒,还有套深红色的真丝浮光锦,说如果小姐喜欢,可以做敬酒时的旗袍,看要不要送过来。”
云影摸了摸粉钻,感觉幸福得快哭出来了,抬手捂住唇。
“要不要我给你戴上试试。”云萧看她这么开心,指了指项链。
她正要答应。
前面传来“咳咳”清咳。
她这才想起过来的正事,合上珠宝盒,小心翼翼朝祁闻礼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已经脸色沉得惊人,目光死死盯着自己和云萧的手,像只要她敢同意,下一秒就要将两人生吞活剥。
想起之前的惩罚,她赶紧把项链放回去,心虚地摸了摸下巴。
“不用了,你放桌上吧,我晚点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