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启动,祝若栩视野里那个模糊的点很快消失不见。她憋了一路的眼泪,再也不受控的涌出来。
她知道自己吃不了苦的,可是她真的在很多个瞬间想过为费辛曜吃苦。
她想带他私奔,因为她知道他们根本没有以后。
为什么要让她回家呢?这跟抛弃她又有什么两样呢?
支撑祝若栩心墙的那一块支柱,被支柱的主人亲手推倒,轰然崩塌。
是费辛曜先松开了她的手,他们不会再有未来了,再也不会。
可是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抛弃祝若栩,但唯独费辛曜不行,她不允许。
为什么要给了她那么多全心全意的爱后,在她最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又把她推走?
这是抛弃,这是背叛。
祝若栩在车子里捂住脸失声痛哭。
她恨推开她的费辛曜,她不要再喜欢费辛曜了。
作者有话说:喜欢一个人,会对他的要求比别人苛刻千倍万倍[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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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一盒骨灰 祝若栩就是那样的女人。
梁静姝风风火火的闯进梁宗则的书房, 把那张请柬扔到他办公桌上。
“哥哥你到底怎么想的?Ophelia都跟你说了不和你订婚,你为什么还要让人到处发这些请柬?”
梁宗则从文件里抬头看向梁静姝,“你从什么地方知道若栩不想和我订婚的?”这件事他没告诉家里人。
“我一早就知道,她给你发短信的时候我就在她旁边。”
“那你为什么没有阻止她?”
“我为什么要阻止她?”梁静姝一脸莫名其妙, “她不喜欢哥哥, 哥哥也不喜欢她。你们两本来就不该结婚!”
“谁说我不喜欢她?”
梁静姝听得一愣,“哥哥……你喜欢Ophelia?”
“我不喜欢她会和她订婚吗?”
一个两个都理所应当地认为梁宗则不喜欢祝若栩, 纵使梁宗则脾气再好被这么一次两次的否认, 也有些烦躁, “梁静姝,是不是你一直在背后撺掇若栩和我取消订婚?”
“哥哥, 我只是站在最公正的立场说话。”梁静姝心虚到气势短了一截, “Ophelia有喜欢的人, 她不想跟你订婚。”
“不帮亲哥哥, 反而去帮外人。”梁宗则皱眉训她,“梁静姝, 你这个反骨仔。”
梁静姝挨了句骂不痛不痒,有心想让她哥哥迷途知返, “哥哥, 你是没见到过Ophelia和她男友在一起的样子,他们互相眼里只有对方,容不下第三个人的。”
“而且他们已经认识好多年了, 哥哥你是后来者, 根本没有机会的。趁着你对Ophelia陷得还不深,收手吧……”
“我是后来者?”梁宗则被亲妹妹的话气得不轻,“我第一次见若栩的时候她才十七岁,到底谁才是后来者?”
梁静姝在心里默算到底谁是后来者, 一通电话打进来,梁宗则接起说了几句后挂断,拿起一旁的西服外套,看上去是要出门。
“哥哥你去哪儿?”梁静姝追着他问。
“祝家。”
他去祝家肯定是谈论和祝若栩的婚事,梁静姝担心好友,“哥哥我也去!”
梁宗则回头一个眼神震慑她,她举手保证:“我绝对不妨碍哥哥,我只旁听。”
梁宗则冷哼一声带上门,“你给我待在家里,少坏我的事。”
他们两家住的房子离得不远,梁宗则亲自开了车,到祝家门口时碰上一辆的士。
祝若栩从的士里下来,和梁宗则迎面遇上。
“若栩。”梁宗则走到她面前,“是你母亲叫你过来的吗?”
祝若栩摇头,“不是。”
“我是。”梁宗则面不改色地说:“订婚不只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更是我们两家的事,我觉得有义务把你昨天的态度转达给你的母亲,所以我昨天给她打了个电话。”
他是受祝若栩的母亲邀约来祝家,理由说的很冠冕堂皇,挑不出任何问题。但祝若栩却听明白梁宗则的另一层深意。他知道这桩婚事祝若栩做不了主,所以要借x祝若栩的母亲向她施压。
商人为得利惯用的打压手段,祝若栩在心中冷笑一声,“随便你。”
她踩着细高跟转身进屋,不想和梁宗则多费一句口舌。
今天周末,祝家父子都在,陪着周芮接待未来女婿。周芮听见门铃声,热情的去开门,祝若栩站在外面,让她面上的笑容一怔。
“芮姨。”
梁宗则从祝若栩后方走来,周芮笑容立刻恢复如常,“宗则,你和我们若栩一起来的?”
“我和若栩是在外面碰到的。”
“那也好啊,你们能碰到一起也是缘分。”
周芮热情的接待梁宗则进门,祝若栩原本想换鞋,但看着母亲对待自己和外人迥然不同的态度,她踩着高跟鞋直接走了进去。
反正她很快就要走了,没有换鞋的必要。
几人落座后,周芮有心和梁宗则聊聊近况,梁宗则单刀直入:“芮姨,既然若栩今天也来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桩婚事祝家到底是什么态度。”
周芮指着茶几上今天还没送出去的请柬,笑着对梁宗则说:“宗则,我们的态度就摆在这里。你是我很钟意的女婿,这桩婚事当然是要继续的。”
祝父也跟着说:“是啊,若栩最近工作忙也好长一段时间没回家了。今天能和宗则你一起回家,我们看见你们俩在一起,我们都跟着开心。”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梁宗则和祝若栩在他们口中就被说成了佳偶天成,天生一对。
没人问过一句祝若栩的态度,都像是在有意忽略她。
祝若栩冷着脸抱臂听了一会儿后,向旁边的祝琛伸出手,“打火机给我。”
祝琛摸出来递给她,“你要干什么?”
祝若栩打了几下才把打火机打燃,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将茶几上那一叠请柬拿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燃。
纸遇上火,火焰汹涌的吞噬上面的喜字,几乎快要烧到祝若栩的手。梁宗则最快反应过来,握着祝若栩的手丢开燃烧的请柬,祝琛拿起几杯茶倒下去,才把火焰熄灭。
“祝若栩,你这是干什么?”周芮被女儿刚才的举动吓到了。
祝若栩面无表情地说:“表明我的态度。”
周芮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难看,但她顾及着还有梁宗则在,不想把家事当着外人面的吵,走到祝若栩面前,“有什么话等宗则回去了我们再说。”
祝若栩没有退步,“我跟妈咪私底下已经说过了,但妈咪始终不在乎我的感受。”
周芮压住怒火,“你非要在外人面前和我争论吗?你不能顾及一下我的面子吗?”
“里子都没有了,还要什么面子。”祝若栩看一眼梁宗则,“梁宗则,虽然上次我跟你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但你今天既然也在,那我希望你能再好好地听清楚。”
“我有钟意的人,我要和他在一起。我不会和你订婚。我麻烦你不要再用长辈向我施压,我不吃这一套了。”
周芮把祝若栩一把拉到身后,硬着头皮对梁宗则解释:“宗则,若栩年纪还小。她说的话不作数的,我是她母亲她的婚事由我做主,什么钟意的人她根本没有的。”
“我有。”祝若栩从母亲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你知道的,就是那个在你眼中一文不值的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芮就是再能言善辩,也圆不下去这个场。
她深吸几口气,质问女儿:“祝若栩,你今天到底想怎么样?”
祝若栩和费辛曜本来已经和好如初,他们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了,可就是因为眼前的亲生母亲非要把她和梁宗则绑在一起,让那一张轻飘飘的可笑请柬,给她和费辛曜之间又添上了新的裂痕。
她真的受够了,她不希望任何人再介入她和费辛曜之间,她不能再失去费辛曜了。
祝若栩看着母亲,一字一顿重申:“我只和钟意的人结婚。”
“你难道还想告诉我你又和他在一起了?”
“没错。”
周芮霎时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他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过了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你是26岁不是19岁,你难道还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吗?”
“我分得清。”祝若栩不假思索,“他在我眼里只有好,一直都只有好。”
“他好在哪儿?”周芮紧抓着女儿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鄙夷:“是连我提都觉得嫌弃的出身吗?还是他用尽心机哄得你为他鬼迷心窍的手段?”
“他从头到脚有哪一点配得上你?他现在又在香港混成什么样子了?恐怕连在香港买一套房的钱都拿不出来吧,这就是你眼里的好吗祝若栩?”
祝若栩听完觉得好笑,觉得愤怒,更觉得替费辛曜委屈。
“妈妈你当年如果真的见过他哪怕一面,记得他的名字,你现在根本说不出这些话。”
周芮高高在上:“我为什么要记得他的名字?他又有哪一点值得亲自去见?”
“你从来都没有真的了解过他!你又凭什么说那些诋毁他的话?”
“我说的是事实!”
祝若栩看懂了母亲真正的态度,“你对他就是有偏见。”
“没错。”
一个没用到半页纸就简述完潦草人生的烂仔,周芮一眼就能看到他的潦草未来,她打从心底的瞧不上眼。
祝若栩觉得自己留在这里费再多的口舌也没用,她拨开母亲抓着她肩膀的手,把打火机丢回给祝琛,抬脚往外走。
“祝若栩——”母亲在后面厉声叫住她,“你现在是要为了一个烂仔一样的男人和家里决裂吗?”
“他不是烂仔。”祝若栩指甲掐着掌心抑制住情绪,回头看一眼她怒火中烧的母亲,“我也不是为了男人,我是为了自己。”
她的人生,她的婚姻,她的未来,她要握回自己手里。
女儿的语气过于坚定,让周芮感觉自己套在她身上的那条无形的线断了。
她有些失控的质问女儿:“你为了这些,连妈妈都不要了吗?”
祝若栩想笑,可眼里先流出来的是泪。
“是妈妈先不要我的。”
她转身离开,脚步干脆的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周芮一下子跌坐回沙发上,祝父忙扶住她,她转头有些茫然的问丈夫:“我什么时候不要她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