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区别吗?!”阙荣达不以为愧,直白说:“本来他相中的就是荣达!不然凭你?你以为你有什么本事能让他心甘情愿娶?!追他的女人比荣达的航线都要多,没有一个比你次的,要不是额头上面凿了‘荣达千金’四个大字,他聊你才怪!你但凡争气一点,好老公你有了,好帮手荣达有了,一举两得,偏偏你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阙绫:“别扯那么多!赵之融是我生的,不是他生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归你了你就管?!”阙荣达一句话顶回去,“一年了,那孩子你是教过带过还是抱过?你从头到尾见过几次?!”
阙绫哑言。
阙家大宅的书房,阙荣达靠着椅背直着腰坐,冷冷盯着唯一的女儿,厉声说:“亲生的就了不起?先别说你这个亲生跟假的一样,再说小凤手里拿着荣达的暗账,我能让她乱来吗?!一个孩子而已,他们要我给!没有什么比公司的生死存亡更重要!”
阙绫恍然大悟:“呵!原来是你被人抓住了把柄所以拿赵之融去抵偿!”
她一点都不同情,反而嘲讽:“该,活该!找小凤套赵浪?我就没见过有岳父给自己女婿塞情妇的!没想到人家反过来套你了吧,自作孽,该!”
阙荣达:“这不叫自作孽,这叫所托非人!你是小凤也是,一个个辜负我的期望!尤其小凤,多精明的人,一犯恋爱脑的毛病照样自废武功无药可救!”
阙绫:“我不管,你的麻烦你自己解决!别拿赵之融去过关,她的抚养权我一定不放手!”
阙荣达好笑了:“不要说得你有多重视这个孩子!就算孩子到你手了,我敢断定你十有八九也是扔给保姆不问不闻!她本身爹妈的基因又没好到哪里去,与其被你养废,我还不如交给赵浪!他明知道不是亲生的还威胁着抢,多半是对孩子有了感情。他不好拿捏,但人品过得去,如果他用心栽培孩子,孩子将来成才了,得益的还不是你不是我不是荣达?反正都姓赵,做人眼光不要那么狭窄,打开格局,接下来就是事半功倍!”
阙绫:“哼,什么对孩子有了感情,你把他看得这么高?他抢抚养权只是为了拿赵之融讨女人欢心!还指望他用心栽培,白日做梦!”
阙荣达略显意外:“哪个女人?”
“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阙绫反问父亲:“怎了,想把人招安过来替你套赵浪?来来去去只会找女人做你的棋子,有本事你自己下场跟赵浪单挑!”
阙荣达:“我无所谓,他要是喜欢男人,我不介意跟他来一段忘年恋!”
阙绫:“你有病!”
阙荣达:“你才有病!公司的发展你哪一刻关心过?没关心过就没资格对我指手划脚!你跟赵增怎么混我懒得理,你给我老老实实去律师楼跟赵浪签字离婚!当初我能让你们结婚,现在就能让你们离婚!”
书房门外,男秘书隐约听见里面的争吵,走廊尽头,头发半灰半白的赵先生来回踱步。
房门突然被打开,阙绫气冲冲走出来,差点跟男秘书撞上。
男秘书还没来得及道歉,她人已经走远,赵先生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书房里传来唤声,男秘书急步进去问有什么吩咐。
阙荣达脸带微笑,坐着平平静静,看不出有动过怒发过火,他问:“我女儿,看见了吧,长得怎么样?”
男秘书笑答:“惊鸿一瞥,果然龙生龙凤生凤,没有等闲之辈。”
阙荣达哈哈乐,说:“她很快恢复单身,你感兴趣想追么?我给你过两招。”
男秘书摇头笑,一副“岂敢高攀”的表情,又错开话题:“阙总,岩天航运那边的客户,资料我们都有,还没有挖过来多少。现在就答应离婚,损失会不会很大?”
提到这一点,阙荣达不由得叹气:“我早就料到他的客户不好挖,他的客户粘性大在行内出了名了,一方面是他个人原因,二来他在目的港那边的清关和运输优势很强,灰色渠道比荣达多比荣达全,他敢做的事敢走的路,荣达要跟股东交代,不能随便做随便走。”
男秘书想了想,说:“那不如给岩天最优惠的合约价,甚至低于市场价,我不信他们有钱不赚。荣达这边短期之内利润会缩小,但起码可以保证一定的出货量,最低限度维持航线的收支平衡。”
阙荣达说:“再看吧,你当前两个任务,一是督促阙小姐准时去律师楼签字,必要时押也要押着去。二是盯紧小凤,别让她乱来。”
有了阙荣达的军令状,好几批人盯着阙绫的举动,她平日再肆意横行任性高傲,手里始终没有可以对抗父亲的武器,最终敌不过大势所趋。
律师楼里,赵浅浪早早到了。
阙绫一来,才坐下,他的律师就把协议推了过去,说:“阙小姐,除了原先的内容,我们增加了一项条款,是关于赵之融的抚养费,起步每个月50万,按百分比逐年递增,直到孩子22周岁。您不反对的话,可以签字了。”
阙绫冷讽:“50万?逐年递增?你给我还是我给你?赵浪,除了抢人你还抢钱,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抢?”
赵浅浪笑笑:“你以前跟我相处过多久?相处的时候又用过心吗?”
阙绫冷着脸不哼声。
赵浅浪又说:“孩子这一块,说是我抢,其实是你在抢。你抢不是为了要孩子,你只是不想我痛快。”
阙绫冷笑:“是,我就是不想你痛快。你不提抚养权吧,我也许会觉得赵之融多余而不想要。可我一看到你要争,我就猜到你打什么算盘,我偏不让你得逞。”
赵浅浪说:“这何必呢,你对我有意见,可以用其它方法来对付我,别拿孩子做筹码。”
阙绫很惊讶一样上下瞧他,啧啧道:“刚开始也没发现你对赵之融有这么关心,你不也连抱都不愿意抱?看来你对季姐可真是动了心。”
赵浅浪:“所以你故意弄一份AI亲子照给她显摆,一起吃饭也搞些有的没的小动作,也是不想我痛快?”
阙绫反问:“就这么喜欢吗?因为什么?因为长得像?”
赵浅浪:“什么像?”
阙绫鄙笑,没答,只道:“坦白讲,我没想过会跟你走到离婚这一步。是,我贪玩,到处放肆。不过我也没要求你为我守身,各玩各的呗,放开一点。以前挑的保姆你看不上眼,这一回你总算看上了,可至于闹到离婚吗?何况季姐有老公有孩子,她老公也不像好惹。你怎么就挑最复杂最曲折的路去走?”
赵浅浪没回话,阙绫以为他被问住了,过了会他却说:“阙绫,我跟你结婚的初衷不是太纯正,这里我向你郑重道歉。但是有一点我曾经告诉过你,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当时说,无论如何,结婚之后,我会一心一意跟你好好过日子,希望你也如此,大家将心比心。”
阙绫:“……”
赵浅浪:“你给的抚养费我会给孩子攒起来,告诉她这是她妈妈爱她的证明。”
他站起来,脱下左手无名指上戴了近四年的婚戒,放到桌面,留下一句:“如果你跟赵增是认真的,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跟律师点点头,赵浅浪先走了。
离开律师楼,天气出奇的好,驾车返回岩天航运,时间尚早,正适合开展下一步工作。
张力见他人了,哇哇叫:“哇哇,浑身朝气蓬勃,遇什么喜事了?”
赵浅浪说:“今天签字了。”
“哟,恭喜恭喜!等我一会!”张力极速冲回自己的办公室,再来时手里拿着什么,抛给赵浅浪:“送你,恭喜你重返单身狗行列!”
赵浅浪抬手接住,放眼皮底下看:“什么东西?”
张力:“香水。”
赵浅浪困惑了:“你平时又不用,特意买来送我的?”
张力很坦诚:“没,相亲对象送我的。”
赵浅浪:“……”
瞧着那瓶香水,他说:“我采访一下你。”
张力:“?”
赵浅浪一脸不明白,斟酌着问:“什么情况,什么心态,什么原因,会让你把对方专程送给你的礼物,转手给别人?”
张力:“啊,我不爱用嘛,我要是用了,人家会笑我丑人多作怪。留着浪费,索性给你了。怎了你不喜欢?随便收吧,改天我给你买正式的祝贺礼物。”
赵浅浪:“不是,我是问,那相亲对象你是不是没相中?相中的话,她送的礼物你还会随手转给别人吗?”
张力:“嗨,废话,我如果相中她了,她就算送我一坨,”拿手比个圈,“我高低也给配个金罐子盛起来日夜供奉,还轮得着送你?谁求我我都不给!”
赵浅浪:“……”
第132章
这段时间太累了, 在椅子上随便一坐,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之时,一把声音在耳边低笑:“怎么坐着睡了, 脖子不要了?”
然后一双手贴上她的脸, 轻轻扶正她的脑袋。
嗯, 姿势舒服多了。
那双手没有离去, 像冬日的阳光笼罩在脸上, 掌温恰到好处,掌心柔中带劲, 有微微的粗粝,一点点磨蹭她的皮肤。
她好像醒了,又像没醒, 有所意识把脑袋的重量赖在那双手上, 闭着眼不愿睁开。
“起来吧, 去床上睡, 起来吧。”
声音耐心哄着, 低沉温润, 越哄越像催眠曲, 她不想起了。
直到她的脸被稍稍捧起,什么东西温温热热,在她鼻尖一碰一刮,顺着鼻梁刮至额顶, 力度不大不小,触感麻麻痒痒, 像点了把火,从脑门燃至四肢,百骸, 身体被占领,颤抖不由自主。
她睁开了眼,一张脸孔近在咫尺,朦朦胧胧,只看到笑容,看不清五官。
“醒了?”
对方低问,她“嗯”,递手摸对方的眼,对方的鼻,对方的唇,舍不得放开,细细地看。
“喜欢吗?”对方又问,声音像从远方而来,带着回响。
她听进耳里心里,由衷而答:“喜欢。”
这是一场盛宴,亲密肆意,也无名,她沉醉于中,等着对方的脸渐渐清晰,渐渐清晰……
季婕浑身一震,猛然收回手。
人跟着扎醒。
瞪大双眼惊慌看四周,病房里她坐在椅上,儿子躺在病床昏迷不醒,再无他人。
季婕:“…………”
门口传来敲声,她回过神去应门,动作一急脑袋一扭,哎呀,脖子疼……
门外的是徐嘉玉。
她上午去了赵浅浪家,看只有孩子与替班的育儿嫂,才知道季婕请了假。
打季婕的电话问候近况,被告知她人在医院,徐嘉玉相当惊讶,约了时间赶来探望。
唯一的孩子从5楼摔了下来,陷入昏迷,对任何一个母亲来说无异于恐怖故事。
连日在医院陪护,寝食难安,状态能好到哪里去?见到季婕,徐嘉玉第一句话脱口而出:“你瘦了。”
又见她扶着后颈,上半身僵僵硬硬,更担心:“你还好吧?”
季婕笑了笑:“刚才坐着睡,不小心脖子睡歪了。你进来。”
把人请进病房,她像在家里招待客人一样去给倒茶。
徐嘉玉放下手里的鲜花和补品,瞧了瞧VIP病房的环境,宽敞整洁,窗外有阳光照进来,窗户开了一条细细的缝,温暖的空气在安静地流动。
病床上病人扎着绷带沉睡,吊着水插着管,露出来的手脚和脸孔干净清爽。
这是季婕的儿子,长得很大个,快15岁了,正值最青春的年纪,如今消瘦虚弱,薄薄的一层躺在被单之下,闭着眼一动不动。
初次见面,同为人母,徐嘉玉心有凄然,安慰季婕:“季姐,你要加油。”
季婕给她递上茶水:“我有的,我每天跟他说话聊天,医生说会有帮助。”
她又朝人笑一笑,看上去没太悲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