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浅浪:“少啰嗦。”
季婕:“……”
他怎么回事?平时很靠谱的,开公司业务了得,客户对他没有不信服,“踏实可靠”也是他在小册子寄语里所强调的。今天的他却有些奇怪,不知是他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季婕坐在驾驶位开着他的车,一路下来感觉不太落地,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悬着悬着,又说不明白。
她没法多想,路上安全第一,得集中精神开车。
自知车术技不如人,雷克萨斯一直在最右侧的车道慢慢奔跑,有一辆白色车在屁股后面跟着,好几次按喇叭催促。
季婕不好意思了,试着踩油加速,不过再快一点她就害怕控制不住,又窝窝囊囊慢回去了。
副驾位那人说:“你开你的,别管后面。”
他总算说了句体贴的人话。
有人撑腰,心安理得,季婕不再纠结加速不加速。
后面的车忍无可忍,切线超车了。
超就超吧,本来就该大路朝天各走两边,但对方超车后不跑自己的路,而是堵在雷克萨斯前面,用比季婕还要慢的速度龟速爬行。
季婕:“……”
赵浅浪说:“前面左拐。”
她打灯切线,前面的白色车也切线堵了过来。
再切一条线,前面的也跟着再切再堵。
好家伙,被打击报复了。
“怎么办?”季婕讷讷问。
赵浅浪说:“慢慢开呗,不赶时间。”
季婕:“人家会不会下车揍我们?”
赵浅浪:“揍你,不揍我。”
季婕:“…………”
赵浅浪是吧,他今天真的,又奇怪,又讨厌!
雷克萨斯憋憋屈屈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前面的车估计也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被刻意堵了半天居然没有任何反击。
高情商点评:以不变应万变。
低情商的话:开豪车的死菜鸟!
前面的车踩油跑了,不跟她玩了。
季婕登时松了口气,心里的喜悦跟跑赢了人家没区别。
“前面右拐。”
赵浅浪依然在导航,这车开了一路,季婕有点渐渐上手了,心理压力小了一些,除了看前方,眼睛敢往左右两旁瞥一瞥。
瞥着瞥着,发现不对劲。
她是不认路,可他家附近的环境是什么模样的,她非常熟悉。
这车跑了有二十多分钟,离他家越来越近的话,理应周围的建筑路况越来越亲切才对。
事实却相反,车外面的景物格外陌生,晚上八点了,天色黑沉,远也好近也好,一处认识的地方都没有。
季婕不得不问:“这哪啊?你没带错路吧?”
赵浅浪说:“给你抄小道,免得又被人堵。”
季婕半信半疑,又跑了一阵,车里突然“嘀嘀”“嘀嘀”叫了起来。
又什么事啊?状况百出。
她以为自己按错了键,想找源头又不知道往哪找,问赵浅浪吧,他不紧不慢说:“车没油了。”
季婕:“啊?!!”
赵浅浪又道:“靠边停。”
季婕也这么想,可边还没靠上,车的动力明显变弱了,速度一点点慢下来,直至完全不动,之后还自动熄了火,发动机轰轰的声响没了,偌大一辆轿车只剩下仪表盘还亮着光。
季婕坐在驾驶位,仍是手握方向盘的姿势,人懵了。
然后探头看外面,路灯几乎无,人影车影不见,一片丛林犹如荒山野岭。
她冷静想了想,从头到尾过了遍,有眉目了,转头看赵浅浪,压住火气呵斥:“你故意的!”
故意瞎指路,让她瞎跑了半小时到了不知名地方,不然的话早到家了,她还能瞧两眼小人儿!
车又没油,就这么巧吗?他是车主,车天天开着,有油没油能不提前了解?愣是一声不哼,只字不提加油的事!
他甚至可能根本没病,只是演了一出卑劣的戏!
“对,”赵浅浪看着她说:“就是故意的。”
第138章
季婕气得说不出话, 扯开安全带推门要走。
可那车门,哪怕当它仇人一样又推又撞又拽,仍跟先前一样纹丝不动。
力气白白浪费, 忍无可忍, 季婕冲赵浅浪怒道:“你快开门, 我没兴趣跟你玩!”
赵浅浪没什么表情, 人靠在副驾位的椅背坐得舒舒服服, 看着她说:“自动熄火了,我哪有办法。”
季婕说:“撒谎!熄火只是没油, 仪表盘亮着证明车还有电,车门就能开合!”
赵浅浪挺意外:“你居然懂?怪厉害的。”
季婕心想,考驾照的时候教练讲解过各种车况救生技能, 其它的她记不住, 这一点她刚好记住了, 赵浅浪休想忽悠她!
赵浅浪确实不忽悠了, 改为光明正大炫耀手里的车钥匙, 说:“可惜你不是车主, 我才是。我说车门开不了, 它就开不了。你能怎的?”
怎的?
季婕一把扑过去。
赵浅浪吃了惊,不过比她快一步,连手带匙藏进裤兜,躲过一劫, 又挑衅说:“来啊,来抢啊, 再来一遍。”
季婕气疯了,威胁他:“你这样我把车窗砸了!”
赵浅浪:“哈,这么狠?砸呗, 你砸得动的话。”
他越是无所谓,越显得嚣张,季婕越恼火。
她低吼:“赵浅浪你有毛病?处心积虑耍我,耍了一路还不够?你想怎的?算了我不管,我只想回去,我要回去!”
赵浅浪细细听着,发现了新大陆:“原来你骂我的时候会叫我名字。”
然后笑:“多骂几句来听听。”
季婕瞪眼瞧他。
谁骂人的时候不叫名字?他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般无赖?
不对,他一开始就是无赖!
污蔑她不检点,自己跟岳父秘书搂搂抱抱却恶人先恶状要辞退她,把她返聘后又预谋着随时将她踢走,种种种种!
她应该问,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忘了他曾经的那一出!
车厢里只有仪表盘的灯在亮着,驾驶位的季婕被映出一脸冷白,眼里的恼怒也闪着冷白的光。
赵浅浪的位置不一样,整个人沉浸在昏暗中,眼里装着什么内容不太清晰,唇边的笑意倒仍然挂着。
季婕回过头不瞧他了,管他笑也好哭也罢,都是无赖一个!
她继续推拽车门。
车主指望不上,只能靠自己找一线希望,无奈豪车的质量就是这么顶,一个门把手也变不出花样,她的手拽麻了拽疼了,疼得要掉眼泪了,车门与车身之间依然该死的严丝合缝。
什么玩意,跟它主人一样可恨!
难道真的要砸玻璃?
可手边又没工具。
季婕咬咬牙,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110”还没按完,一只手覆了过来。
这手很大,几近挡住了整个手机屏幕,掌心往下压,压手机,也压住了季婕的拇指。
拇指想动一动,手有感应,略略施力,按住了,不许动。
一片掌心,一段拇指,触碰的面积小之又小,细微的触感却被无限放大,吸引了全部的心思。
季婕回过神,眼皮底下的手背跟她的脸一样被映成冷白,微微凸起的静脉血管泾渭分明,带着淡淡的青色。
手的主人在说:“还要报警,这么严重吗?”
话里带着笑,不是嘲笑,语气里亦有他一贯的沉着和扎实,听着莫名安心。
假如说他无赖的一面是被外星人调包了,那从这一句话开始,真实的他好像逃回来了……
季婕甩甩头,扔开那只手,坚持按号码。
可三个数字按完了,又迟迟不拨出。
赵浅浪叹声一笑,又递手盖住她的手机,按了按哪,屏幕黑了。
他说:“你手机不好使,喂来喂去的警察听不清你的求救。你真要报警的话,”
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大大方方输入密码解锁,说:“用我的。”
解了锁的手机进入了主界面,除了下方的,屏幕上一个APP都没有,壁纸由此一览无遗,是一桌美食。
黄灿灿的南瓜奶油汤。
翠绿丰盛的凯撒沙律。
迷迭香烤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