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林山永久坟场。”
“啊,真死了?晦气。”
“隔壁的宝林山寺,听说他剃度了。”
“哎哟,”阙绫双眼亮了:“为爱出家,挺会演呀,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我一定要去开开眼界。他什么法号?”
闺蜜皱眉瞧她:“八百年没联系了,鬼知道他什么法号。你怎么回事,雇的育儿嫂太有本事了,把你这才当妈的闲成这样?”
阙绫笑了:“有本事的不是她,是我的59800。而且她呀,最近我学了算命,算出她有一个劫,她要是能挺过去,那才真有本事呢。”
“什么玩意?什么时候学的算命?”
“昨天呀。”
……
大道边的白色宝马仍一动不动。
除了它,只有两边的树知道发生过什么事。
叶正朗已经回过神,晃了晃季婕:“没事了,季婕?”
季婕的目光渐渐聚焦,看了看男人,她清醒了,起手捶他。
“都怪你!都怪你!”
叶正朗笑了出声,还特别高兴,“怪我怪我。”
然后在她耳边低问:“但很刺激对不对?”
“对你个头!”
“哈哈哈……”
季婕甩开他,返回副驾位照了照镜子,无地自容。
天,她竟然衣衫不整到这个地步,刚才那车看见多少了?
“没事,又没人认识,就算有,死口不认就是了。”叶正朗说。
季婕也这么安慰自己的,不然还能怎样?
可话从罪魁祸首嘴里说出来,体感就不一样了,他没起到安慰的作用,相反火上烧油。
季婕窝着火,快手快脚整理衣衫,叶正朗魔掌伸过去,她熊掌回击。
把自己收拾好,做了做心理建设,季婕要下车走人。
“我送你。”叶正朗不让,“望山跑死马,天气又热,这一公里走死你。”
虽说傍晚五六点,那太阳跟火球没俩样。
季婕心说她又不是白痴,能不知道坐车比走路舒服?问题是她要跟他置气,不来点实际行动表达抗议的话,他下一次还敢。
她硬要下车,抗议到底,他不让她下车,也不妥协,俩人在车里拉扯。
拉着扯着,谁手机响了,翻出来看,屏幕显示“赵太太”。
季婕很意外。
上岗以来,赵太太几时主动找过她?平时不找,放假不找,百日宴之后的今天来找了,恐怕不是好事。
季婕稳住气,用一无所知的口吻接听:“赵太太您好,我在路上了……”
叶正朗看着她听电话,看着她脸色渐变,看着她哑口无言,他不由得贴耳过去要听听对方说了什么,无奈对方已经挂线,只剩“嘟”声。
季婕收起手机想着要走,推门下车:“你帮我照顾少宇,谢谢了。”
叶正朗更不可能让她走了,追着问:“什么事?说!我担心你。”
季婕很头疼的样子,告诉他:“孩子哭闹不肯吃奶呢,替班的育儿嫂管不了,孩子妈很焦急,小婴儿吃饭拉屎都是一等一的大事。”
叶正朗信了,“坐好,我送你。”
他正正经经开车,一脚油门的功夫把季婕送到大厦前,她下车走了,他仍在身后叮嘱:“记得回电话回微信!”
季婕快步离开,哪有心思回话。
搭电梯上了39楼,进屋一片安静。路过婴儿房,不入,只走向楼梯,一心上楼找主人房。
经过主用厨房时发现了目标的背影。
“赵先生,”季婕没作多想,进去跟人开门见山:“打扰了,赵太太说您要辞退我?”
第12章
赵浅浪稍稍回头,视线没看到人就收回去,说:“有事找赵太太。”
“别来烦我”没念出口,季婕却听得震耳欲聋。
俗话怎么说来着?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赵太太赵先生这两口子,一个跟她说“找赵先生”一个跟她说“找赵太太”,都把她当皮球踢。
季婕心里憋着一口气,忍着不发作。
对这两口子不满是一分不假,但人在屋檐下,月薪59800,必要时灵活的变通能力挽狂澜。
季婕自省,刚才一进厨房就“质问”,是有点冒失,她端出恭维的态度,低眉顺眼跟雇主说:“赵太太让我亲自来找您,说如果有什么误会的,她让我当面跟您解释。”
赵太太原话是“这事你可自己跟他聊,我不管”,把意思翻译成她说的那样不算篡改吧,反正大差不差,被追究了再算。
“没有误会,你被辞退了没错,管家会安排流程。”赵浅浪不紧不慢的回话对季婕来说就是一阵狂鞭猛打。
她不服气,替自己辩护:“赵先生,我上岗一个多月了,工作可能不是尽善尽美,但我很用心很努力。您觉得我哪方面做得不够好的,尽管提,我改。您觉得工资给太高,不符合市场规律,降一点也没问题。赵先生您放心,我一心一意照顾孩子,别的不掺合,我可以一天到晚只呆在婴儿房哪都不去。您这边看看给我一次机会行么?或者这样……”
赵浅浪拿着勺子一圈圈搅拌锅里的稀粥。
昨晚百日宴,酒喝多了,早上起来见头疼。
之后去了趟公司,跟张力就新约价的合同做了些铺排,脑袋依然沉沉胀胀。
之所以天没黑就回家,是想吃点暖胃的然后尽早休息。
这育儿嫂不请自来,没轻没重地略略略略讲个不停,赵浅浪越听越烦。
这是他家,他为什么要在自己家里听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说废话?
不止,这个人还忽然来动作。
“除了看孩子,我做饭也不差的,赵先生我给您准备两个小菜下粥。”
雇主一直不给回应,季婕的心越悬越高。
再不拿出点别的诚意,恐怕被炒就要成定局了。
她看不见背对她的雇主在做什么,但“扑通扑通”的声音她听得见,也闻得着米熟的香味,八成是在煮吃的。
季婕上赶着展示个人价值,想去开冰箱拿食材,可对主用厨房不熟悉,找不到长得像冰箱的冰箱,人在橱柜前探头探脑地翻。
赵浅浪忍无可忍,转过身喝止她:“你出去!”
“我给您做点小菜……”
“出去!”
男人一旦发怒,无论体型声线音量都压人一筹。
别看他黑西裤束白衬衫,袖子往上折也折得整整齐齐怪讲究的,谁说这不是精英绅士?
还穿着围裙,手里拿着小勺,烧着小粥,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
结果张嘴就是喝令,瞪人的眼神写满反感与恼怒,季婕着实被吓了惊,这人什么根底她完全没把握,万一是衣冠暴徒,那她就惨了。
季婕后退两步,讪笑道:“抱歉了赵先生,我只是……”
“你想做什么我很清楚。”赵浅浪打断她,怒声道:“但我要解雇你就是要解雇你,不会改变,你少在这里演。”
季婕沉着气说:“我不是演,我真的会做菜,您吃白粥……”
“我吃什么与你无关。”
“您对您对,我逾越了。我是育儿嫂,工作是照顾孩子,这方面我尽心尽力,绝对称职……”
“你称哪门子职?”
“我……”
“你心机重,不坦诚,私生活混乱,综合起来就不是一个适合呆在孩子身边的人。”
季婕听得一愣一愣,她万万没料到几乎没接触过的人一口气给她定了这么多罪名。
他哪来的依据?他认识她吗?他编也要素材吧?还私生活混乱??
季婕无法接受这堆指控,“我想您是误会而且误会得很严重。我不是圣人,有大大小小的过错,但绝不是您口中那样。请您放尊重些。”
赵浅浪说:“尊重也要讲基础。面子是别人给的,架子是自己丢的,我给你留过面子,是你不依不饶。你低声下气求着留下来无非是看在薪水份上。还‘工资降一点’,赵太太不把钱当钱,她就算给你降,那也是你在外面能挣到的几倍。别想赖在这里混日子,现在马上离开。”
他拿手机打电话叫管家上来,完了粥不煮了也不吃了,什么心情都没了,解下围裙一扔扔一边,走了。
“今日我是见识了什么叫恶人先告状!”身后厨房那人愤声发话,“你口口声声我如何如何,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我撞见你的丑事,”
那人不用敬语了,朝他控诉:“你作贼心虚,所以才找借口要把我铲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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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当面揭人秘密,季婕第一次做。
怪不得她,她由一开始就不停暗示,假如是为了休息室的撞破而搞针对,大可不必。
她一而再再而三表达对这份工作的在意,早等于把交换的筹码双手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