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婕在前面听见了,回头想找康先生聊几句,赵浅浪却跟了上来,看看她,又下巴指指电梯,示意一起走。
季婕只好改变主意,或许哪天来找康太太聊更合适。
小人儿被抱了一晚上,不愿意坐婴儿车了,她一手抱孩子一手推婴儿车,进了电梯,婴儿车轮子大体积大,不好控制拐弯,横在中间挡着,季婕想提起它挪一挪位置,太沉了,她单手提不动。
“我来。”
赵浅浪来到旁边,季婕收回手,还想着靠边站给他腾活动空间,他不需要,单手托起婴儿车扶手,带着往电梯斜角一推,进去了。
季婕说“谢谢”,赵浅浪回话“不客气”,又顺着问她:“你吃好了吗?”
季婕点头:“吃好了。”
康子廉站在家门口,看着那俩人进电梯,看着那俩人交流,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他抬头看天花。
电梯到了39楼,赵浅浪裤兜里手机嗡嗡震动,拿出来看,楼下的康子廉来微信了——
长得像是长得像,但别对人家起异心了,毕竟是阙绫雇回来的。懂?
跟前梯门打开,赵浅浪收起手机,又帮忙把婴儿车推出去推进家。
季婕又道谢,赵浅浪点点头,转身大步往二楼走,心里冒出一句:无稽之谈。
第33章
雇主几步功夫上了二楼, 没回头。
季婕抱着小人儿回婴儿房,轻声跟孩子说:“宝宝看啊,爸爸今天给你推车车呢。等宝宝再长大些, 爸爸就会跟你举高高了。”
平日赵先生与赵太太一样, 对小人儿基本上就是不问不闻, 与正常父母比较, 自然是不正常。
而今晚在康家, 赵先生像换了个人。
抱孩子,与孩子聊天, 给孩子解决纷争,吃饭给夹菜,在露台给举高高……
作为爸爸与孩子该做的互动也不过这几样, 他全做到了。
只不过那些对象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他对自己的娃什么时候能一视同仁?
小人儿抱在怀里就是软绵绵胖乎乎的一团肉肉, 难道孩子太娇小了, 他怕抱坏?
季婕放了水给小人儿洗澡, 小人儿咯咯咯笑拍水蹬水, 水里泡着的各种玩具掀翻了, 也溅湿了她。
季婕拿一点点水花弹孩子的脸, 孩子笑得更欢了,露出两排光秃秃的粉色小牙肉,诶,慢着, 下排中间好像要冒出一双小白尖尖了。
待孩子入睡,季婕手写工作日志, 9月29日,赵之融6月龄20天,下排乳牙冒尖, 要注意清洁……
或许再过一两年,等孩子长结实些了,那当爸爸的妈妈的就会抱一抱她吧。
楼下康家,收拾家务整顿五娃,快十点了徐嘉玉和康子廉才歇下来。
康子廉上床刚躺下,一个枕头兜口兜脸砸中他。
他坐起身自我防卫,跟袭击者求饶:“干嘛又干嘛?”
“你‘噢’什么?”徐嘉玉瞪着他,眼里冒火:“你‘噢噢’的‘噢’什么!”
康子廉听无辜了:“我什么时候‘噢’什么?”
徐嘉玉咬牙冷笑:“人家结婚了又怎样?人家生孩子了又怎样?你看上人家了?!”
啊原来这事。
康子廉忙拉着老婆上床哄:“误会了你,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噢噢噢’的哀嚎惨叫,人家已婚已育你很失望呗?!”徐嘉玉又一个枕头砸老公,饭席间她忍得多辛苦,现在就多恼火。
康子廉挡了下,徐嘉玉再砸,俩人攻攻打打斗了一会,康子廉把枕头抢过去藏身后了才叫结束。
“冷静冷静!”他低声喝,“给我说话机会!”
徐嘉玉大声喝:“说个屁!”
“哎,”康子廉很头疼的样子,苦着脸说:“我那是看她,那个季姐,长得跟赵浪初恋很像才多问的。”
徐嘉玉气炸,瞪着老公不动,康子廉把她按下,搂着躺下床继续说:“我就好奇多问几句,不管她婚没婚生没生,跟我通通没关系,我纯路人纯八卦懂不懂?”
怀里的人气息仍起起伏伏,康子廉拍着哄:“都五个孩子了,想什么呢你,我们家坚不可摧的,钱是你的,人是你的,嗯?”
徐嘉玉闭上眼慢慢平伏,好一会了睁开眼无声舒一口气,她一点点问:“今晚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你上次见面怎么不说长得像?”
“上次我只盯着那烂人,物管说人证来了我连是男是女都没在意。”
“你能一点都没看没印象?骗谁!”
“真的,不信你问赵浪……”
“你跟他是死党,他肯定帮你说话!”
“嗨,你这不是欲加之罪?我好好说你又不好好听了。”
徐嘉玉没回话,男人搂着她平平静静呼吸均匀不像心怀鬼胎,而且手一直拍着她后背,她受用了,待情绪稳定了些,她问:“赵浪初恋是怎样的?带我去看看,我验证一下像不像。”
康子廉说:“人我带不了了,照片倒是有。”
徐嘉玉推了推他,他起身去翻抽屉,从哪哪翻出一本什么什么《展会报》,边找边翻,至某页,他点了点一张巴掌大的照片:“就她。”
徐嘉玉接过去看,照片里女人穿着职业装,背后挂着某某实业的招牌,她旁边站着赵浅浪,另一边站着谁不认识,女人的妆容非常古旧,赵浅浪又相当年轻,照片下的文字介绍,某某实业接班人江曼清女士参展掠影,时间是十五年前。
“像不像像不像?”康子廉追问。
徐嘉玉说:“又小又模糊,看不清。”
康子廉很笃定:“五官拆开看可能不太像,但整体感觉朦朦胧胧的,我觉得有七八成了。”
徐嘉玉又看照片里的赵浅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精精神神,帅得没谱,跟江女士站一起有点像弟弟了。
“她大我们两三岁吧,又是接班人,是很成熟。”康子廉回忆说,徐嘉玉接着问,他接着回:“赵浪去跑业务认识的,怎么谈上的没说,后来一起请我吃饭我才知道。不过那时候赵浪是个小代理,人家家里看不上他,前一天逼着分手,后一天押着人去美国。你不知道,跟《蓝色生死恋》一样,赵浪在那车后没命地追啊,都疯了,我怕出事,在后面追着,也跑疯了,唉。”
徐嘉玉看着照片出了会神,再问:“真的假的?我以前没听你们提起过。”
“这种事他不提我提来干嘛?明知道不是美好回忆我还到处张扬找揍?今晚要不是看到季姐,我大概也不会想起这个事。”
“我看你是心里有鬼,你是不是也看上这个初恋?留着人家的照片十几年不扔!”
“我……”康子廉冤死了,“老婆啊,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展会啊,你看,看这!”
他翻到另一页,点着说:“我照片,穿西装打领带的,虽然只是个小业务,新闻记者把我拍得多帅啊。”
徐嘉玉抢过去看,撇嘴:“比赵浪差远了。”
康子廉笑了,搂着人说:“我不信,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挨着摸来摸去手不规矩,徐嘉玉推开他问:“那赵浪也觉得季姐像吗?”
“他没说像,也没说不像啊。他怎么可能承认,住家的天天见着,要说像初恋那岂不出事?”
可不是么,这是个坑,万一被好事者揭穿了,阙绫怎办?季姐又怎办?就算没有实质性影响,给谁谁不膈应?
又想起阙绫提过,季姐之前被炒是因为赵浅浪对她有意见。
怎了,是长得像初恋这个意见吗?
徐嘉玉心烦了,一方面觉得季姐天降横祸实属无辜,一方面又共情阙绫作为妻子何其憋屈。
思来想去,最后趁人不备抢过枕头一记记砸向自己老公。
“都怪你们!死男人!整这么多破事!要我们女人承受!死男人死男人!”
康子廉左挡右挡,叫着:“阙绫不知道的!那季姐还是她招回来的。你别跟她说就什么事都没有!”
“这跟欺骗有什么区别!”
“欺什么骗?又不是要发生什么,你看赵浪有那心思吗?再说了都结婚生娃了,这事不提什么屁都没有,各过各的,提了反而多疑多虑容易无中生有,你管住嘴!”
对啊,季姐也有老公的,要是她老公知道了估计也得疯。
徐嘉玉砸累了,扔下枕头自个烦躁。
康子廉捡走枕头提醒她:“季姐老公你也别说。”
徐嘉玉觉得他就神经病:“我又不认识上哪说去!”
康子廉原本也以为不认识的,刚才赵浅浪给他回微信,提了季姐老公的大名,康子廉不禁惊叹,这个世界真是小啊。
“你也算认识吧,”他跟徐嘉玉说:“你见过的。”
第34章
“哈嗤!”
叶正朗鼻腔发痒, 连打了三个喷嚏。
姜明艺拿外套过去给他披上:“入秋了凉,你还穿个大短袖到处逛,不病就怪了。”
男人没回应, 滑着鼠标看电脑屏幕, 认认真真。
他这个状态持续了有好一会, 姜明艺以为他看订单看什么呢, 好奇瞄了眼。
叶正朗点着网页一项项浏览, 身边有团阴影聚着不散,别别扭扭又挡光, 抬脸看,姜明艺面无表情杵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电脑屏幕。
叶正朗把网页最小化, 叫人:“忙你的去吧, 没事去车间转一转。”
“哦。”姜明艺应着声, 脚却不动, 呆站着问:“你要跟嫂子拍结婚照吗?”
叶正朗反问:“不可以吗?”
“没有啊……”姜明艺低了低眼, 喃喃道:“你们以前没拍吗?嫂子挺节俭的, 估计不愿意花钱再拍一次, 而且这种旅拍很……”
叶正朗打断她:“你又不是她你知道什么?”
姜明艺哑了哑,吐了一句:“我们都是女人。”
“女人多了去了,没有一个跟她一样。”叶正朗站了起来,满脸不耐烦走了出去。
披在肩膀的外套因为动作滑到地上, 他也不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