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想到夫妻关系的那些事,季萱毓根本接受不了,甚至觉得沈家那小子碰一下小月亮都是一种罪恶。
除此之前,季萱毓也是尽力在为女儿留住后悔的机会。只要小月亮同沈遇和的婚姻有名无实,那就一切皆有回旋的余地,沉没成本总是小一点。
可随着时间推移,季萱毓又难免担心起另一种可能来。
倘若小月亮就这么一直同沈遇和的婚姻关系维系下去,那也总不能一直做名存实亡的夫妻,不然岂不是相当于要小月亮守活寡了吗?
既然如此,两人要是这么一直没交集僵持下去,又怎么可能有别的可能呢?
季萱毓会有这样的担心,最初是源于她与友人的一次聚会。友人谈话中透露的信息量是她产生这般焦虑的导火索。
那次聊天中,提及舒家同沈家这次强强联姻的事情,友人几次欲言又止,闪烁其词。
季萱毓多番问询之下才知道,就最近这段时间,那位友人的侄子正巧与沈家二房太太的娘家,曾家的女儿安排过一次相亲。
虽说友人的侄子也并不是真对曾家那姑娘一见钟情,只是考虑到两家之间家庭背景的关系于自身的裨益,还是主动与对方有过几次接触。
结果几次接触下来后,友人的侄子竟从那位曾家姑娘口中得知她本人十分抗拒相亲这件事。觉得不对劲,后来家里就打听了下,才知道这几年曾家其实一直打着能够攀上沈遇和这个大树的主意。
沈家大房那支同沈遇和算是只有明面上的勉强维持和谐,实际上早就剑拔弩张了,而沈家二房一直还是中立态度。
这些年,沈遇和自是如日中天,而二房这边种种原因之下,比不上大房上升的快,二房的太太心里也着急,自然而然想要联合母家这边拉近同沈遇和的关系。
至于这曾家的姑娘,自也是一门心思就想嫁给沈遇和,几年间不是没做过努力,只不过碍于沈家老爷子不点头,这门亲事才一直没成。
到如今,曾家选择转换目标,完全也是因为得知了沈遇和同舒月已经领了证,板上钉钉的事情实在无转圜余地了。
曾家是放弃了,可看这曾家姑娘的态度,显然是还未完全放下。
季萱毓焦心地打听了具体的名姓,终于想起来两年前小月亮成年礼那次,跟着二房沈芙娅一并过来的那个叫曾珥恬的姑娘,正是这话题的当事人。
难怪那天晚上,季萱毓同沈芙娅问起沈遇和的事情,言谈间曾珥恬倒像是比沈芙娅还关心的更多似的。
回来后季萱毓就立马安排人调查曾珥恬同沈遇和究竟有没有不为人知的纠葛,反馈回来的信息也不能全覆盖,但至少现有的信息反馈里,确认沈遇和确实身边没出现过什么异性,同曾珥恬私底下也并无什么接触,季萱毓勉强能放下心来。
但取之而来的便是进一步的担忧。
如若小月亮同沈遇和的婚姻状态一直是现在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沈家二房这边又一直有人揣着取而代之的想法的话,难保后面舒月与沈遇和的婚姻不会亮红灯。
季萱毓又不好将这事情的实情跟小月亮讲,却也说不出要小月亮主动去与沈遇和拉近亲密关系的话来。最后她也就只能嘱咐言靳兄弟几人,在外面的场合里多留意沈遇和的动向,虽说是有名无实的婚姻,也断不能要自家掌上明珠受半点委屈。
—
时间一晃到了舒月同沈遇和约定好去舟城会合的日子。
周五下午舒月课程结束后,钟伯亲自开车过来学校接她,行李也是从家里提前带过来的,从学校直接出发,驱车直奔机场去。
钟伯一直等到舒月行李托运完成,看着她顺利签到领了登机牌才放心。沈遇和也给航司的老板提前打了招呼,安排了头等舱的乘务员下来VIP候机室接上舒月登机往头等舱的座位去。
飞机起飞前,舒月给沈遇和发了条即将出发的消息,对面只是简单回了个OK后就没再多问什么。
舒月昨晚上因为即将到来的旅游计划兴奋到没怎么睡好,所以飞机上的两个小时的行程几乎全用来补觉了,直到飞机准备降落时候她才被乘务长温柔小声唤醒。
扯下眼罩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舒月才想起来将手机飞行模式关闭,立马有消息传进来,是沈遇和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里,他告诉舒月自己已经到机场抵达的出口等着她了。
这是舒月第一次一个人坐飞机落地陌生的城市,尽管知道沈遇和人就在外面等着,也难免有些发懵,好在有乘务长一直陪同着她,一直到帮她取完托运行李后,亲自将她交到沈遇和这边才默默离开。
沈遇和自然而然接过舒月的行李箱拖着往外走,舒月慢半拍跟在他身边,想着是林助和沈遇和一起过来舟城出差的,还以为林助会跟着他一块儿过来接机,结果张望了一圈,却发现只有沈遇和一个人在。
“林助没有一起过来吗?”舒月好奇出声询问。
沈遇和淡声说没有,“这里工作结束了,就让他先回京北去忙其他事情。”
舒月垂着头哦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话。
一直走在前面的沈遇和却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眯着眼意味不明看了她一眼,“怎么?找他有事儿?”
“没有啊,就是知道他和你一起过来出差,所以顺便问问。”舒月摇摇头,她只是来之前一直以为接下来两天会是三个人一起玩儿。
一路小碎步跟着沈遇和去停车场,上了一辆黑色的吉普车。
舒月坐在副驾驶位上,看车内布置并不像是新车,也不是京北的牌照,转头问刚上车的沈遇和,“这辆车子是哪来的啊?”
“临时找个朋友借的。”沈遇和担心她不满意车子状况,有些抱歉地解释,“时间比较突然,找不到更合适的车子了。”
舒月则是惊讶沈遇和远在舟城还有能借车子给他的朋友,只是沈遇和也没主动介绍更多,她也就不方便追问更多。
“那我们现在是去哪里啊?去你朋友的家里吗?”车子开出去一段路后,舒月又问。
“他家不在舟城,车子是从隔壁市开过来的。”沈遇和说,“已经定了酒店,我们直接去酒店。”
舟城风景名胜多,其中一半还都在附近的海岛上,舒月先前就说好了想要登岛玩,计划一大早要去坐轮渡到海岸另一边的岛上,沈遇和就近在附近酒店定了两间房间。
舟城本就是旅游热门城市,靠近轮渡码头附近的酒店更是紧俏。酒店没有高级套房提供,沈遇和也只能定两间门对门的大床房。
拿上房卡上楼放下行李后,沈遇和又领着小姑娘去楼下的餐厅解决了晚餐,结束后时间也差不多快十点了。
“明天要早起,回去就早点休息,明早七点我叫你起床?”沈遇和送她到房间门口,“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在你对面房间。”
舒月点点头,刷了房卡打开门进屋。
沈遇和看着她房门关好之后才收回视线转过身去开了对面的房门,进屋后又处理了点紧急工作才去浴室洗漱。
洗完澡再出来,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正低头擦头发的时候,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沈遇和裹着浴巾几步走过去拿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是舒月,眉头蹙了下。
这个点,她应该早睡了才是。
电话接起后,舒月犹犹豫豫开口,先是问他睡了没有,接着又开始碎碎念明天想要做的事。
“刚洗完,正准备睡。”沈遇和扔了擦头发的毛巾,听舒月欲言又止的语气,软着脾气问她,“是出什么问题了么?怎么还不睡?”
小姑娘长长叹了口气,才又磕磕绊绊解释,“好吧,其实是我睡不着……”
“又认床?”沈遇和问。
“也不是——”舒月抱着手机整个人往被子里缩,被子盖过她头顶,本就闷闷的声音透过被子里的听筒传过来就更沉闷了,“我有点害怕。”
“所以,我可不可以过去你房间一起睡啊?”
这回答并不在沈遇和的预期范围内,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舒月,”沈遇和哑声提醒她,“我的房间里没有沙发了。”
第25章 遇月
舒月长这么大连酒店都很少住过, 更别说还是大晚上一个人住在距离京北几千公里外的舟城酒店了。
外面的房间就算再如何高端,也必定条件有限,不可能像是自己家里那般舒适, 不适应是肯定的, 这点舒月在来舟城前就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她也没有想到今天一晚上会有这么多的麻烦在等着她。
晚上解决完晚餐,沈遇和送她回房间,走的时候告诉她自己就在她对面的房间住着。
舒月当时对这安排也没意见。
在家里的时候她与沈遇和不得已才睡在同一间卧室里, 还得委屈沈遇和一直睡沙发, 如今远在舟城, 没了沈爷爷的监视,能两个人分开各自有舒服的大床睡自然更好。
合上门进屋后,因为沈遇和的提醒,舒月也没多耽搁,打开行李箱翻出换洗的衣物就准备早点洗漱休息了。
拿了东西进浴室的之后, 舒月照例反锁了浴室门才脱下外衣,站在浴室中央有一会儿了, 舒月总感觉浴室里的通风似乎不太好, 顶喷一直不停落水的同时她仍旧闻到了一阵若有似无的香烟的味道。
可明明她刚进浴室的那会儿还没有闻到。
舒月一向对这些味道很敏感,也很讨厌。@
中途她甚至关闭了顶喷水龙头,狼狈地裹着湿漉漉的头发仔细检查了一圈浴室的环境, 却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垃圾桶里也没有残留的烟头,何况就算有, 也更不可能她刚进来的没有闻到味道,反而洗到一半却突然蒸发出烟味来了。
最后她也只能怀疑或许是因为这房间设计的问题, 导致通风管道回流,因为邻近的房间里有人正在吸烟, 从而倒灌到这间房间的浴室通风口了。
强忍住恼意匆匆洗完澡。
再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舒月往里面走,视线自然而然落在床尾的桌子上,突然想起来她先前从楼下餐厅顺手拿上来的舟城景区宣传单应该就放在桌面上,她当时应该还特意拿桌面上的木质纸巾盒压了下。@
可奇怪的是,她洗完澡再出来,这会儿那张本应该在桌面上的宣传单子却离奇失踪了。
舒月觉得奇怪,走过去桌上、桌下仔细翻找了一通,最后发现那张宣传单竟然是在房间的垃圾桶里被发现的。
垃圾桶在床尾与桌腿之间的位置,距离桌面上的纸巾盒也还有一段不远的距离。
舒月觉得不可思议极了,印象中她进屋后根本就没有打开过窗户,既然没有外力作用,那本该在桌面上的宣传单又怎么会不偏不倚出现在垃圾桶里的呢?
何况这张宣传单还是一直被纸巾盒压着的。
事实摆在眼前,舒月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刚洗完个热水澡,或许是热气蒸腾的影响,她这会儿总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都不能积极工作了。
越回忆反倒是从进屋后的记忆开始变得模棱两可,她开始怀疑自己进门后到底是不是真的将那张宣传单用纸巾盒压住,还是她当时只是打算这样做却因为着急洗漱忘记了,实际上并没有这么做。
联想到自己从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记忆错乱的时刻,舒月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缓和略略紧张的心情。实在一时间分辨不清楚究竟是哪种情况,她干脆暂时放弃算了。
趿拉的拖鞋又转去床头柜,舒月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再不睡的话,明天想要早起可就更难了。
想到这里,她干脆什么也不想了,直截了当掀开被子往床上躺下来。
不习惯全黑的环境,舒月特意留了一盏进门位置的玄关灯当作小夜灯,扯过被子盖起,将手机放回床头柜,闭上眼睛努力酝酿睡意。
昏暗的环境里,躺下后只感觉周围的动静更为明显。舒月敏感地听到厚重的窗帘后面,几扇窗户间或发出“吱呀”的声音,像是窗外有风在不住从外往里用力推搡一般。
陌生的环境本就要人心理上更脆弱,舒月明明也不愿意多想的,可也不知道怎么了,闭上眼睛后脑海里的闪回的画面不断,根本控制不住。@
从前在网络上刷到过的那些可怖的社会新闻接二连三的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其中就不乏有什么酒店惊魂事件,未完全锁闭的门窗,中空的床底……
舒月越闭眼越清醒,越想要冷静就越控制不住联想那些可怖的画面,她蜷缩在被窝里越发的害怕,也就越发觉得她今晚上在这间房间里接连发生的事情都很诡异。
到后面,舒月觉得她完全不是睡不着的问题,而是压根不敢闭眼睡了。她生怕自己真闭上眼睛甚至睡熟了之后,这房间里再发生点什么事情她都来不及知道。
沈遇和即便是同她门对门住着,距离算很近了,可等到深夜里,要是万一真的出了什么危险状况,完全有可能她连求救都来不及,哪怕他在对门也保护不了她。
没有什么比保命更重要!
舒月也不内耗委屈自己,分析清楚当下的境况之后,起身按开床头灯,拿过手机直接拨通了沈遇和的电话,直白表达了自己想要去他房间一起睡的请求。
听到电话那端明显犹豫的回答,舒月心下一阵紧缩,她差点都忘了这茬了,若不是在家不得已,沈遇和自然也是从头至尾不太愿意同她睡在一个房间的。
想来也是,毕竟之前住一间房又不是她吃亏,一贯都是委屈的沈遇和,天天有床还不能睡,不得不睡沙发。
想想是有些不地道。
可是……她好像也并没有强烈要求沈遇和一定不能睡床的呀。
两米的大床空间这么大,又不至于睡不下两个人。其实,分一半给他也完全没什么困难的啊。再说了他们不是合法夫妻嘛,怎么就不能睡一张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