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反抗失败,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抱进浴室里面。
“但是等会儿洗完澡就不准你再抱我了。”舒月皱巴着一张小脸同他较真儿,“我可是洗干净了的。”
他身上的衣服一路过来,等会儿洗干净之后她才不要再碰。
沈遇和也没说好还是不好,只耐着性子提醒她小心点进淋浴间冲洗,踩住防滑垫,过程不要着急,不能再二次扭伤了。
舒月敷衍哦了声,总感觉两人一起出现在浴室里有些不可言说的奇怪感受,感觉再这么僵持下去她又有些控不住耳热,她急切地两手推着沈遇和,赶他往外走,然后干脆利落地将浴室门关上。
终于一个人的空间总算可以稍稍缓下心神。舒月也不敢掉以轻心,一只脚撑劲确实不太方便,她慢吞吞一点一点脱完衣服,扶着墙挪进淋浴间,打开花洒仔细清理自己。@
磨磨蹭蹭好半天,洗完澡再擦干净身子准备穿睡衣的时候,舒月才想起来大事不妙。刚才沈遇和直接将她抱进来,她只顾着避开他,都忘记拿换的衣服了。
从内到外,全都没……
无奈之下她只能敲了敲浴室的门,不确定地开口喊他,“沈遇和,你还在外面吗?”
下一秒,先是听到椅子被拉开磨过地板的声音,然后才是他往这边走的脚步声,最后他停在转角进浴室的位置,沉声问,“怎么了?”
“我忘记拿衣服进来了。”舒月手扶着浴室门把手,隔着门试探地开口问,“你能帮我去衣帽间找一下递给我吗?”
门外还没有回应什么,舒月就先绷不住,又紧忙改口,“要不……你还是帮我叫一下淑姨过来行吗?”@
她也知道不妥,毕竟他们俩是夫妻,沈遇和人还在房间里,没有麻烦淑姨的道理。
“好,我去取。”沈遇和自动忽略她后面的那句话,转身前斟酌着又问了句,“有什么要求么?”
彼此都知道这句话背后的真正含义,舒月一下激的整张脸都浮起热意,无比羞耻地说了句,“就全部、都要。”
漫长的等待时间,于舒月是场折磨。一直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直到终于又听到脚步声再传来,她才赶紧又抬手紧紧压在门把手上。
沈遇和人走到浴室门口,背过身轻敲了两下门。
舒月裹着浴巾极缓慢地打开一条门缝,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进来,无声地将衣服递给她。
屏息将衣服接过来后重又合上门,舒月看到他还是将内衣特意裹在睡衣里面的,霎时间脸颊一阵热,一想到他的手碰过,就有些莫名的旖旎心思,感觉哪哪儿都不对劲。
用凉水冰完手,压在发烫的脸颊上强行给自己降温,舒月内心一直默念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帮忙递个衣服而已,有什么好浮想联翩的。
换好衣服打开门,舒月还没走两步,就又听到沈遇和过来的声音。本来一只脚就走的艰难,她一紧张人干脆都动不了了,抬眸瞧见他已经换了一身睡衣。
“你也洗过了吗?”她懵懵地问。
沈遇和嗯了声,面色比她淡定许多,“去隔壁客房洗过了。”
所以可以抱你过去。
他径直走过来将人拦腰抱起来,手心拂过她仍旧滴水的发梢,“先坐那边沙发,把头发先吹干?”
舒月没反驳,单脚受力站久了的确撑不住,她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
只是没想到事情并不是她预期中的发展,沈遇和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却没有将吹风机递给她的意思。
他人站在舒月面前,说着询问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需要我帮你吹吗?”
也没等舒月点头,他便已经打开了吹风机上手,舒月也干脆不纠结了,全程视线微垂着,任由他长指摩挲过她的头皮,穿插过她的长发。
完全顾不上他现在近在咫尺的呼吸,舒月一想到自己这会儿全身的衣物都是沈遇和帮忙拿的,她就有种隐私全无的诡异错觉。
好不容易结束后,舒月人都已经躺在床上了,沈遇和却似乎也不着急离开。
舒月压着被子眼睁睁看着他就那么大剌剌在自己床边坐下了,眼睛都瞪大了,“你、你晚上没有工作要忙了吗?”
“用完了就想赶我走?”沈遇和轻飘飘瞥了她一眼,拖腔带调的语气没多少正经意思,“沈太太,不觉得这样过分了点?”
他又这么称呼自己,像是在提醒他们实际上应该是什么关系。
舒月心虚避开他视线,并不想搭理他。
她不说话,沈遇和便就也沉默着,大有就这么僵持下去的意思。
“我要睡觉了。”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这么直白地落在自己脸上,舒月终于还是忍不住出了声,“你还想要说什么嘛!”
“我只是想问,今晚我睡哪儿?”沈遇和问她,“还会分我一半的床吗?”
昨晚上已经在一张床上睡过了,舒月实在说不出口还要他再去睡沙发的话来,再要反悔更像是故意刁难他一样。
“你想睡哪里都可以啊。”她侧过身不看他,闷声反驳,“我又没不准你睡床。”
“生气了?”看她侧过身给自己留了个后脑勺,沈遇和忍不住短促笑了声,“离了舟城就想卸磨杀驴,不乐意了?”
“我才没有……”舒月心安理得推卸责任,“我又从来没说不让你睡床,不是你自己非要睡沙发的嘛。”
“嗯,是我错了。”沈遇和慢条斯理地附和着,“夫人说的是,确实也没有夫妻还要分床睡的道理。”
“别乱叫,说不定过些时间就离了也说不准。”他语气里满是调侃的意味,舒月心里又羞又恼,忍不住胡说八道起来。
沈遇和面上的笑意一瞬收敛,语气一下严肃了许多,“小月亮。”
他第一回 这般称呼她乳名,却明显带着警告的意味。
舒月心里很清楚,这段婚姻关系,如若不是舒、沈两家有了大到方向不一致的裂痕,是不可能真的作罢的。从未直面过沈遇和冷淡的那一面,她紧张到心跳漏了拍,知道自己胡乱说话确实不对,也不敢再胡说,只凝神听他后话。
“为什么回来后就一直不想看我?”沈遇和没再拐弯抹角,直白点了出来,“我没有同你离婚的打算,也不准备一辈子同你做有名无实的夫妻。”
简简单单两句话砸的舒月方寸大乱。
忸怩心思毫无保留被戳穿,舒月也不遮掩了,干脆破罐破摔再转过身来直直看向他。她才不要搞得好像经不起逗弄的人只有她一个一样。
“我也没有说要离婚的意思,”舒月带着脾气说出来内心真实的想法,“我只是还没适应过来我同你是夫妻关系而已。”
“那就从现在开始慢慢适应我。”沈遇和哑声同她直白继续,“我想我并没有一直给你当哥哥的癖好。”
第28章 遇月
「我并没有一直给你当哥哥的癖好。」
沈遇和这话算是直白将从前温水煮青蛙的心思展露无疑, 叫舒月半点儿转圜余地都无了。
清清楚楚听完了沈遇和的话,舒月出神怔怔地望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惊慌失措到连呼吸都忘了。
“吓到了?觉得不认识我了?”
沈遇和两指微屈轻刮过她鼻尖, 一脸坦然的说着过火的话,声音缱绻又多意,“不要怕,只要你不愿意, 我也不会勉强你。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从现在开始, 慢慢适应我, 不是哥哥,而是丈夫的身份。”
鼻尖划过的温热触感像是在提醒她不要再憋气,该呼吸了。
舒月这才回过神,长长地深吸一口气,平复兵荒马乱的心情。她尚且没勇气再与他对视, 转开视线看向一边,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害怕。”
想起来她刚搬进新家的那天晚上, 她紧张到失眠,他们在深夜坦诚相待,她说自己尚且不能切换过来心态, 不知道如何和他相处。
那时候他同自己讲的是不必多想,只将他继续看作是哥哥就行。
那晚的聊天大大缓解了她对未知的同居生活的焦虑, 天真的以为或许他们会一直这么互不干涉的相处下去。可她到底还是太年轻,明明早该意识到, 拿着合法结婚证的两人,又怎么可能永远只会是兄妹的关系。
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假结婚的说法, 只要是合法领了证的,就是真夫妻。
况且她又不可能同哥哥同床共枕。
所以,这样的他们,这算哪门子的哥哥妹妹?
细思下来,他从前讲的那样的话,无非是想给她建立一个缓冲区罢了,实际上,从一开始,他们双方就都应该知道缓冲不是永久,他们早晚有做实夫妻关系的那一天。
走向有名有实的那一步是必然的趋势。
只是舒月不知道,沈遇和今天晚上的话,究竟是为了给舒、沈两家一个交代的顺势而为,还是说,其实他已经喜欢上自己了?
她当下的心镜是一片混乱的,舒月既看不透他的心,更理不明白自己的一颗心。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先选择逃避。
舒月忍住了没有继续追问沈遇和,那个从白天在舟城时候就要她无比疑惑的问题,“所以我也招到你了吗?”
她不敢刨根究底,生怕真的听到那样的答案。
真的撕开纱布一路到底的话,只会是搅乱了现有的一池春水,可她却完全不知所措、毫无应对之策。
“现在,开始讨厌我了吗?”
沈遇和指腹轻拂过她微微蹙起眉心,一路温柔地滑到她泛红的眼尾。倘若舒月这会儿可以再冷静些,一定就能发现他此刻连说话的尾音都是发颤的,“我这样你会不高兴吗?”
指腹划过的熟悉触感激的舒月不自觉猛的眨了眨眼睛,此刻她也说不出什么掷地有声的话来,只是循着本能摇了摇头。
哪怕心虚乱作一团,但好在这个问题的答案舒月还是知道的,并且有鲜明的对比验证。
细细回想起来,她从来不喜欢陌生人的过界触碰,却似乎从不排斥沈遇和的肢体接触,不止两年前,单是再遇后的这些时日,他摸过她的头,牵过她的手,也不止一次抱过她。
事实上,如果她真的讨厌沈遇和的话,根本也不会委屈自己嫁给他了。@
看到她摇了摇头,表情乖软到不行的模样,沈遇和忍不住勾唇笑了声,那只伞骨般骨节分明的大手往上,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从晚安吻开始适应我。”
话音落的下一秒,在舒月惊讶瞪大的双眸中,沈遇和倾身凑近她,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缩短,直到他温热的唇极轻微地覆上她的额头吻了吻。
一触即离。
“小月亮,”他近乎诱惑的声音递到舒月的耳畔,“晚安好梦。”
……
舒月以为自己会再次失眠,然而却并没有。
那个一触即离的额头吻存在感却是异常强烈,陌生的触感像是施了魔法一般直接连到了她的心尖,勾起无端痒意,要她沉睡前一直能够感受到被沈遇和亲过的那片肌肤都在微微发热。
可她依旧如他所言的晚安好梦了,她甚至连沈遇和什么时候再回的卧室,又如何与她同床共枕的全都不知道。
醒来时大床上仍旧只有她一个人,只是她边上的枕头明显有被人睡过的痕迹,未见他人,舒月只当沈遇和是又早起去运动了。
舒月两手撑着上半身缓缓坐起身,掀开被子去观察自己的右脚踝,她几乎感觉不到什么不适,外观上看着似乎也并没有肿起来,舒月心下松了一口气。@
可她刚挪到床边准备穿鞋下床的时候,里间浴室方向突然传来猝不及防的开门声。
舒月完全没预料到沈遇和今天这个点居然反常的还在卧室呆着没下楼。她一脸诧异地抬眸朝浴室方向望了过去,又在看清楚眼前的一幕后瞬间红了脸迅速躲开视线别过脸去。
不是!?哪有人一大早穿衬衫还不扣扣子就出来的啊!!
那条玉色绸缎材质的衬衫垂坠感极好,两边对开着往下垂,露出来的中间一片的皮肤冷白,纹理明显。她昨天无意摸过的地方今天早上尽数落入她眼中,甚至比她想象中更肌肉线条清晰明显。
她连呼吸都发热了,可沈遇和人却彷若并未察觉到她这里的异常动静,仍旧一脸淡定地任由衬衫半敞开,脚步未停往外边走边慢条斯理地扣衬衫纽扣。
走到床边像是才看到舒月醒过来一般,他声调平和地询问她现在右脚是什么感觉,“你睡着的时候我检查过,没有肿胀,情况应该算稳定下来了。”
他人就这么站在床边整理衣服,舒月感觉自己避无可避,眼睛往哪里看都多余,干脆羞耻地直接闭上,同他说话也别扭,“不疼也不酸,我感觉我已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