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大伙儿也都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年的时间,好兄弟这态度就这么轻易反水了。
今晚上竟还替沈遇和开脱上了, 从前骂得最凶的便是老东西配不上宝贝妹妹,结果这会儿甚至就连“妹夫”的称呼都叫得出口了。
再结合妹妹这会儿的态度, 大伙儿自然也都拎得清当下的情况。
突然是突然了点, 但是当然了,这也不能说不是一件好事儿。
毕竟比起非要头铁一直跟沈遇和作对, 跟他保持同一条战线友好合作才更是理智的选择, 这样以后他们也不必为了兄弟情硬是要跟沈遇和不对付,还能有机会牵线搭桥实现更大的利益。
当然这些过于直白的话自然没必要对着眼前的妹妹说出口,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满脸堆笑哄着她, 迅速一致地掉转枪头开始谴责最开始说着了沈遇和的道的那位兄弟。
舒月很满意,更开心于三哥态度的转变, 她没想到今晚三哥会替沈遇和说话,说明三哥也是真的有开始把他当家人看待了。
“三哥, 你其实也觉得他人很好的,”跟这边的几个世伯哥哥们先分开后,舒月挽着舒言霆的手,高兴到如果有小尾巴都得翘起来的程度,“是不是?”
舒言霆抿唇避了避舒月凑过来探寻的视线,从鼻腔中发出一声不甚在意的轻哼声音,嘴上还保留着最后的固执,“勉强吧。”
不想再被小月亮刨根问底的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舒言霆快速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抓住机会转移话题,“Anna·Chan跟她先生已经到门口,去迎一迎?”
舒月可太了解自己这个三哥的倔性子了,明明心里已经认可了沈遇和作为家人,只是因着他们之前那样剑拔弩张的态度,他大抵现在还觉着面子上过不去,所以偏要嘴硬到底罢了。
“哦。”舒月紧咬着唇瓣忍住笑意,眼睛转了转,缓和了下自己的注意力,才接上三哥刚才的话,“好啊,那就走吧。”
舒言霆一只手轻拍了拍舒月挽着自己的那只手,视线扫过进门处接连走进来的三人,除了Anna和她的先生Richard之外,还有一个东方面孔的年轻男生,顺势跟舒月解释人物关系。
“跟着Anna一起进来的那个男生,是他们夫妻俩十几年前收养的一个邻居家里的中加混血的孩子。和Anna、Richard一样,他的亲生父母也是一对中、加跨国婚姻,只是可惜多年前夫妻俩车祸意外身亡了,后来Anna就收养了他。”
舒月心脏一滞,对于这种人生不幸总是下意识共情伤感,她不由自主又想起来沈遇和,想他也同样是在很小的年纪就永远失去了亲生父母,还是在那样冷漠寡情的家庭里曲折长大。
只是这会儿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她伤感,她和三哥已经走到了Aunt Anna一家人面前。
Anna隔着距离就视线锁定了舒月,走近之后她热情激动地与小姑娘拥抱,并高兴地向她介绍他们的儿子,今年刚读大学的Leo·Chan,一个身高马大的金毛卷发的小帅哥。
舒月礼貌地叫他一声弟弟,伸出手同他握了下,说欢迎他来京北。
Anna从旁看着这画面一脸的感慨,说舒月从小就长的漂亮,这么多年没见越发的明艳动人了,一时之间太多话想说。
Anna夫妇又提到他们在加拿大就已经看到过萧荣峥大师的表演视频影像,也非常惊喜的在视频里见到了舒月的身影,知道了舒月如今还师从萧荣峥,更是为她感到高兴。
Richard表示Leo虽然是个理工科的学生,但也对钢琴一直感兴趣,也非常喜欢Xiao。
舒月告诉他,最近这段时间萧荣峥老师就在京音授课,是京音聘请的客座教授,如果他们在京北停留的时间充裕的话,有机会还可以去京音旁听一次萧老师上课的。
这时候Anna才注意到舒月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一枚粉钻戒指,忙问她戴着这枚戒指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舒月微微红了脸,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里戴上这枚有象征意义的戒指,这也是沈遇和同意她今晚陪三哥出席酒会的唯一的要求。
她得戴上这枚戒指。
“我已经结婚啦!”舒月大方地跟Aunt Anna展示自己的这枚求婚戒指,“只是暂时还没有办婚礼,要等晚一点我毕业之后再办婚礼,到时候还要邀请Aunt你们一起过来观礼呢。”
Anna一脸遗憾又舍不得的摸了摸舒月的脸,听着应该是在开玩笑,“OMG,我还想着要Leo把你拐回我家呢,这么说是彻底没戏了啊?!”
舒月摇头失笑,“这辈子没机会了Aunt,我和我老公很相爱,不会分开了。”
……
酒会结束之后,沈遇和开车过来接她,舒言霆一直送她到上车,帮忙关上副驾驶的车门的同时,视线又越过舒月落在驾驶位上的沈遇和身上,似笑非笑说了句,“小月亮今晚累够呛,早点休息。”
本来这句话也挺正常的,舒月也没在意,低头整理裙摆没接话,默认了三哥的意思,她穿着高跟鞋站了两个小时,当然辛苦!
完全不知道沈遇和同舒言霆的视线在黑夜里对上,很明显从他意味深长的眼神里读出深意,那眼神明显是话里有话。
知道舒言霆是故意的,沈遇和唇角扯出弧度,一脸淡定地看着窗外的舒言霆,轻微颔了颔首,“好,我们先回去了。”
舒言霆往后退开一步,沈遇和已经启动车子往前走,舒月这才趁乱抬起头最后看了眼窗外的三哥,跟他挥手告别。
舒月实在脚酸,在车上就脱掉了那双高跟鞋,换上车里备着的一次性拖鞋。
只是身上穿着的这件浅粉色斜挂脖抹胸长裙长度过长,站着时候不穿高跟鞋的话裙摆就容易拖地,所以下车的时候舒月就特意拎起裙摆,不过还没等她一只脚踏出去,就被沈遇和从驾驶位快步绕过来,直接将她拦腰抱了出来。
舒月原本另一只手正要去勾脚底下方空间堆着的那双高跟鞋,也被沈遇和单手托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伸过来先一步勾过来。
重心偏移,舒月吓得赶紧两手去搂他的脖子嗔了一句,“你故意的是不是?”
沈遇和垂眼看她一眼,一只手还上下掂了下,吓得舒月又是一阵惊呼,搂紧他的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贴。
“小月亮就这样想我的?”
就这这个姿势大跨步抱着她往电梯间去,沈遇和低头去蹭了蹭她的鼻头,状似不经意地问她,“晚上都见到什么人了?”
舒月掰着手指头给他列举晚上的名单,多是些明华集团的合作伙伴,并无什么重点,但沈遇和知道,舒言霆今晚上最后的那个眼神,一定有故事。
“那聊什么有趣的事情没有?”沈遇和又问。
无非是些无趣的商业互吹,都是些套路话术,舒月觉得大半时候都是没趣儿的,至于跟三哥的朋友们的那一段,她自然不愿意让沈遇和知道。
她不愿意他听到这种不开心的事情。
唯一能拿出来说一说的,好像也就只有和Aunt Anna一家的那一段了。
“Anna是一个我很小的时候见过的阿姨,听三哥说我小时候还闹着要跟她一起去加拿大玩儿呢,”舒月跟沈遇和说起今晚上从三哥那儿听来的小故事,“我小时候是不是很好骗?”
已经抱着她出了电梯进了主卧,乍一听到这一句,沈遇和眯眼看着她,又想到她成人礼那晚,内心很客观地给出一句评价。
成年后也是一样。
他反手关上门的同时,舒月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跳下来,又想起来晚上Aunt Anna开玩笑说要把她拐去她家的事情。
“她看到我手上的戒指才知道我已经结婚,”舒月转身朝着沈遇和扬了扬自己左手上的那枚粉钻戒指,“说本来还想再拐我一回,这下彻底没希望啦!”
“是么?”沈遇和朝后退了两步同她面对面,单手解开西装外套脱下,又开始解一边的袖扣,低头温声又问,“那你怎么说?”
舒月背靠在侧墙,两手交叠着垫在后腰的位置,意犹未尽的眼神落在沈遇和身上,只觉得看他解袖扣的动作莫名性感,叫人心神荡漾。
“我说我和我老公很相爱,不会有机会了呀。”
沈遇和丢下解下来的袖扣,抬眸看她一眼,薄唇动了动,喉结滚动带着明显的吞咽动作,“很美。”
“嗯?”突然的一句,舒月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怎么从刚才的话题突然转到这一句。
沈遇和朝她走进了些,扯下脖颈上的领带绕在手里,在她面前站定,“我是说衣服很美,人更美。”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也抬手捧住舒月的脸,低头重重地吻下去。
舒月被吻的有些发懵,因为察觉到她原本垫在后腰处的两只手不知不觉中被他扣住了手腕,原本他绕在手里的领带此刻绕过她两只细瘦的手腕扣住,叫她一下失去了自由。
虽然绑住手腕的力道很轻,扯两下也轻易更容易松开,但此刻是沈遇和眼里的深意更叫她慌乱,偏过头任由他的吻落到她的脖颈和锁骨上,舒月拙劣地找着借口,“等、等一下,我还没换衣服呢,这件高定很贵的!你、你先松开我——”
“穿着,”沈遇和的大掌绕过她的后腰将她往怀里更深的压,“坏了我再给你买新的,买十条、二十条。”
第80章 遇月
细密的吻不分轻重地不住落下来, 从她的额头开始一路往下,连她的眼睛和鼻头也不放过,一路流连到锁骨再往下。
舒月本来就只是穿了这一件浅粉色的斜挂脖长裙, 这会儿被沈遇和的修长手指勾着颈子旁的那根带子往边上, 丝绸质感软滑, 肩头的面料很轻易就滑过她圆润的肩头,因为自重的缘故继续往下坠, 最后要掉不掉地挂在手肘窝处的位置。
他仍旧还穿着合体平整的白衬衫,除了解开的两处袖扣之外,他连衬衫最上面的那一粒扣子都还严丝密合的紧扣着, 与她此刻的慌乱狼狈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那样气定神闲地垂眼看着她,眉尾轻抬,好像迫不及待的人并不是他。
在调/情这方面,舒月从来也不是沈遇和的对手, 只吻了三两下就完全招架不住,人软趴趴的, 一直被他抵墙圈在怀里, 退无可退,她就算想躲也没法儿躲。
他又一次倾身靠过来, 灼热的呼吸就在舒月的颈侧开始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此刻她才想起来,自己的一双手还被沈遇和的领带绕着反扣在自己身后。
反剪的动作迫使她不自觉更往前倾跌进沈遇和的怀里,看起来反倒更像是她在欲拒还迎了。
实在觉得这个姿态有些羞耻, 舒月着急摆脱当下的窘境,情急之下还真的让她挣脱开被沈遇和用领带束缚住的一双手。
得了自由后的下一秒, 舒月立刻用两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再一次压过来。
可过长的裙身完全卷住她的一双腿,她没能逃落成功, 反而被沈遇和直接从后拦腰捞起来。他力气大到完全能够将她轻松掂起,并在他怀里翻了个面儿。
长裙终于在两人两次三番的拉扯中一直滑落到脚腕,面料已经多处起皱。对上舒月嗔怪的眼神,沈遇和又勾手将长裙给拾起来,再看她表情又丢到一旁的沙发凳上。
彻底褪去了束缚之后,沈遇和却也没有真的将她往床上放的打算,反而是直接抱着她往浴室去,又一次将她在一旁的置物台面上轻轻放了下来,他两手圈在她的腰侧,指腹抚过她的眉尾,突然心血来潮提出要帮她卸妆。
“……你会吗?”舒月情绪起伏到像是坐过山车一般急转直下,不敢相信他就这么压下情绪刹车停了下来,还能有耐心帮她卸妆。
“那小月亮教教我。”他一下一下没轻重地捏着舒月的手心,态度也坦诚认真,转头对着对面镜柜上的一排瓶罐中的一个指了下,平日里有观察过,但不能完全确定,“这个?”
舒月松了口气,瞪大眼睛一直看着他动作,迟缓地点了点头,又提醒他去取一旁的卸妆棉片,“用这个,把它打湿。”
沈遇和依言有些迟缓地将卸妆棉片用一旁的卸妆水浸湿,然后不太确定地将它摊在手心里走过来。
舒月随即闭上眼睛朝他仰面,过了最开始的点,她开始对沈遇和生出莫名的信任,语气也放松了许多,“然后就这样,轻一点慢慢地擦一擦。”
她皮肤本就肤质软滑白嫩,今天的妆造打底也很轻薄,沈遇和一只手笨拙迟缓地压过她一侧的面颊之后,开始放轻力道细细地擦,擦完再露出来的皮肤也看不出来与之前有什么变化。
其实他不是很能理解小姑娘化妆的意义在哪里。
“哦对了,晚上Uncle Richard还说他们的孩子对萧老师也很喜欢,我答应他们说在他们离开京北之前带他们去听一回萧老师的公开课。”
舒月享受着享受着突然睁开一只眼睛看向沈遇和,“是不是特儿巧,最近这个月萧老师人正好在我们学校上公开课,欢迎校内外钢琴爱好者都来参加。”
沈遇和已经细心地换了新的卸妆棉片再转回来,闻言垂眼看了她一眼,一下抓住话中的重点,“他们一家三个人一起?”
舒月摇了摇头,“暂时还说不好,如果Aunt Anna他们时间合适的话应该会一起过来,但是如果协调不过来的话,可能就只有Leo一个人过来了。”
“Leo就是他们领养的儿子?”沈遇和唇角的笑意慢慢收敛,忽然幽幽地问她,“所以是说小月亮要领一个男生一起去学校听课了?”
青春校园的一对儿,想着还挺梦幻的一幕画面。
沈遇和郁闷于自己至今都还没能在她的学校里有公开确认的名分,结果她现在还要带着另外一个年龄相仿的男生一起去上课。
沈遇和想不怄气都难。
这下终于明白了晚上接上小月亮的那会儿,舒言霆最后的那一个眼神到底有什么深意了。
“那我呢?”他额头抵了抵她的,右手的两指捏了捏舒月的下巴,追着她问一个答案,“那我算什么?”
舒月发誓,在没听到沈遇和的这句质问之前,她差点儿都忘了自己还一直在学校里维持着未婚的人设。
虽然关系亲近的好朋友们都瞒不住,大家都知道她早就领证结婚的事实,但本着低调行事的原则,大学期间就领证结婚确实也并不是常事,她也不愿意因此被同学们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因着这些,她也就确实一直没主动在学校里提过。
“什么算什么呀?”舒月佯装听不懂沈遇和的问题,垂下双眼避开沈遇和探寻的视线,撇过脸又心虚补了一句,“你可是我受法律保护的老公啊。”
“受法律保护——”沈遇和都要被她气笑了,“但是不受你的保护,是吧?”
“怎么会呢!”舒月连忙否认,两根手指忍不住在身前绞来绞去,“况且我也没不承认你的身份啊,你看嘉敏啊、雅婷啊,她们都知道你是我老公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