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抱歉,沈总,我也想好好感谢您,”她扯唇自嘲笑了声,“但您也看到了,我现在的情况暂时也没办法招待沈总,还请您见谅。”
沈丛曜低头看着她泛干无色的嘴唇,忍不住又心疼她,转身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旁的杯子接了温水,又插了根吸管之后才过来,俯身过来,抬手托住她的下巴想给她喂水。
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低声下气地哄着过谁,可偏偏对上孟馨,他就跟着了魔似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应该跟沈总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孟馨偏过头避开他的手,不愿意喝他递过来的水,“更可况您还是有未婚妻的人,麻烦您自重。”
“艹!”沈丛曜压不住火气忍不住低骂了声,“孟馨你就非要跟我一直这么犟下去?你他妈就不能跟我服个软吗?”
孟馨闭上眼不再理他。
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他说。
沈丛曜也是实在没办法,她现在这个样子,叫他怎么舍得再摔门出去,强压下心中的情绪独自沉默了会儿,他重又开口。
“我会跟秦婉莹解除婚约。”
沈丛曜见她没什么反应,只能又继续哄她,“我现在就跟她打电话解除婚约,最多半个月,就可能完全切割。”
孟馨偏过头去长睫颤了颤,没有任何回应。
他已经给出了态度,可她看上去好像仍旧没有什么反应。
沈丛曜不由又想到了最近那个时常在她身边绕的剧团老板,忍不住讥讽了句,“那个姓傅的老东西能比我好?年纪又大,有没我帅,孟馨你现在就这么点出息?这么不挑了吗?”
“再说了他要是真喜欢你,你都已经这样了,他人又在哪里?”
孟馨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她身边唯一一个姓傅的就只有她老板傅冬城了,可她跟傅冬城又有什么关系?
傅冬城是她妈妈的朋友,当初她被沈丛曜的母亲刻意为难,能找到工作已经实属不易,如果不是因为傅冬城和妈妈是朋友,她应该也没这么容易能进现在的剧团了。
她忍不住睁开眼睛白了沈丛曜一眼,“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沈丛曜听到终于不再阴阳怪气称呼他一声“您”反而心情舒畅了许多,冷哼了声,“被我戳到痛处了?”
孟馨懒得再跟他掰扯,偏过头不再去理他。
她赶人的意思很明显了,她一直不配合,沈丛曜也没办法了,只能换了个方式。
“你以为我是还喜欢你才在这儿呆着的?”他嗤笑了声,“你不问问昨晚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什么意思?”孟馨终于转过头,直视他问。
“昨晚的人,是我母亲安排的。”沈丛曜低头,语气放软放缓,“孟馨,你也别多想,我会留下来照顾你直到你痊愈,”
“是我对不起你,我只是不想欠你。”
舒月听完孟馨学姐讲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惊讶地又确认一遍,“所以,你出院回家之后,他就搬到你对面的房子,就为了方便给你送饭?”
孟馨点点头。
她确实行动不便,在京北城也没有能麻烦的人,既然本来就是他沈丛曜对不起她,那她也没有必要心里觉得不好意思。
这都是他应该的。
舒月轻抿着唇嗯了声。
情况听着确实合情合理,孟馨学姐也确实是这个态度,但是吧,她好像突然有些看不懂了。
他能亲自照顾孟馨学姐弥补错误,而不是假手于人,就说明他其实还是个愿意承担责任的人。
那是不是,其实沈丛曜他也没有外表看着那么混蛋、那么渣男啊?
第88章 遇月
婚礼上要穿的那些礼服, 统共分了三方定制,主纱是由Delancey AN定制设计,中式龙凤褂则是专门找了港城有名的手工大家专为舒月亲自手工刺绣, 晨袍和敬酒服则是在虞茵的工作室定制的。
距离婚礼已经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舒月最主要的任务便是试穿礼服。
周四那天下午, 是她和虞茵一早约定好的要去她的工作室试礼服的时间。
舒月下午去虞茵的店里是沈遇和陪着一块儿去的,虞茵的工作室在广华路的尽头, 道路两边的绿化带郁郁葱葱,她的工作室米白极简的门头招牌在一片绿意中一眼可辨。
沈遇和的车子驶入院前的停车场停下,下车的时候他瞥了一眼边上停着的那辆熟悉的黑色添越, 微不可查地抬了下眉。
舒月几步走上前,主动挽着沈遇和的手一起踏进店里的展示厅。两边的玻璃展柜里置放着的定制礼服形式新颖、美不胜收,她情不自禁停住脚步,视线扫过展示厅一圈, 然后在展厅左后方位的茶饮区那儿意外看到了眼熟的人。
陆宴周这会儿正八风不动地坐在那儿,慢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看了眼刚进来的两人, 然后一脸淡定地继续安然坐着自斟自饮, 像是一早儿就在这儿专等着他们过来一样。
奇怪怎么这么巧陆宴周今天也在这儿,舒月转头看了眼沈遇和, 揣测是不是他跟陆宴周提前有约, 毕竟看他此刻的表情,好像一点儿也不意外会在这里碰上陆宴周。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沈遇和就好像已经猜到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旋即抿唇摇了摇头,垂眼看着她, 利落撇清自己的关系,“我没和他说。”
“今天不是工作日嘛, 他都不用工作的吗?”舒月小声说了这么一句,毕竟沈遇和今天也是推了下午的两场会议才挤出时间过来陪她的。
虞茵这会儿也闻声从里面的工作间里出来迎了上来,正好听到舒月和沈遇和两人的对话,顺着他们两人的视线回看了眼一旁姿态悠然的陆宴周,语气有些嫌弃。
“对啊,陆宴周你不是大忙人吗?今天怎么突然这么闲了?没事儿过来我这儿干什么啊?”
“怎么,都不欢迎我?”
早习惯了自己是这般待遇,陆宴周都见怪不怪了,短促笑了声,转而问虞茵,“你不是说助理休假了?那我过来帮忙打打杂好不好?”
虞茵蹙着眉,两手环抱着胸居高临下看着他,“陆老板一天的流水得抵我半年的开支了,我这儿可没钱给你付工资,你可别讹诈我。”
“好心没好报了是不是,”陆宴周啧叹一声,“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虞茵轻哼了声,背过身没去看他,撇撇嘴轻声吐槽了句,“难讲。”
昨晚上无意中惹了她生气,今天来了这么好半天,她就一直这么夹枪带炮的跟他说话,陆宴周也不急着辩解,只是好脾气地笑着,笑的一旁看热闹的舒月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有四个性格各异的哥哥,对兄妹之间的相处之道自然也颇有同感,她能感觉得出来虞姐姐和陆宴周的感情很好,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
虞茵没再管陆宴周,拉着舒月的手带她往里面的换衣间去,“别管他们俩男的了,咱们进去试衣服去。”
舒月应声点头,松开沈遇和也没去管他,跟着虞茵一起往里面走。
被留在展厅里的两个男人对视了眼,陆宴周慢条斯理先开口邀他,“喝茶吗?我刚泡的明前龙井。”
沈遇和站在原地没动,两手插着西裤兜,挑眉看了他一眼,了然地揶揄了句,“还挺淡定?”
陆宴周瞧他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没好气地将手里刚提起来的公道杯又放回去,“不喝拉倒。”
与此同时里面的换衣间,虞茵抱着为舒月早早准备好的晨袍和敬酒服交给她,在换衣间的长凳上坐着陪她。
这段时间舒月同她因为对敬酒服和晨袍的一些设计和调整,两人间的交流沟通频繁,也渐渐变得更为熟络,关系也越来越亲近。
舒月换衣服的时间,虞茵一直在边上跟舒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先试穿那件青绿色的挂脖中式旗袍,旗袍裁剪贴身,清晰包裹出她的身体曲线。
看她反手拉拉链有些别扭,虞茵便站起来过来帮忙,顺便帮忙整理了一下正面的领口。
虞茵的视线自然下移,忍不住夸她看着纤瘦,真穿起这种修身的衣服来明明凹凸有致。
又想到小姑娘今年也才刚二十一岁,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再想想遇和哥都已经三十了,虞茵就算是遇和哥这边的,都忍不住想感慨一句遇和哥真禽兽。
“真好,真羡慕。”虞茵捏了捏她的脸颊上的软肉,没忍住脱口而出这么一句。
她本意指的是羡慕遇和哥,不过却叫舒月误会以为虞茵指的是她即将到来的婚礼。
“虞姐姐有男朋友了吗?”舒月好奇地问。
虞茵手指顿了下,她和陆宴周之间的关系,她一直没敢跟任何人主动坦白过,但遇和哥肯定早猜到,其实舒月以后早晚也会知道。
只是她跟陆宴周有继兄妹的这层关系在,情侣的身份实在没办法正大光明地从她口中说出来,虞茵到底还是迂回了一下。
“嗯,有男朋友了。”她没否认,但也没主动坦白男朋友就是陆宴周。
好在舒月也没有追问,只是笑着看着她说,“看虞姐姐笑的这么温柔,你们一定很相爱吧?”
虞茵不自觉勾唇,没否认。
“所以虞姐姐早晚也会穿着婚纱和爱的人一起步入婚姻殿堂的啦。”舒月笑眼弯弯地继续。
虞茵低声笑了声,垂下眼避开视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舒月换好这件青绿色的挂脖旗袍之后,虞茵检查没有问题之后,便叫沈遇和进来看了一眼过过眼福。
期间陆宴周也自觉在外间的展厅呆着,没人叫他,他便也就安静地在外面候着。
两件礼服裙试穿结束,期间虞茵根据舒月试穿的效果做了一些记录,预备接下来的时间再做一些细微的调整,好更贴合舒月的身材。
舒月自己很满意,沈遇和显然更甚,两次看到她换装之后的眼神都明显被惊艳到,当着虞茵的面也对舒月不吝夸赞之词。
确定好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舒月就牵着沈遇和的手离开,虞茵出来送他们,陆宴周就安静跟在她身后,当个微笑挂件。
舒月上车后,刚系上安全带,沈遇和发动车子准备出发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刚才试衣服的时候戴着的手表脱下来放在换衣间一旁的桌子上了。
“等我一下,我去找虞姐姐拿一下。”舒月匆匆又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急切地往回跑。
耽搁不过半分钟的时间,沈遇和见她又回来,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再坐进来。
沈遇和侧头看她一眼,见她喘息的厉害,温声笑着靠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着急跑什么?”
舒月表情复杂地抬眸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手表呢?”沈遇和视线往下,看她两手空空,表情又不对,有些奇怪,“不在那儿?丢了?”
舒月垂下眼,没说话。
似乎是默认。
“没关系。”
沈遇和俯身靠近些,抬手揉了揉她有些温热的耳垂,软声笑着哄她,“这有什么好苦着脸的,丢了就丢了呗,我再给你买不就行了。”
舒月抿唇,模棱两可地嗯了声。
手表什么的确实不重要,她只是还没从刚才的震惊画面中消化过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沈遇和讲。
她刚才再返回虞姐姐的工作室,进门的展厅里没看到人在,她往里面走的时候,结果竟然一眼瞧见了陆宴周正抱着虞姐姐将她圈在怀里亲吻。
他、他应该是虞姐姐的哥哥啊?!
还有,虞姐姐不是也有男朋友的吗??
舒月完全没设想过这种可能性,脑子一团浆糊,回家的一路上终于勉强理出一条思路出来,所以虞姐姐之前说的男朋友,其实就是陆宴周吗?
可他们不是兄妹的关系吗?
憋了一路到家,进屋后舒月到底还是没忍住和盘托出,将自己刚才下车返回准备去取手表时候看到的一幕尽数都跟沈遇和说了。
刚才的画面实在是太过冲击,虽然她在这些事情上其实还是挺包容的,只是这是第一次身边熟悉的人,接受起来多少还是需要点缓冲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