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感冒而已……阿……阿嚏!不用吃药……阿嚏!”没完没了的喷嚏, 弄得她直淌眼泪。
比感冒更难受的是没精神, 夏盈找秦敏要了两袋速溶咖啡,勉强撑过了白天的课程。
晚饭后, 她又蔫了:“敏敏, 还有咖啡吗?”
秦敏又抓起两包咖啡递过来:“照你这个喝法, 会咖啡中毒吧?”
周漾抬手过来,截走了咖啡:“别喝了。”
夏盈嘟囔:“不喝我困啊,我英语错题还没整理完呢,一会儿还要交错题本。”像他这种英语常年满分的人,根本没有这种烦恼。
周漾抽走她手里的本子, 不由分说道:“不耽误,我替你抄。”
“可是……”她觉得有些不妥。
周漾在她后颈摁了一记:“只睡十分钟,时间到了我叫你。”
夏盈身体疲乏,精神却亢奋过度,太阳穴一直突突跳个不停。根本睡不着。
她睁着眼睛,偷瞄周漾——
他正慢条斯理地往她本子上誊写题目,修长的手指来回移动,笔尖画出一个个圆润秀气的字母。
这个角度,还可以看到他细密如鸭羽般的睫毛和精致的五官。
少年脖颈侧面,靠近主动脉的位置,有一粒暗红色的小痣,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阿漾,原来你也有痣啊,这个痣的位置好特别,看起来好像很好亲……”
“不许说话,”周漾丢给她一条薄毯,挡住了她的视线,“快睡觉。”
“哦。”夏盈终于有了一点困意。
周漾说好十分钟叫她,却任由她睡到晚自习上课。
他替她誊完英语错题,又拿起她摊在书立上的数学试卷和英语报纸,依次替她填上答案。
上课铃响起,夏盈猛地坐起来。
她拿英语报,发现题目写完了。
拿数学卷,发现背面写满了字。
不对,她明明记得没写啊?细看那隽逸刚毅的字体,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她转过身,小声问周漾:“你帮我写了作业啊?”
“嗯,怕你写不完,回家又要熬夜,生病要早睡觉。”周漾埋头写自己的卷子,笔尖摩擦纸张沙沙作响。
夏盈翻了翻手里的卷子,笑得眉眼弯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帮我写作业呢,谢谢关心,你真好。”
周漾没看她:“物理化学自己写。”
“知道,知道。
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她忽然偏过头和周漾说:“阿漾,你手上有只蜘蛛,快打掉。”
蜘蛛?周漾看向自己手背,确定上面没有蜘蛛。
夏盈见他不动,语气很急:“这蜘蛛我认识,是黑寡妇,有毒的,它的腿好粗啊,还有腿毛。”
周漾察觉不对劲,笔头一顿,转过脸,瞥见女孩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下一秒,凉凉的手指,贴上她滚烫的额头,少年的声音里带了抹笑:“这回真可以烤红薯了。”
夏盈拍掉他的手,抢白道:“我要考大学,才不烤红薯。”
“去趟医务室,你发烧了。”
夏盈哪里肯:“我不去,作业还没写完呢。”
“我帮你写。”他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上医务室一量体温:40.5℃。
校医收起温度计,说:“我们这没有退烧药,赶紧物理降温,去医院看看,这么高的温度要出问题的。”
周漾找校医拿了冰袋,递给她。
夏盈看了他一眼,噘嘴嘟囔:“我不想拿,好重,好冰,你拿。”
她发着烧,眼睛湿漉漉的,像个不讲道理的三岁小孩,少见的娇气,却也可爱。
周漾一只手摁住冰块哄她,一只手拿手机定位叫车。
时间太晚了,她一个人坐网约车去医院不太安全,他又给赵光明打了电话请假。
额头上冰冰凉凉的有点舒服,夏盈终于肯接过冰块自己敷了。
在门口等车的时候,她又吵着说:“阿漾,我头发好热,你帮我扎头发。”
“我不太会。”
“你就随便扎一下嘛,我手里拿着冰袋呢。”
女孩声音软软的,周漾根本拒绝不了。
他走到她身后,指尖穿过她细软的发丝,轻轻往后拢,好半天才终于绑出个马尾。
夏盈脑袋晕乎乎,嘴巴却没闲着:“我爸爸也会给我扎头发,你看起来好像我爸爸。”
“谁想当你爸爸……”
她笑得娇俏:“哦,我知道的,你不想当我爸爸,想当我老公。”
“……”和一个发烧的病人争辩没有意义。
上了车,她又开始撒娇:“阿漾我能在你怀里靠一会儿吗?头好晕啊。”
周漾咽了咽嗓子,打开了怀抱。
女孩小雀一样钻进来,嘴巴贴着他的锁骨,呼出的热气顺着皮肤流淌。
周漾僵坐在那里,浑身过电,身体硬的像块木头。
有一瞬间,她的嘴唇碰到了他脖颈上的那颗痣……
夏盈意识还是混沌的,嘴里胡话不断:“阿漾,你口袋里有蜘蛛,好大的蜘蛛。虽然你口袋里有蜘蛛,但我还是好喜欢你。”
“你……少说点话。”
“你好凶……”
“没要凶你。”少年的语气软下去,耳朵在黑暗中变得滚烫。
*
护士抽血时,她还算配合,没再闹腾,只是不敢看针。
医生开了口服的退烧药,叮嘱立刻吃。
夏盈接过周漾倒的水,皱巴着小脸说:“这种药超苦的,我要喝可乐。”
他去贩卖机上买来可乐。
夏盈又开始找理由:“冷的可乐,喝完会咳嗽,我等x它热一热再喝。”
周漾看出来了,她这是为了躲避吃药在找茬。
“胆小鬼,不敢喝药。”
夏盈不服气:“谁是胆小鬼啊?”
他挑挑眉,学着她的模样,说:“你。”
夏盈立刻辩驳:“我才不是胆小鬼,我可是整个南城最勇敢的赛车手……”
周漾偷偷剥下一粒药捏在指尖,道:“赛车手,你敢张嘴吗?”
“有什么不敢的?”夏盈啊的一声张开嘴。
周漾把药丸飞快塞进她嘴巴,往她嘴里倒了口水,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
夏盈不得已把药吞了下去。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掐他的手臂:“你刚刚欺负我。”
他任由她掐也不反抗:“还不是因为你太调皮。”
输液大厅里的冷气有点低,夏盈打了个寒颤,缩着脖子说:“好冷,手好冷。”
周漾只好握住她的手,团进手心,焐着。
夏盈仰头咕哝:“阿漾,我不想这样焐,我想把手放到你衣服里面焐。”
衣服里面?他身上只穿了一件T恤。要不是她发着烧,他真怀疑她是不是在借故耍流氓。
“给不给啊?”她轻声细语地问。
周漾犹豫片刻,握起她的手,塞进衣服下摆。
她手心很冰,潮晕晕、湿漉漉,很软。
他小腹轻颤着,本能地想远离,却被她捏了两下。
“喂,你……你别乱动。”
“你又凶我……”
“……”周漾呼吸混乱,只能尽力强忍。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神秘兮兮地说:“我摸到了哦。”
周漾靠在椅子上,喉结滚动,问:“摸到什么了?”
“你的腹肌。”
周漾的脸,比她发烧了还红。
*
晚上九点,夏国栋匆匆赶到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