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李舶青的帮助下,沈严舟给继父买了一块大众款式的Rolex手表。妹妹的礼物,则是vca的紫玉髓色手链。
李舶青本来让他买红色,但某人说,“红色太招摇,高中生不是很适合。”
李舶青调侃他,“不是不想上心吗?”
至于送给沈妈妈的礼物,李舶青带他最后去了一家古着店。
在古着店挑东西,重在听故事。
许多中古珠宝都有自己的故事。有时候,很多人为它生锈的昂贵镶银边买单,是心甘情愿地买一个期许。
蓝色的宝石,周边是碎钻的装饰。这是一枚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戒指。据说,是80年代的一位珠宝设计师,送给自己的妈妈的离婚戒指。
蕴意,不管是否选择进入婚姻,她都应佩戴最美的珠宝,做回自己。
听完一个不知真假的故事,李舶青和沈严舟一个对视。
“我妈会不会觉得我是咒她离婚?”沈严舟小声说。
“你说这个戒指的主人很幸福不就好了。”李舶青小声回。
“幸福的话戒指会出现在这吗?”
“……你到底买不买?”
“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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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包小包收获满满,回公寓的路上,沈严舟单手提着大部分的东西,腾出一只手来牵人。
步伐不紧不慢,配合李舶青的步频。
走到一个路口,李舶青突然驻足,侧头看向某处。男人顺着她的视线抬头。
日落在曼哈顿的边缘悬挂着,与城市天际线比齐。太阳藏匿在楼与楼之间,不吝啬向世间展示自己那最耀眼的部分。
金晃晃的光朦胧,此刻,曼哈顿每条东西朝向的街道都被包裹在余晖之下。
此情此景,叫人振奋,也叫人渺小。
百闻不如一见的曼哈顿悬日。
李舶青从来到纽约的那一刻起就在期盼着目睹这一风景。只是看得出神,忘了拿手机记录这一瞬间。
沈严舟已经先她一步把视线收回在人身上,趁着浪漫的悬日尚在,他摘下口罩,低头,轻轻吻在她的唇上。
帽檐遮住他们亲吻的全貌,正如这场不分时机的悬日,罕见地隐匿在城市的小小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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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最后几天公寓的租期,李舶青慢悠悠地整理了最后的行李。
她没交什么本地的朋友,谭岺走后,能经常见到面的就是实习公司的前辈们。早先结识的几个留学生朋友,因为其中一个男同学喜欢她,李舶青自觉就减少了社交,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公司的部门领导给了李舶青一份十分有分量的口头offer,许诺她拿到毕业证书后可以返回华尔街。
回不回纽约的事还有待商榷,但李舶青很感激对方的看重,留有余地地告了别,正式结束这份收获颇多的实习。
回国前一天,李舶青又独自去了一趟中央公园。
她最喜欢也最沉浸的时刻正是如此,一杯热咖啡,挑一张长椅坐下,尽情地去发呆。
最后的时刻,她举起手机,终于决定给自己来一张自拍。拍完照片后,她想起一直在手机里躺尸的那个人。曼哈顿悬日仿佛还在昨天。
那个吻蜻蜓点水,却比任何时刻都要令人心动。
「我要回国了。」
这条消息是她发给沈严舟的,得到的回应却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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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周城要从香港转机,转机时间超过五小时。想起还没给伯母一家买礼物,李舶青便在机场闲逛起来。
她带的行李不多,只是一个可以带上飞机的小行李箱,其他大部分的东西都分门别类走了国际快递,和她兵分两路运送回国。
在店里闲逛时,偶尔看到一家店面是沈严舟的代言。
店面外有电子屏的巨幅海报,足足有两米高。换作其他代言,这么大画幅的写真都很正常,但沈严舟代言的是男士内裤,画面可想而知。
好看是好看,但在大屏幕上看到他单穿一件昂贵男士内裤,半躺在一堆水蓝色海绵球上的写真,还真是叫人有些汗颜。
李舶青突然想发消息取笑一下他,掏出手机,却又想起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在发现自己被拉黑的那一刻,她已经迅速地把此人的好友给删了。
李舶青的报复心强,且双标。对拉黑这件事,她零容忍,但她可以拉黑别人。此标准根据角色随时转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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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赶了三个城市的通告,沈严舟只能在飞机上断断续续地补觉。想起来已经快一年没回过家,结束了最新的广告拍摄,他几乎是马上回了海城。
后天就是沈曼46岁的生日,从纽约带回来的礼物必须在这之前送出手。
庄廉也跟来海城,一下飞机,就被这座海滨城市的空气激得雀跃。在此之间,他已盼了好久这个假期。
“严舟,我这几天就在海城度假,你有事喊我。”
“好,食宿我报销,记得开发票。”
出了机场,沈严舟提前上了叫好的专车,和庄廉分道扬镳。
私人行程,他东西带得不多。穿着虽然没有那么严谨,只是戴了口罩,但好在机场也没有围什么粉丝。
几天以前,在某个灯红酒绿的场合,他又见过一次陈放。
自从公开秀了未婚妻,陈放的痴情人设立得稳稳当当,走到哪儿都跟冯玺捆着。
陈放不待见他,但冯玺喜欢他,碰面总要聊几句。
甚至预定了他做自己下部剧投资的男一号。
陈放明里暗里地给他下马威,好脸色都不给一个。
“陈总,好久不见。”沈严舟不信邪,偏爱往厌恶他的人跟前凑,端着一杯酒,特地要和他碰杯。
对方并无理会,轻轻转动中指上的订婚戒,嘴上说的却是:“离她远一点。”
沈严舟明知故问,“她是指哪位?”
陈放轻笑,回他一份冷冽的沉默。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陈总已经名草有主了。”沈严舟依旧淡定地饮自己的酒,“为何还要管我们单身人士的事?”
“梅兰要是知道你妄图偷走别人的鸟,你猜,她会怎么对你?”陈放不喜欢用把柄威胁人,太小家子气,但此刻,醋意令他放弃维持体面。
“她也有未婚夫不是吗?”沈严舟笑笑,“祝你们的婚姻都美满,陈总。”
略带挑衅的语气,要不是因为有冯玺撑腰,沈严舟恐怕真不敢这样挑衅。
梅兰和谭君越的事知道的人很少,就连陈放也只是吃到个半真半假的瓜而已,但沈严舟的话让他变得确信起来。
梅兰这女人真的榜上了谭氏。不过她是个花瓶,到底左右不了什么,不然沈严舟到手的代言也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被谭氏扼杀。
同一天的晚上,梅兰喝得烂醉,跑到沈严舟居住的小区的地下车库等他。
沈严舟为人最是谨慎,怕被拍,看到梅兰车停在那儿,绕一大圈,又把车开出去了。
在路边停好车,他学着李舶青的方式,把她的微信拉进黑名单。
其实不确定李舶青会不会给他发消息,况且,这个微信是他的私人号,不会有人看到。但一想到李舶青每次偷偷摸摸把他拉黑,他的报复心理就会冒出来,非要照做一下,也气一气人才行。
回到家,沈严舟电话让梅兰走货梯上楼。他搞不懂梅兰怎么想的,在车库等人,简直是自毁前程。
“谭君越说想娶我。”一进门,梅兰整个人扑到他身上,无名指上一颗闪亮的大钻戒,在夜间格外地闪。
钻石是谭君越最不值钱的次品,谁不知道呢。
“恭喜啊。”沈严舟还是把她扶到沙发上,贴心地去柜里替她翻找醒酒药。
“严舟,我可以做了。”梅兰从身后抱过来,整个人趴在他的背上,长发散落在他的锁骨上,痒。
沈严舟慢慢起身,让人站稳,转过身来扶着她,拒绝她:“你身体不好,别折腾了。”
“我已经休养的差不多了。”梅兰笑笑,“和谭君越试验过。”
……
“那很好,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严舟,我婚后想和你继续在一起。”梅兰又说,“你受委屈,忍一忍?”
“我拒绝。”沈严舟强忍着厌恶,给她倒了杯水,“趁着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想我们就划清界限吧。”
梅兰闻言一愣,一巴掌拍在他的手上,撒起泼来,“沈严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初想要男一号爬我床,现在你用完就要扔了是不是?!”
沈严舟一愣,手中的水杯被她的拍打摇摇晃晃,脚下的地毯湿了一片。
他情绪稳定,默默地把水杯放好,尽力地远离了她的周边,尝试用距离来降低她的火气。
“兰姐,话不能这么说……”
“别叫我兰姐!”梅兰被姐这样的字眼刺痛了。
沈严舟叹一口气,靠在吧台前坐下,尝试和她好好沟通:“我很感激你对我的知遇之恩,《夜孔雀》的确给我带来了非常震撼的成功。但当年的事,我想真正的受害者是我。”
他刚刚出道,尚且稚嫩,又不胜酒力。梅兰总是借着工作的名头找他聊天。有时候是在她的房车,有时候是在下了夜戏。
她灌他酒,问他想不想演更多的男主角。
直到他第二天在她床上醒来,为时已晚,这场暧昧的戏码才终于迎来了梅兰要的结果。
从那之后,他二人的关系似乎就有些定型了。
梅兰的导演老公根本就不似网上那般铁汉柔情,他虽然留着络腮胡,又总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完全不放在梅兰身上,而是一个又一个来回地滚动在青涩的沈严舟身上。如同回南天里黏腻的潮湿,令人浑身不安。
在拍摄《夜孔雀》的那一场床/戏时,导演恨不得扒光了自己亲自上阵,打着教学的旗号,沈严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的眼神强jian了。
最终,被封杀也只是“爱而不得”后对他的报复而已。
时至今日,他还是会对这位导演的新闻照片犯恶心。
多看一眼都要做噩梦的程度。
“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是喜欢我的。”梅兰说,“什么叫你是受害者?你从头到尾难道就没有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