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你来了?!”见到李舶青,谭岺从凳子上弹起来,扑过去展示自己被捏红了的手腕,“这梅兰欺负我!”
李舶青还没弄清整件事的前因,听到这个名字的同时,另一边,当事人也已经做完笔录出来。尽管戴着帽子和墨镜,还是不难认出她是谁。明星的气质难掩。
李舶青的眼神朝梅兰扫过去,看到她身侧两位魁梧的保镖,也猜准是他们给谭岺的手腕捏成这样红的。
纵使给梅兰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主动招惹谭岺,估摸是谭岺先惹的事。但大小姐脾性跋扈是常事,却也不是个坏心思的女孩。眼下手腕受伤,又没法叫李舶青气顺。
梅兰对上李舶青的视线,示意保镖闪开,主动朝她迎了过来。
“又见面了,小朋友。”梅兰摘下墨镜,露出眼角的瘀青,把李舶青眼里要替谭岺讨个公道的火气打了个措手不及。
见对方伤得这样不体面,李舶青先是愣,转头又看谭岺。猜想她大抵是着了梅兰的套。
“兰姐,这件事我不知道前因,不多评价。但谭岺是个小孩心性,希望你留留情,别闹得太难看。”
这事闹得这样大,很难不叫人借题发挥什么,要想挫挫谭岺的威风,眼下梅兰最好的时机。
谭君越虽有心思和梅兰进行下一步,却一直没有找准时机公开。
谭岺这一闹,许多事难免要抬到明面上来,日程只会越赶越快。她太糊涂了。
如果梅兰添油加醋什么,吃亏的总归是她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梅兰的伤在脸上,接下来许多工作都要搁置,还不知道要赔偿多少违约金。这事一发酵,横竖都是谭岺的过错,梅兰成了是最无辜的。
“说笑了,我不会跟小孩子计较的。”梅兰重新戴上墨镜,显着自己大度,不想再说什么,朝着保镖招招手,便要走。
“姓梅的!”谭岺被这句话激起新的怒火,“别假惺惺装好人,不是你挑衅我的时候了?!”
谭岺这人藏不住事的,嘴上说什么就是什么,李舶青心知肚明,梅兰也看得出来。
李舶青拉住谭岺,示意她不要再说话,自己则上前和梅兰交涉:“兰姐,叫外面的记者散了吧,我知道您说话管用。”
梅兰没回话。
“事情闹大了谁脸上都不光彩,您和谭叔叔的感情还要继续,舆论的旋涡一旦打开,你们的关系还怎么继续?”
“哦?”梅兰嘴角微微扯动,“舆论会闹哪样?”
她把话锋递过来,却没细说。
看似是问句,又像是一句威胁。谭岺从未给过梅兰一个好眼色,梅兰自然也不是个大度的人。送上门的机会整她,怎么会不把握。
从前,谭岺再多的花边新闻登八卦也无所谓了。伤人这事却可大可小,何况梅兰是公众人物。她事业长红,纵使黑粉再多,也架不住热度不减?不是个好惹的。
李舶青贴在她耳边小声道:“舆论往什么方向走都是可控的。我们何不各退一步?谭岺那边我会劝她,您辛苦签个谅解书,不自觉向谭叔叔讨个好,别把重点放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了好吗?”
见梅兰沉默思考,李舶青继续劝解:“谭叔叔多聪明的人,但凡谭岺被泼半点脏水,不会看不出有人操作。与其让他觉得你和谭岺不共戴天,不如拿出准继母的宽容。换了谁嫁进谭家谭岺都不会乐意的,但如果是一个容得下谭岺作天作地的人,就另当别论了。”
听完,梅兰倒也赞同她说的话。
她本打算将事就此闹大,让谭氏也不得不下场。舆论一边倒,谭岺只会被讨伐。
她带着伤去谭君越跟前吐苦水,签一份谅解书,得下全部好处。但眼下听了李舶青的话,倒觉得不如现在主动示好,不给谭君越心疼谭岺的机会了。
李舶青言尽于此。
梅兰也够体面,转头当着所有人的面签下谅解书,潇洒走了。
只有谭岺还在生闷气,觉得压根不需要梅兰的原谅,还想大放厥词。李舶青捂她嘴,示意她不要在警局里闹下去。
一直等到外面的记者散得差不多了,李舶青敢带着她离开。
路上,谭岺一直闷闷不乐,她想告诉李舶青原委,但听得人怕司机是个八卦的,示意她回学校再说。
一下车,谭岺就忍不住吐槽,说是梅兰约她私下见的面。
一个不友善的局,话里话外都是挑衅。谭岺哪受得住这个气?三言两语间就动了手。
梅兰的保镖一直在包厢外面等着,眼睁睁看她出了拳头,错过了时机才喊停。什么意思也都明白了。
李舶青恨铁不成钢:“你都想到了那一层还这么冲动?”
“天塌了我爸顶着,我才不怕呢。”谭岺底气十足,“其实我也不是不支持他再娶,他松口我和封灿的事,我可以不管他感情。不过对象也要换一个,我不喜欢梅兰。”
的确,梅兰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从她刻意算计谭岺这一点就看得出来。
有些事不身在其中便无法体会,安慰的话说起来容易,却没有重量,说多了也只是增添不理解别人的苦闷。
李舶青轻轻叹口气,将手搭在谭岺的手背上,干脆提个转机:“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帮你报复梅兰,但是不保证能就此结束她和谭叔叔的关系。”
捕捉到“报复”二字,谭岺的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同一时刻,谭岺接到电话,是谭君越事后来问责了。接她的车已经到了。
谭岺不想走,要把李舶青的话听完。
“不用急,晚点微信发你。”李舶青安抚,示意她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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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李舶青在校内的打印店印了三份简历。
暑假就在眼前,身边的人各自都在卷,急着找对口的实习。
下学期就升大四,想要先人一步拿到心水的offer,难免要抢跑起来。
李舶青的履历还算好,在纽约一年的实习经验足以作为敲门砖去打开一扇新的门。她不打算大海捞针地投简历,目标明确,指哪儿打哪儿。
许多同学都有继续深造的打算,在这个行业里的确,本科毕业后,大部分人选择去国外再研学几年,拿个更高阶的文凭归国,又是崭新的人才。
李舶青没有继续读书的打算,虽是本科,好在她够出色。如果继续深造,那她恐怕赶不及明年李淄出狱给她保障的生活。
那之前,她更要摆脱陈放,不给他插手她家事的机会。
晚些时候,骑着电瓶车回公寓,又收到沈严舟的信息。是一座海岛风景,粉色的天和湛蓝的海。惊艳重叠年初时在加州的所见。
李舶青明白这个人在提醒她什么,自那天送过耳机后,李舶青再没理会过他的消息了。
不拉黑、不屏蔽,纯粹的不理人而已。
某个时尚盛典的举办地在那座不知名海岛,主题是“自由”。沈严舟就是去参加这个。
红毯从渡口延伸到签字处,赞助商的车停了一辆又一辆。艺人的出场方式千奇百怪的。
女明星乘坐轮渡,海风吹起裙摆和发尾,各个美得如同从海底降临人间的人鱼公主。
男星大部分乘直升机,最耍帅唯独包括沈严舟在内的那几个当红新人。
收到沈严舟这张图片时,李舶青正打开社交平台,看到沈严舟夸张的红毯过程。
男人穿束腰的黑风衣,身材尽显,双手戴皮手套,一手抓住绳索,腰上也挂了锁扣。另一只手,不忘记空出来捧一束岛上采摘的野花。
随着绳索从空中速降在红毯上,衣摆被风眷恋地吹往身后吹起,恰到好处留下一张又一张神图。
沿着红毯走去会场,他把花随机赠给场外的记者。
看完,李舶青只有一个感受,就是——装。
不当梅兰的小白脸,就当冯玺的小白脸,这个人到底多装?
退出和沈严舟的聊天框,李舶青打开谭岺的微信,挑了几张照片发过去。
一张夜里梅兰索吻沈严舟的照片,另外两张,是沈严舟靠在床边睡觉的。
后者虽只有沈严舟自己出镜,但足以展现暧昧。他睡相好看,闭着眼也是无死角的雕塑,梦女粉看了说不定只会更想亲。
这样想着,她干脆撤回了后两张,只留了第一张。
谭岺看到的时候只有一张,但威力足够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谭岺一个语音电话甩回来,“这什么情况!”
“一手照片。”李舶青淡淡开口,“去报复一下梅兰吧。”
报复梅兰是说给谭岺的。
至于她要报复的,是照片上另一个人。
第25章
一张劲爆的照片背后, 是谭岺的刨根问底。
报复梅兰仿佛不再是主要的事,眼里只剩下对八卦最原始的欲望。
李舶青面对她这副样子只觉得好笑,半真半假地说了部分, 不算撒谎, 也绝不坦诚。
算是第一次对朋友走了半颗心。也只有半颗而已。
李舶青对待人很复杂,她总擅长隐藏自己。在血亲面前是, 在陈放面前是, 在朋友面前也是。
仿佛生来就长半边面具, 渗尽肉里。最真实的自己要由不同的人拼凑半个,另外半个她自己也不可知。
李舶青没有想过, 她只是不确定是否能有人接纳完整的她而已。撒一些小谎成了她习以为常的事。
经过这张照片,沈严舟在谭岺眼中变成了一个见异思迁风流成性的渣男形象。她再也不吵着撮合自家青青和他发生点什么。
纵使他们已经不为人知的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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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永生》的本子兜兜转转还是转到了沈严舟手里,他个人够努力。
看完小说, 连夜写了个万字的人物小传给徐导发过去。
这剧本男女主是亲姐弟,没什么俗气的爱情线, 亲情、姐弟情, 浮游于死里求生, 一路泥泞走过来的互相托举。
徐导个人欣赏沈严舟对角色的理解, 动了换人的心思, 已经在和制片方洽谈。
洽谈还在继续, 温廷琛那边见胜算不大, 已经主动辞演。留下为人也算体面的业内口碑。
事实是, 论咖位和知名度,温廷琛的确不及沈严舟。
这会是沈严舟第一部长剧作品, 也自然是自带话题度。以及为了这个饼,沈严舟这一系列暗箱的操作,不管温廷琛有没有看得清, 却已发生。
既然抢不过,干脆就当不想争了。
梅兰那边本意插手阻碍沈严舟接洽导演。
但作为同司艺人,上面和她的想法背道而驰。况且
营销号已经将他们出演的小道消息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