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猜这又是沈严舟的手笔。
网上声音各式各样,说什么的都有。
多数网友认为沈严舟搭的总是一些30+的姐姐,是不是太着急进步。事业粉则反驳,艺术不分岁月的在每个作品体现。
况且,沈严舟和梅兰也不是第一次合作。
早在《夜孔雀之死》中,梅兰客串一个和沈严舟只有几句对话的角色。神秘莫测的出现又下线。
如今新剧梅兰饰大女主,二人合作过,又是同司艺人,二搭说不定会碰撞些新的火花。
梅兰个人在想的则是,既然如此,恰恰也代表着她和沈严舟的轨迹已密不可分。这个人不会就此摆脱她。
不管如何,假戏是要做到底。
真不真的,对他们来说都是未可知的谜题。
有些关系就要越迷越暧昧的。
但沈严舟却自有小九九。他想要换掉梅兰。
这天凌晨,一张照片满天飞,沈严舟和梅兰的暧昧撕开了遮羞布,冲上热搜。
沈严舟没有早睡的习惯,是在第一时间吃到了自己的瓜。
整个团队因为此事乱作一团,连夜拉起视频会议讨论应对方案。
一边开会,经纪人关曦那边一边接听着各种打进来的电话。对外,她统一口径是没有的事。对高层,她说内部并不知情他们前后辈的关系是否越界。
梅兰作为名义上的老板之一,参股甚少也总比打工人高过一头,这种事谁也不敢乱说话。
关曦手下艺人多,排除腰部,光头部就有四五个。沈严舟是后来者,再加上高层那边总是对他的事插手过多,所以她也没那么多时机去干预他的事。
她和沈严舟沟通时一直是界限分明的工作相处,相比和其他艺人对接时,少了一丝人情。
而且,梅兰几次三番吃一些莫名的飞醋,关曦是个事业脑,有意避开这些。
都是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了,自然看得出来梅兰对沈严舟的态度暧昧。但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清道的明呢?眼下这种情况,谁泄露的照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舆论是否还可控。
旁人再急,作为当事人的沈严舟也依然保持淡定。他不用想也知道照片是从哪个地方走漏。
打开和李舶青的聊天框,这个人已经有好几天不理睬他。好像绝情斩断了他们的暧昧,连拉扯的机会都不给了。
上次一面并不愉快,本是恰到好处的暧昧,因为她总是把他和梅兰的事挂在嘴边,他便生起了闷气。
不为别的,为她可以面无表情地点出来这件事,竟然一点不吃醋。
他们即便只是毫无关系的关系,身体已经在一起,怎么会醋都不吃?只是想到他和梅兰,她的反应永远是讽刺和调笑而已。
沈严舟不明白也不理解的是,为什么现在,李舶青要泄露照片来害他。
握手认证的同盟,仅仅只是对这些暧昧游戏倾注的调味吗?
“先拟澄清声明,强调单身,六点的时候用公司账号发布。”关曦下达指令,“现在开始,广场上陆续铺一些素人,别贪便宜,要高活跃度的。引导内容方向围绕:照片太黑了看不清脸、照片是AI合成、《她死永生》到底动了谁的蛋糕……”
总之,先把剧组拉下水,共同抵御负面舆情。
“某豆、某书也要盯,同样的话术去铺,自己人别下场,同样的IP太容易被扒。另外每隔半小时取一波黑帖去各群里返链,保护费我们交了,平台也得办事才行。”
拉剧组下水最妥帖。
《她死永生》整个剧组谁没得罪过什么人?
要说对家,小到配角大到IP,徐导也不例外,既然要乱就乱作一团好了。
沈严舟心不在焉听着会议,倒是高看一眼这个平常不苟言笑的关曦。
如果对方能跟他单干,也不失为一个好拍档。
“关曦姐,谢谢。”火急火燎的视频会议中,沈严舟的声音从容传递进来,他未开镜头,人还身在冷清的酒店。淡淡的感谢,道不清心中波澜。
四下无人的夜,他只等到梅兰的电话,那个他念的人却始终没有现身解释半句。
男人手里捏着快燃尽的半支烟,烟灰不规则落在地板上。不经意忆起李舶青撩发,嘴唇碾过滤嘴的时刻。他学着她的样子,更温柔、轻吻在那叫无数人成瘾的滤嘴上。又呛一口。
仍然不习惯烟草的味道,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忧愁。
成瘾或许不是别的,而是他心里偷偷扎根的青色尼古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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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继续上课,李舶青的生活没有受到半点影响。网上如火如荼地议论不断,人人都爱八卦几句。李舶青也不例外去看沈严舟在此次事件中得到的评价。她好奇。
有好有坏,但坏的不多。大众对于男明星还是更心软包容一些。
但这已经足够了。
李舶青的确睚眦必报,叫坑她的人学会先思索代价,再犹豫犹豫是否应该惹她。即便没有权势滔天的背景,动动手脚挠破对方点皮,也是她很擅长的事情。
除了沈严舟,一定还有一个人猜得到此次娱乐圈的小小八卦是李舶青的手笔。
陈放很早就发来消息,许诺她暑期去往全球任何地方的度假旅。怕她个人胆怯,又说会派人跟着。像是一种对她的奖励。
男人最乐意看阿青使坏,尤其对旁人。
他流连的就是她的不够善良和纯粹。绝不是贬义词的坏,在他眼里,这是可爱的。
李舶青以有自己的规划为由拒绝了他的奖励。
男人说好,尽可能冷静地挂下电话,转头看向童宣。
“最近这段时间她的事盯得紧一点。”
童宣点头应下,不去猜陈放所想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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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刻,李舶青从A大的食堂打包一份饭回公寓。电瓶车颠簸,路过减速带,不放缓速度便要把食物搅得天翻地覆了。她小心慢下来,从右侧缝隙里的平地骑过去。
有陌生的汽车超车,开过去便不动了。
在李舶青停好车后,那辆车紧接一个侧拐,完美的侧方停车。慢悠悠摇下车窗,对着正戴着头盔和充电桩纠缠的李舶青玩笑:“陈总就算舍不得给你买车,也该给你配个司机接送吧。”
闻言,李舶青抬头,这才看清车里的人是谁。
夕阳下到尾声,他依然戴着墨镜。
调侃她时,手指敲着方向盘,目光放在她身上,却不肯下车
“你跟踪我?”
“没有啊,凑巧看到你,顺路来慰问下。”否认得极其敷衍,根本不刻意隐瞒。
给电瓶车充上电,李舶青摘下头盔,转身一个箭步往单元楼奔跑。
知道沈严舟找上门来绝对没安好心,怕他小人之心实施报复,这几米路李舶青跑出短跑赛事的架势。
公寓有门禁,刷脸。
李舶青迅速打开门,往里钻去,其间不忘回头亲自把门掩上,不给任何见缝插针的机会。只不过,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沈严舟已经站在外面,淡定地伸手拦住门。
她关门的动作被强行停滞了。
“跑什么,心虚?”沈严舟看到她这副样子只觉得好笑,“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想干嘛?”见抵抗不过他,李舶青干脆放弃挣扎。
“确定要在这里说话吗?我不介意再添一笔花边新闻。”沈严舟回头看看路过的人。
一个高大的男人追逐小姑娘的样子实在不叫人驻足。
晾他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李舶青松口,转身领他上楼。
单身公寓的住户很多,几乎是一户紧紧挨着一户。与其说是普通住宅,倒像酒店,住的多是附近的学生。
一层楼数过来,一排大概有十个房间。
地方小,隔音不好。
但开了门,玄关一眼望到室内的开阔。青绿色系的软装风格,每一角仿佛透着少女的精致香。
门里门外两方天地,单看里面,生活的气息很足。
室内是上下两层的布局,空间不大,一个人住刚好。沈严舟一眼扫完房间的布局,在屋子主人的指示下换上拖鞋。小熊凉拖,对他来说有点小,脚后跟不免露在外面。
他低头看鞋柜里面,瞧见摆放整齐的女士鞋,从运动鞋到高跟鞋,无一双男士的:“陈总平常也穿你的小熊拖鞋吗?”
“还是说,这就是他的。”见李舶青不理会他,他又调侃。
李舶青翻个白眼,手里的饭往餐桌一扔,背包卸下来,“他不会在这过夜。”
闻言,沈严舟点点头。
的确,陈放什么条件,怎么会屈尊睡在这里呢。
“我可以,我没那么娇气。”他笑笑,侧头瞥见塑料袋里已经露汤的打包盒,“晚上就吃这个?好歹有客人,不招待我一下吗?”
“有事快说。”李舶青隔着一张桌子看他,怕他报复,有些防备。
男人没有那么小气,自觉找凳子坐下,“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很好奇。”
“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小舟。”他的长睫颤颤,好看的眼睛微抬,目光将她审视一遍,“我做错了什么?”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隔壁传来微弱的呼吸声。一男一女,交换空气。
李舶青抬手,站在客厅的位置用力敲了敲墙壁。
这里的确很讨厌,即便刷上了青色的漆。
“你错在不该招惹我。”她额头已经冒汗。
还在生理期,即便吃过止痛药,小腹还是一阵一阵地刺痛她。
沈严舟注意到她的异样,大抵猜到,思索片刻:“我记得你生理期不是现在。怎么,回国后身体也跟着变了吗?”
那次万圣节,她下巴浮起的痘,他以为她的周期不会像接吻时的呼吸一样乱掉。
“这不重要。”李舶青走向饮水机,替自己接一杯热水,“照片的确是我发的,我这还有更劲爆的,要不要看?”
“如果是我和你的,不用了。”
李舶青转身,在他面前的桌上大手一挥,扔下几张照片,是沈严舟和冯玺会面的场景。
她把照片带回来,好似就在等着他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