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下一秒,这个女人又说话了:“其实比起他们,或许你这样的更适合我。”
沈严舟用炙热的目光回应她的话,好奇自己在她眼里算哪样。
她漂亮的睫毛忽闪,哑光的唇釉,又分明在月光下闪着细细的粉。
她答——“你很好骗。”
第32章
“送我去这里。”车上, 李舶青低头给沈严舟的微信发去一个定位。
高档小区,和她住宿的那片区域不说是两个方向,也相距甚远。
“这是哪儿?”沈严舟低声问她。
“明知故问?”
李舶青不明说, 他便猜到了。
“不顺路。”男人瞬间变了脸, 对前面开车的人也说道,“庄廉, 一会儿找个最近的地铁口放下她……”
李舶青打断他说话, “坐地铁我要倒三趟。”
沈严舟转过头来, 表情是“关我什么事”。
见他执意,李舶青也不再强求, 她最擅长以退为进。低头,转而去找陈放的微信。
他们不太聊闲天,界面上干干净净, 除了转账就是转账。李舶青屏幕调得亮,清一色的转账记录被沈严舟尽收眼底。
他突然好奇, “他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李舶青一愣, 听者有意, 尽管男人的语气平平, 她还是皱起眉头, 语气不悦, “比你的9999多。”
前面的庄廉开着车, 从车前的镜子里瞥见身后的二人气氛已变微妙。沈严舟不动声色地去熄灭她的手机屏, 阻止她向另一个男人发出信息。
他身子却不靠过去,和她一左一右, 只有膝盖微微朝她的方向倾斜。
“如果我给得更多,是不是就没他什么事了?”
李舶青不回答他,轻轻皱了皱眉心, 眼神瞥向窗外。
车里不只有他们两个,她不想说太多的话去暴露什么。即便是难听的话,也会叫人浮想联翩。
“庄哥,前面随便找个路口停吧,我打车。”
“你去哪儿?”这次是庄廉问她。
来不及让她开口,沈严舟先她一步报上地址。
庄廉是活地图,不需要导航便知,“顺路的,机场也是那个方向。”
庄廉虽然知道车里的气氛尴尬,但他聪明,知晓沈严舟心思。他嘴上说着不顺路,却仍然把地址报出来,无非在心里还是想送她一程。
沈严舟这人平常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对待包括梅兰在内的任何女子,都是浮于表面的绅士,只有庄廉知晓他虚伪。
虽然不知道沈严舟眼下的情感生活到底如何,但他敬业的态度深入人心,爱惜作品胜过爱惜自己。
庄廉以为,他够有事业心,也该适当做些跟随内心的事情才行。
“谢谢庄哥。”李舶青嘴甜,对待善意也回馈善意,一口一个庄哥的叫着,身边的人倒是先不乐意了。
“装哥装哥,听着怪装的。”沈严舟的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静静地说了这么一句。
李舶青白了他
一眼,笑道,“你也蛮装的。”
男人不说话,藏起眉眼间的不悦,细指探索在灰暗的低处,向身旁的人手边探去,以一种逼迫的挟持态度,紧紧扣住她的手指。要牵手又不牵手,只是几支漂亮的手指叠在一起,你我缠绕。
她也没躲开。
这一段车程不算短,遇上京北日常的大塞车,车流更是挤成窄窄的游龙。每辆闪着红光的鳞盘旋在中部,同样的一眼望不到头。
沈严舟的航班是晚上十点钟,快九点时他们还堵在路上。
堵得太久,李舶青又困又饿,睁不开眼的间隙,肚子也咕咕叫了。
再微小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内也显得像是轰鸣。
庄廉迅速就把车内的音乐打开了。倒是周到。
沈严舟嘴角带点笑,抬手从冰箱里拿出一份即食鸡胸肉给她。
……
“谢谢,但是堵车堵得我头晕,吃这种东西恐怕会让我吐在车里。”
男人无语,鸡胸肉随意一扔,再回头,瞥见隔壁车上有小孩在剥橘子。
他戴上口罩,摇下车窗,厚着脸皮伸手便讨要,“小孩,给哥哥点呗。”
小孩回头,向身边的大人递上求助的眼神。
他家长不吝啬,抓起橘子便往对面递过来,夜色黑,看不清沈严舟的脸,只瞧得见他轮廓,戴口罩也遮不住的气质。
为表谢意,沈严舟转头又递回给对面两瓶昂贵的矿泉水。是某次参加活动时的品牌方送的,车上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吃的,水却有的是。
“诺。”关上车窗,沈严舟把橘子往二人之间的车座上一放,“吃柑橘总不会恶心了?”
“谢谢。”李舶青也不客气,总共几颗橘子,悉数揽入自己怀里。
沈严舟不和她抢,看她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只觉可爱,紧紧盯着她嘴唇,道出一句,“橘子真是一种善良的水果。”
只是这小小一瞬间,车内弥漫的全是它清新的香气。
连同眼前的人都变得甜美起来。
-
紧赶慢赶把李舶青送到了地方,下了车,她站在车外道谢的对象却是庄廉。
“谢谢庄哥。”道完谢,她目光丝毫不往后侧另一个人那里移动。
像看不见,转身便要走。
身后的人却出声叫住她。
她回头,以为沈严舟又有些上不得台面的花言巧语要说,却不想对方只是从窗前丢下一件外套给她。
末了,还不忘嫌弃似的扫一眼她身上的所谓女仆装,“真打算穿这身去见人?”
“这有什么见不得人吗?”在李舶青眼中,这身衣服没什么特别。如果不特地去强调它是某栋豪华别墅中,阿姨姐姐们统一着装的工作服,也并不会叫人浮想联翩。
衣服是靠人撑着的,又不伤风败俗,有什么好遮遮掩掩?
但她显然误会了沈严舟的想法,这个人的脑回路不正常。
他说:“太性/感了。这样见他的话,结果不会太好。”
他对不属于自己的人也有一种莫名的占有欲,不吝啬表现。
本想收下外套的李舶青听到他这样说,自觉他又是在玩一些绿茶的把戏,干脆把外套丢回给他。
后退一步,站定在路边的花坛前,和他隔着半米的距离,她挑衅,不在乎车上还有第三个人在听。
“怎么不好?我生理期刚刚结束,忍了很久,正是有需求时候。”
即便知道是故意气他的玩笑话,但沈严舟笑不出来,暗暗生气。
他在路灯下轻抿一下嘴唇,抬眼瞧见前座的庄廉在听。一个冷冷的眼神递过去,透过后视镜打了人一巴掌似的。
“开车。”最终,外套他自己收回来,车窗毫不留情地摇上去。
-
待那辆车消失在十字路口,李舶青才给陈放拨电话过去。天气预报今日有风,在车里时并不觉得凉。如今却断断续续席卷,她又后悔起方才没留下那件外套。
听筒里,是持续不断的回音,直到忙线挂断对方也没有接听。她不执着,转头,换童宣的电话拨过去。
陈放日常居住的地方就在这里,别处的房产,他只有度假或有特殊情况才去。
一般她到访,保安也不会真的放人,真正踏入这处豪宅小区的时刻,只有坐在陈放的车里。
“喂?童大哥,陈先生还没回家吗?”
童宣已经结束了工作,但还是对她的电话做到了真正的秒接。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他不好解释陈放的动向,怕对面这个女孩儿太机敏。
说来说去也只会是一些车轱辘话,李舶青不想和他浪费时间,便说没事了,干脆地挂下电话。
挂断后,她再打开和陈放的通讯,对话框上的内容停留在两个小时前,她在微信上愤愤敲下的一行给他的留言。
「你什么意思?」
对面不仅没有回复,现在,连她的电话都拒接。
嘴上说着不要她离开,却一直做着推开她的事。
有时候,就连李舶青自己都混乱起来。
一道由远转近的车灯从身后晃过来,不比路灯照得清。李舶青站在阴影里,瞥见那是陈放的车牌。
驾驶座的窗户没关,是李舶青从未见过的场景。
陈放破天荒自己开车,没有司机随着。
他专心做事时总要戴眼镜,轻微的近视带来的作用只是增添他的不怒自威。
他一手搭在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不显。
副驾驶上坐着只用瞥一眼便知晓的那位可人儿。
那只男人隐藏在暗处的手,此刻正和她交织在一起。十指相扣。
李舶青呆愣地站在原地,视线始终不敢挪开半分。有些东西,要亲眼见才能叫人深刻。
直到小区外已经没有那辆她熟悉的车,她低头查看陈放的聊天框,始终是零回复。
她好生气,看到冯玺刚刚发布的朋友圈。是一张二人牵着手的照片,昂贵的对戒闪着显眼的光。
她深呼吸,干脆给冯玺点了个大大的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