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澈白日,走廊光透进暗色的衣帽间。两个人都溺在水色里,抢着呼吸。
“沈严舟——”李舶青断断续续说话,暗暗不服输地想和他较量。虽然身体被他掌控,嘴上还是说,“你等着。”
“别来日方长,现在就还我。”他不吃这套嘴上功夫,被挑衅就用力道还回去。
衣帽间有一面嵌在墙上的正面全身镜,他们的位置,处在侧面照水面的角度。
李舶青的眼被内容柔软的衣服布料来来回回推拉遮蔽,看不真切。只有高大的沈严舟能清清楚楚睥睨他和她的全貌与巧妙的合拍。透过镜子,他一直盯她表情,把她每个克制、愉悦,难堪的时刻都记录在心。
不留片刻回旋,推着人一点一点攀高楼。
落顶之际,李舶青忽而开口,嗓音微哑:“我想看你。”
男人应声,旋身护她在怀里,一同坠在绒毯。
“想看我失态?”沈严舟轻啮她嘴角。
“不,”李舶青笑一笑,“是要报复你。”
攀住人渗着薄汗的宽肩,猝然咬落,留下一道齿痕,痛感后,是四下蔓延的淤。
她学他挟持人,像一把刚刚开刃的钳,韧劲十足,全是威胁。
她的被动变主动,小心吮着滚烫,一寸寸寻落点。
掌控者被掌控,他被挟持,心也得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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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还有两章就结束啦!周三零点后连更,到时再来看吧。
再宣一下:下本开《烂悬杏》——伪乖乖女× 伪浪子 /青梅竹马/好友转正/女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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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前两年沈严舟的通告堆得满满当当, 为了尽早完成对赌合约离开,全年无休地接戏。现下,手上积攒的杂志商务不少, 他也暂时没有进新组的打算, 盘算着这段时间,好好陪李舶青谈恋爱。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没等多甜蜜几天, 李舶青反而忙碌起来。
她周一正式入职了宁和资本, 做了宁雪丛的贴身助理。这个岗位是她自己要来的,没走正规程序, 宁和上下都知道她来头,更瞧见她写在脸上的野心。
李舶青从上学时就视宁雪丛为学习榜样,经常看她的采访, 买她的杂志。这次选择做她的助理,更是有深耕学习的目的。虽然表面上只是做点零碎工作, 但拥有直接随她列席高层会议的机会, 也接触得到宁和最核心的关系网。只有利没有弊。
听、看, 学。
李舶青自信给旁人留得下印象, 在宁雪丛身边当两年助理, 会比她在课本上学到的东西还多。
只是, 宁雪丛也有跟了她许多年的老人, 面对李舶青这个临时加塞的关系户, 多少有些看不顺眼。交给李舶青的工作也不痛不痒,无非是买买咖啡, 定定会议室。
这天上午李舶青陪着宁雪丛见完人,下午回到公司还没露面,便在洗手间听到有人议论她靠身体上位。
“年轻漂亮就是资本啊, 勾搭上宁家那位小少爷,一步登天了。”
“得意不了太久,靠脸能吃多少年饭?只会摔得更惨而已。”
“长得漂亮就是好,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点头微笑喝喝小酒,陪人吃吃喝喝睡睡,不比咱辛苦加班强?”
李舶青从最后的隔间出来,不动声色走到洗手台。低头,挤出几泵洗手液,揉搓的动作缓慢温和。就这样慢条斯理,众目睽睽,擦干了手离开,连个余光都没给旁人留。
这帮人嚼舌根归嚼舌根,但不至于真敢在行动上给李舶青穿小鞋。她这时候还顶着宁峥未婚妻的头衔,除了宁雪丛和已经不在国内的宁峥知道这件事是假的,其余人也都只拿她当真的。
一批人暗戳戳内涵,不敢明目张胆地针对,一批人又恨不得给她提鞋换提携。
李舶青宠辱不惊,几句话拨弄池中乱水,聪明的也都知她多机灵,上赶着没好处,一群鱼很快四散开。
日常上下班通勤,李舶青还是骑小电驴,图省事也便捷。一身职业装配精致妆,头盔是普色的白,在路上多显眼。有时被同事撞见,会窃窃私语宁家对她也没那么看重。
无所谓又是瞧不上小电驴云云,见怪不怪。
很多次下班,沈严舟提出接她,都被她自己拒绝,理由是不想太招摇。以及,她现在还是宁峥名义上的未婚妻,如果被同事撞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容易招来是非流言。也对刚刚发生解约风波的沈严舟有负面影响。
沈严舟没想那么多,只每天催着她和宁峥的CP拆得快一点。虽然偷感是他们之间一贯延续的关系体验,但偶尔几次是调情,时间长了还是叫人不悦。
最近这段时日李舶青总是加班,搞得沈严舟明明待在她身边也害了相思。他不懂她的工作内容,只知道她是个工作狂。手机是24小时待机的,人是握着手机睡觉的。并且,她的习惯是忙碌期不会去他家睡。
自从李舶青变成打工人,沈严舟也同步在她家扎了根。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一点一点往李舶青这边挪,不出几天时间已经占了她大半的空间。
这天赶上周末,沈严舟理所当然地想她会
休息一天。天光熹微,趁着人熟睡,他顺着滑嫩挤进去,把人扰醒。
李舶青窝在被窝里,哼哼唧唧地拒绝,一双眼还没睁开,心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
“乖,你可以再睡会儿。”沈严舟抚着她额头,动作却不停歇,只轻声叫她闭着眼睛再睡会儿。
嘴上说得好听,身在起伏中,她又怎么睡得着?
自从名正言顺,李舶青彻底看清楚沈严舟就是个欲/求不满的。从前他们是有过多次不合规的上床经历,但那时两个人生活里都在各忙各的焦头烂额,也不会经常见面。如今,眨眼过去不到半个月,两个人已经数不清用光了几盒。
李舶青偶尔清醒地明白他们不该如此纵/欲,只是沈严舟技术太好,轻易试探勾引,她就又甘愿沉沦。一来二去,几乎没有一天是消停的。
结束晨间运动,李舶青的闹钟响过又关了。过点时,她像有预兆,猛地睁开眼。看时间,距离和宁雪丛约好的碰面时间已不足三十分钟。
沈严舟正从身后抱着她睡回笼觉,长睫微动,被她动作扰到。看着他什么事都没有,可以在家睡懒觉,李舶青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推他一下,弄醒。随后便不管不顾光着身跑下床,拉开衣柜去找衣服。
她没清醒的缘故,连抓几件男士衣,没时间发作,翻找到自己的小西装,火急火燎地站在那儿往身上套。
沈严舟靠在床沿,光着上半身靠在门外眯着眼等她:“今天不是周六?”
李舶青剜了他一眼:“和客户有约,你今晚回自己家吧。”
“为什么?”
“和你待在一起太消耗体力,耽误我正事。”
男人起身,丝毫不见外袒露身体,凑近了协助她穿衣服:“我和你的事也是正事。”
替她扣好衬衣扣,他不放过地用力揉了她两下,被对方一巴掌拍开。
接到同事的催促电话,李舶青正在洗手间准备洗漱,沈严舟套一件睡袍跟在她身后,自然接过她的牙刷,细心挤上牙膏。趁着她通话,又小心捧她下巴,牙刷塞进她口中,慢悠悠替她刷。
李舶青默认接受他这样的举动,一边被他托着腮,一边嘟囔着回电话:“阔以布登窝,窝寄几赶der锅曲。嚎,那窝闷到敌方碰面。怼儿,稳健债窝介理。嚎嘟,没吻替。”
她挂断电话,沈严舟那边终于忍不住笑出来,瞧李舶青一脸幽怨瞪着他,松了手,让她自己继续。
瞧身边人火急火燎地刷牙收拾,他也不紧不慢洗漱,全然淡定。只等李舶青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他也已经穿戴整齐,依旧是一副稳如山的表情淡然看她,陈述:“送你。”
正在玄关换鞋的李舶青头也不回去按电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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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严舟车上简单化了个妆,卡着点到了约好的地方。她解安全带着急下车,倏地被身边人扼住手腕,没等她反应,一个吻随即袭上来,把她刚刚补好的口红又吮得干净。
“你干嘛?”李舶青被他亲得乱了套,难以置信看他:“我要迟到了。”
“只说今天见客户,却没告诉我是和姓陈的谈合作。打算瞒着我?”男人挑眉,口吻说不上是吃醋还是生气,说完这句话便熄了音。颇有一副叫她自己看着办的架势。
“你怎么知道?”李舶青心虚。
今天的确是和陈氏的会议,但她不确定陈放本人会不会在场,怕沈严舟吃醋,便没多说。
“你以为把导航定在咖啡店,我就发现不了这栋楼姓陈?”男人视线越过车窗,挑眉,示意她别把人当傻子看。
气氛凝重些,李舶青轻咳一下,试探他:“生气了?”
男人靠在驾驶位上,表情是“你说呢”。
李舶青笑一笑,碍于错是在她,难得地耐下心说好话:“别生气。我们是合法的,没人能拆散。”
“我没担心这个。”说完,沈严舟俯身过来,张口,轻轻拉拉她衣领,咬在她侧肩,半个牙印留在外面。
李舶青推开他,低头瞧见这痕迹,有些生气:“你这样显得我很不专业。”
“这就叫不专业了,难不成你的脑里的知识都被我吃掉了?”
没时间和他抬杠,李舶青的手机传来催促的振动声。
“你先回家,下午我回去再说。”她拽拽衣领,遮挡泛红处,头也不回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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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和跟陈氏此次是战略合作,但碍于陈氏那边掌握着更核心的资源和数据,因此,在这场谈判上他们也具备更大的话语权。
退一步来说,陈放并不是必须选择宁和作为此次的伙伴。但,宁雪丛也不是个太圣洁的人,她知道李舶青和陈放有过蛛丝马迹的牵连,这次谈判前,邮箱里送出的任何文件,都是通过李舶青。
从前李舶青和陈放在一起时,他尚未接管陈氏最大的门面,后来他触达核心,接下这盘棋,她出国前也偶尔来过这里几次,不过每回都是挑着傍晚时分,不显眼的时刻,乘VIP电梯由童宣领她上去。
这次来合规合矩,她作为最小的打杂助理,免不了要做代表被派出去做登记。大厅负责接待的专员轻轻瞥她一眼,觉得脸熟,又瞧下楼来接的童宣过来,默认是无需登记的。
李舶青手快,主动接住对方后撤的登记表,挥手快速填写了姓名和联系方式。
“走吧。”跟在宁雪丛身边的前辈说一声,转身看到童宣,热络地打个招呼:“宣哥。”
童宣越过几人看到李舶青,多日不见,她容光焕发,比起早先在节目里看到的那个,面颊长了些肉,有气色许多。想来是和宁峥的感情将她滋养得很好,现下投到宁雪丛麾下,大大方方,依旧沉稳,面对什么场面都不犯怵。
童宣朝她微点一下头,刷了卡引着众人往里走。
一行人走VIP电梯上楼,李舶青抱着文件跟在前辈和宁雪丛身侧,另外团队还有三五个人,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生,还有几个男生。
李舶青对这里还算熟悉,格局是不会轻易改变的通透,办公区里外摆放着各种绿植。今天是周末,就显得冷一些。
陈放的办公室在顶楼,和这里隔几层楼,是另一种完全不一样的,像他本人一样的深沉。总不比眼下明媚。
空荡荡的会议室,宁雪丛刻意安排她坐在自己身边做记录。有人推门送了咖啡,清一色的美式和拿铁,趁天气炎,多多少少都带冰。只有一杯热澳白,独树一帜是包装,身在其中很是显眼。
距离咖啡最近的前辈担起分发任务,顺手端起那杯热饮,她生理期。
童宣自然接过来递到李舶青面前,没再多言。
室内气氛一坠,宁雪丛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勾勾唇。
李舶青还是把那杯热咖啡推给了前辈,自己喝冰的。澳白的确是她的口味,但在这种场合,实属没必要去受一些无聊的优待。她喝得惯苦涩的冰美。
陈放在自己的团队到后,隔一会儿才进来门。进来时,他的目光也没有落到李舶青身上,寡淡的眼神,仍带着不怒自威的那种压迫感。
以示尊重,除了宁雪丛以外,李舶青在内的所有人都礼貌地起身,待这里的主人入了座才坐下。
陈放一眼瞥到李舶青面前的咖啡,侧头看一眼童宣,没再多言。
会议全程进行还算顺利,说话展现的机会都在前辈那里,她埋头做着详细的记录,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