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谈女朋友了。”
陈尔弯起眼:“那恭喜呀。”
啧。
原来被白月光恭喜,且恭喜得那么真诚并不会开心。
何况有女朋友是假的。
卢光远借着倒饮料的名义偏了偏身,又顺势跟另一侧的同学聊了起来。
他到处是朋友,八面玲珑。
所以才不会觉得遗憾呢……
才不会。
这个晚上卢同学还是在聚会上喝懵了。
晚上郁驰洲到聚会地方接人,一眼先看到了贴到妹妹耳边、在跟她说悄悄话的卢某人。
呵。
他心里冷哼,脚下大步流星,没几步就到了身旁。
“哎你来得正好!”陈尔一转头发现他,“卢光远喝多了,我有点抬不动,你送他去车里?”
饶是知道妹妹坦坦荡荡,架不住他猜测旁人心里是不是小人戚戚。
“他一米几,你一米几。”郁驰洲拽住男生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架,冷言,“你还想抬他?”
陈尔无辜地指指那根罗马柱:“所以我让他在这自己抱着柱子啊。”
“他还真听你话。”
嘶。
这句话怎么还有点阴阳怪气?
陈尔揉了下耳朵:“哥哥,你不要吃那种陈年老飞醋好吗?”
郁驰洲语塞,半晌又直言说:“我要真吃醋就不在这帮你抬他了。”
到底人高马大。
在陈尔看来很难搞定的男生在郁驰洲那跟玩儿似的,随便一扛就上了车。
把他扔进后车厢,郁驰洲嫌弃地嗅了下自己被沾了味道的衬衣:“这样行了?”
“他手机上好像叫了个代驾。”陈尔张望着,“我们再等等。”
郁驰洲面上不显,砰一声把门摔上靠在那。
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卷着袖口:“怎么这么好心啊,随便一个同学你都管?”
还真不是这样。
陈尔想到饭局上刻意把他们凑一对的同学,眉眼小狗似的耷拉下来。
要不是在国内她和郁驰洲之间无名无分,才不至于呢!
她故意:“那人家都以为我们是一对啊。”
“你们?”郁驰洲眯了下眼,“你跟谁?”
陈尔眼睛往车里瞟,嘴巴还很勇地嘟哝:“还能跟谁,总归不是你。”
前半句已经够把一个吃醋的男人气得够呛了。
后半句直接杀死比赛。
郁驰洲也不恼,卷起的袖口下小臂青筋勃动。他张开五指撑在车玻璃上,俯身,刚好足够把她容纳在内。
“再和哥哥说一遍。”
如果车里的人醒着,自然可以看到抻开的、属于男人的宽大手掌正按在车窗玻璃上。
他的体温将玻璃熨出一层潮气。
那么有掌控欲的画面,陈尔却下意识吞咽。
就……好紧张。
这个时候踮脚亲他会不会太……
嗯,不能这样……
卢光远还在……
理智短暂胜利,她踮起的脚跟不着痕迹慢慢放下,放平。
但那点小动作怎么逃得过一双锐利的眼。
郁驰洲偏了下头,视线透过车玻璃,看到里面的醉鬼正睡得四仰八叉,完全没有醒的可能。但他是坏性子,于是嘴上说着“卢同学在看你”,手已经掐着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视野里,她的眼眶逐渐睁大。
突然清脆的一下。
啪——
郁驰洲摸了摸被打到的脸庞,不痛不痒。
“小狗妹。”
他扬了下嘴角,又重重咬了下去。
第203章
陈尔好几天没搭理郁驰洲。
就算他解释说当时卢光远睡得跟猪一样,不可能看到他们接吻,是他在胡说,但依然没得到原谅。
这几天过得艰难。
在郁长礼眼皮底下还好,她还是有模有样喊哥哥,也不避他。一到私底下,特别是同在二楼,她都会站在房间门内义正言辞地指指走廊那片空地:“Out。”
“我错了。”郁驰洲求原谅。
妹妹铁面无私:“NO。”
吃一顿好的意味着素好多天。
他还不能借机发挥问她为什么这么在意。
因为那属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并非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暴露,而是他那句“卢同学在看”惹得她小发雷霆。
跟她在一起,他骨子里总不在人前展示的嫉妒心、占有、还有掌控欲都会诚实坦然地冒出。旁人只知道他教养极好,并不知道他的真实人格时不时只在妹妹面前展露。
听起来不那么君子。
但妹妹却坦然接受。
她说:“别人也以为我是乖宝宝啊。”
其实呢,她坏心思也不少。
两个人就这样人前一个赛一个地正经,人后只在对方面前诚实。
这次例外。
郁驰洲厚着脸皮哄了好几天,这才把人哄好。
年过完,就要回英国了。
郁长礼则过去纽约。
这栋房子在短暂的热闹之后又要重归沉寂。梧桐树一年赛一年的粗壮,温暖的天气还没彻底到来,就已经有小鸟衔着枯枝到树上做巢。
郁驰洲把露台打扫好,关紧门窗。
这次出发去伦敦要好久才回来,所以行李箱多带了两个。
兄妹俩的东西混放在一起,基本上都是他整理的。
那几个行李箱抬到楼下,他察觉到郁长礼扫过来一眼。
“怎么了?”他问爱操心的老父亲。
郁长礼摇摇头:“没什么。”
这次不是习惯性打哑谜,而是郁长礼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混小子有洁癖,小尔则改不掉的强迫症。
他们俩各自的东西都喜欢各自整理。
既然都混着整理到一起去了,只能说明要么俩人已经突破了最重要的那层关系,要么就是索性住到了一起,所以行李再怎么规整都是运到同一个目的去,不分你我。
这让他怎么开口?
所以郁长礼只好保持缄默,想着两人二十五六都是大人了,再唠叨下去不像话,便强迫自己闭了嘴。
当儿子的多多少少能猜到父亲心里所想,看他盯着那几个行李箱看了一阵,郁驰洲便明白过来。
倒是一本正经在那遮掩的妹妹,还以为自己演得特别好呢。
什么下了飞机先回公寓,要和舍友一起吃饭。
在人精似的父子俩眼里,都是给这件事遮羞的可爱举动。
郁驰洲顺着她的台阶从善如流:“那等你和舍友吃完饭,我再去找你。”
“你找我干嘛?”妹妹炸毛。
“你行李箱不是放不下么?”郁驰洲道,“装我那的东西,我不得给你送去?”
“哦……好吧!”她说。
光父子俩生活多么无趣,多了个人自然就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