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她垂头喊了句,顿了顿又向她介绍,“这是我男朋友,祝屿白。”
祝屿白:“伯母好,我是祝屿白。”
楚母淡淡颌首,没说话,眼神始终落在楚忘殊身上,片刻后摘下眼镜,朝祝屿白露出一抹职业微笑,“我和我女儿说几句话,麻烦你先回避下可以吗?”
虽是请求的语气,但话语中的强势毫不掩饰,礼貌外壳下包裹着疏离。
露出全脸的人轮廓透着熟悉感,祝屿白脑海里浮现楚砚青的脸,看来是楚砚青更像她,而楚忘殊不怎么像,唯一相似的只有那双眼睛。
他望向楚忘殊,她捏了捏他的指尖。
祝屿白将手里的提袋递给楚忘殊,随后朝楚母道:“下次再登门拜访伯母。”
目送他身影离开,楚忘殊转身回问,“妈,你怎么来了?”
楚忘殊实在想不到她来这的原因,毕竟……她们或许都算不上熟悉。
楚母没什么表情,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随后落在她手上的购物袋上停顿片刻,冷淡地扔下一句,“先上楼。”
“好。”楚忘殊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低头跟上。
到了楼上,楚母在房间巡视一圈,看到玄关处的男士拖鞋,脸色越来越沉。
“去收拾东西。”她制止楚忘殊想给她倒水的动作,径直吩咐。
“啊?”楚忘殊懵了,她下意识反问,“收拾东西干嘛?”
刚说完才反应过来,面前说话的人是她母亲,平时最不喜欢她反问。
果然,她抬头去看她的脸色,面上的不耐越积越多。
楚忘殊抿唇,片刻后再次道:“妈,让我收拾东西干嘛?我没两天就要开学了。”
“我现在在江大读书,马上就要开学了。”楚忘殊以为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上学,立马补了句。
“收拾东西,带好你想带的书和必须要带的,衣服不用带,到了再买。”楚母没理会她的话,再次吩咐道。
见她还是原地傻站着,楚母眉心蹙起,很不满她的反应,“你哥哥生病了,带你去看他。”
“我哥生病了?”楚忘殊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再联想到最近给楚砚青打电话没打通,她慌了神。
以往也有楚砚青打不通的时候,但后续他都会打来解释没接的原因,所以这次她就没太注意,以为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原因。
没想到居然是他生病了。
现在她妈都亲自来接她,难道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
楚忘殊脑袋空白一片,机械地去收拾了点行李。
坐在去往机场的路上,她才想起来和祝屿白说一声。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就回了过来,让她别太担心,学校的事有他处理。
她回了个好,而后捏着手机望向车窗外。
浑浑噩噩登上飞机,她猜想着楚砚青到底生了什么病,是不是很严重才一直不联系她……
“吃点东西吗?”一道陌生的嗓音将她从纷繁的思绪中拉回来。
楚忘殊回神,疑惑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
“我是Jessica,你妈妈的秘书。”来人双手递过名片,自我介绍道。
楚忘殊打量来人,身着剪裁得当的职业西装,除了那头自由飘逸的金色卷发,周身的气质几乎和她妈妈如出一辙。
“你好,我是楚忘殊。”
她朝周围看了眼,果不其然并没有发现她妈妈的身影。
想想也是,恐怕那段到机场的路,已经是她能忍受和自己待在同一空间的最大程度了。
Jessica注意到楚忘殊的眼神,解释说罗总还得留在国内一段时间,所以没和她们同行,不过别担心,她会陪着她安排好一切。
楚忘殊点点头,轻声道了句谢谢。
“请问你知道我哥生了什么病吗?”
Jessica:“小楚总的事情我不太了解,但别担心,不严重,不然罗总也不会留在国内了。”
楚忘殊得到答案镇定了不少,她之前也是被吓得昏了头,连她妈没一起上飞机都没察觉,也没注意到她在说楚砚青生病时露出什么担心的表情。
她不喜欢她,但对楚砚青还是很紧张的。
想通后,楚忘殊终于安静下来。
只是既然楚砚青生病不严重,为什么非得让她出国去看他?
舷窗外漆黑一片,楚忘殊盯着窗外看了很久,还是想不通,最后索性不想了,她终究要亲自去看了才会真正安心。
第88章 搭子日记八十八
越过大半个时区, 楚忘殊在破晓曦光中抵达目的地。
刚出机场,早早就有司机在出口等着。
Jessica说了一个目的地,陪她坐在后座。楚忘殊靠在车窗, 没注意听她的话。
虽然只是短短一个旅途,楚忘殊已经见识到了Jessica的厉害, 做事干练又周到,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这样的情景下,她也没心情再去管这些细枝末节, 只和Jessica
说了先去楚砚青的医院, 说完就合眼准备休息会儿, 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再不休息, 别说到医院看病人了,可能到时候还得在楚砚青旁边加一张病床。
心里牵挂着事, 她也没睡安稳,迷迷糊糊间胳膊被人推了下,她睁开眼下车。
眼前是一栋红白相间的建筑,和医院没半点关系。
楚忘殊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她揉揉眼睛,想再次确认下。
再睁眼, 还是毫无变化。
“Jessica,我不是说先去医院吗?”楚忘殊耐着性子问。
Jessica脸上还是那副职业微笑, 低声回复:“我是严格按照罗总的安排将您送到这里。”
她妈的安排?
楚忘殊一顿,喃喃道:“什么意思?”
心底有个猜测成形, 但她下意识不想相信。
Jessica默然不语,只是躬身递给她一个包和一串钥匙。
“不可能,她才不想管我, 她不会这么做的……”楚忘殊没接,想找手机打电话问她。
上下胡乱摸了下,才想起来她的手机拿给了Jessica过安检,还没拿回来。
“把我手机给我。”
Jessica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动作,“手机在包里。”
楚忘殊接过包,果然从里面翻出了一个手机,但却不是她原来那个。
手机没密码,她点开后却发现上面只有楚砚青的联系方式,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她捏着手机茫然无措,巨大的恐慌蔓延开来。
Jessica看了眼她的脸色,“罗总说您在这里完成学业,入学手续等都已经办好,所有的证件都在包里。”
“还有,罗总还说让您安心在这读书,其余的不用您操心,特别是国内的事情,让您忘干净。”
闻言,楚忘殊抬眼看了她一眼。Jessica避开她的目光。
“我的护照给我。”楚忘殊做着最后的挣扎。
Jessica:“罗总让我带回去交给她。”
她说完觑了眼楚忘殊的表情,担心她无理取闹,她还得想办法安抚。
谁知眼前的人却沉默着一言不发,脸色像湖水一样幽静,几缕被风吹落的发丝垂在脸颊两侧,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我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亦或只有一秒钟,她只听到这样的一句话。
说完,楚忘殊就拿过钥匙和包,推着行李箱往里走。
Jessica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叹了口气,折身回了车上,赶往机场。
进了门的楚忘殊,靠在玄关门口,望着屋内陌生的陈设深吸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拨通里面唯一一个电话。
“喂?”
“哥,是我。”
那头的人顿了一瞬,呼吸声渐远,似乎在看屏幕确定来电号码。
“你换号码了?”楚砚青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是国外的号码,你出国去玩了?你不是都快开学了吗?还出去玩?”
一连串的问题蹦出,楚忘殊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看来罗女士让她出国这件事,楚砚青也不知道。楚忘殊没回答,先问他,“你最近生病了吗?”
楚砚青溢出一声笑,“还知道关心你哥啊,看来没白养。”调侃完,他正经了点,“没什么大事,就是急性阑尾炎,割了个阑尾,今天刚出院。”
“哦,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楚忘殊从他口中得到实情,松了口气。
楚砚青挑了挑眉,对她的反应很不满,“你就‘哦’一声,你哥我差点九死一生,你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那要不要我飞过来在你病床前痛哭流涕啊?”楚忘殊语气尽量轻松。
楚砚青:“……倒也不必如此,我只是上个手术台,你这样显得我快死了。”
楚忘殊:“对了,你这号码好像也不是之前那个,怎么回事?之前给你打电话怎么打不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接着是一阵人声,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楚砚青应付完人,才重新拿起电话,“你刚才说什么?”
“之前电话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