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说了句谢谢,谁料祝屿白很快就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推着她下车。
下车,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久违了,如此新鲜的空气!
小镇建筑大多只三四层,没有多少高楼大厦。
电线杆随处可见,上面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小公告。
有些楼的墙皮斑驳,白色墙身上往往沾了一层灰尘,显得雾蒙蒙的。
两人到镇上唯一一家酒店——金沙酒店,办理了入住。
这家酒店似乎刚翻新过,装潢和楚忘殊上次来完全变了样,要不是酒店名字没变,她都以为是倒闭了新开的一家。
楚忘殊躺在床上,简单休息了一下,就去敲了隔壁祝屿白的房。
“你饿了吗?要不要随便吃点饭?”
这里没有外卖,只能自己到店里吃。
祝屿白点点头。
说是随便吃点,但楚忘殊走了好多家都不满意,担心祝屿白吃不惯,而祝屿白呢,又以为是楚忘殊吃不惯,要找个好点的地方。
于是,两人就这样几乎跑了整条街。
最后,第一家店门口,两人的身影再次驻足在这里。
“要不就这里?”楚忘殊问。
“行,我不挑。”
楚忘殊:“……”
早知道早点问了。
两人进了店,调了个位置坐下。
店最里面放着一个大冰箱,所有的食材都摆在里面,现点现烧。
老板很健谈,操着一口方言和他们唠嗑。
楚忘殊虽来过这,但因为这儿的方言和云城差别较大,她一直没学会,只好努力打着手势,边用蹩脚的话回应热情的老板。
祝屿白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心里感慨原来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还好老板看出她不太听得懂,也就不和她聊了,进厨房忙活起来。
楚忘殊回头,就看祝屿白一脸笑意地看她。
她挑挑眉,“看到了吧,掌握一门其他语言的好处。”
“其他语言?”他刚才没听到她说这的方言吧?
还是说他只顾着看她,听漏了?
楚忘殊双手撑下巴,“手语啊。”
祝屿白没忍住,笑出声。
她说的手语是她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肢体手势语言?
算了,怎么不算一种“手语”呢。
吃完饭,外面已经天黑。
路边的路灯间隔很远才有一盏,其余的大多坏了。
还好凭着这样微弱的光源,也能看清路,虽然很模糊。
走着走着,楚忘殊猛地停下,站在原地,头往上仰。
“祝屿白,抬头。”
祝屿白闻言立马抬起头。
头顶上方,玉盘般的月亮点缀在夜空中,周围繁星点点,闪烁不停。
城市的夜晚,大多被灯红酒绿占据,五颜六色的灯光经久不息,耳边的喧嚣似乎让人忘了月亮的存在,根本想不起来抬头。
此时此刻,两人就这样仰着头,看向夜空。
晚风轻拂起两人衣角,像是要拉两人跌入这场沉沦。
“祝屿白,你觉不觉得我们这动作好傻。”
“有吗?”
听到他的回答,楚忘殊咧开嘴,又抬起头,“其实还好?”
“还好。”祝屿白也笑,赞同她的话。
两人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才回酒店休息。
第二天,楚忘殊早早就醒了。
简单吃了点早餐,两人去了来这的最终目的地——昭树中学。
中学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走路十多分钟就到了。
到达后,楚忘殊匆匆看了眼,发现这里还是没有多少变化。
只有教学楼重新粉刷过,换了教学楼的配色,看起来崭新了些。
操场还是一块石子路,连水泥都没铺上,全是细碎的石子和泥巴。
说是操场,不如说是一个跑道。
除了外围走出一条路,供学生课间操跑步,中间都是些不知名的杂草。
学校大门处,只有一个保安。
不过很尽责,两人明显不是这的学生,甚至不是这里的人,一直不放两人进去。
楚忘殊这才想起来打电话给孔英老师——从前周爷爷的学生,也是这里资助学生的主要负责人。
孔老师是个三十左右的女老师,一头利落的短发,脸上因为在这里工作了很多时间,有了明显的高原红,泛着淡淡的红血丝。
她很快就到了门口,简单给保安说明情况,领了两人进去。
见楚忘殊这次不是一个人来,有些好奇地问了问旁边的人是谁。
楚忘殊简单介绍了下。
祝屿白很有礼貌地和她打了个招呼,随后退到楚忘殊身边,眼神落在她身上。
见状,孔老师了然地看了看两人。
她领着两人到了教室宿舍。
房间有些小,住一人绰绰有余,但现在一下塞进三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
让两人坐下后,孔老师洗了盘水果端出来给两人,自己转身书柜,翻找着东西。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记录本出来,递给楚忘殊、
“今年孩子们资助金领取记录都在这了,你走的时候记得带回去。”
他们资助的形式,并不直接一次性发给学生,而是一个月一个月的给。
孔老师就负责组织发放,每个学生领取后签名并按手印。
楚忘殊接过放在一边,她问了问学生们最近的情况。
孔老师很详细地回答,最后忽然说:“国庆假期有几个没回家,还在宿舍,你想见见吗?”
昭树中学是寄宿制学校,大多数都住校。
但楚忘殊没想到国庆假都有人没回家。
她不知道该不该去见,担心会给孩子们造成负担。
孔老师温柔地看着她:“见见吧,学生们都很想见见你。”
第27章 搭子日记二十七
楚忘殊和祝屿白来到学生宿舍楼前, 墙身斑驳脱落,窗户边全装上防盗网,深绿色的门窗油漆剥落, 露出门本身的白色铁皮。
两人没进宿舍里,只让孔老师一人进去喊学生们出来。
学生们跟在孔老师身后, 揪着衣角微微探出头看两人,不敢上前。
和他们视线直接接触,又吓到马上缩回去。
孔老师耐心介绍完, 终于有人上前, 开始和楚忘殊交谈起来。
接收到楚忘殊的善意后, 小朋友们逐渐胆大起来,逐渐活泼起来。
聊了一会儿, 或许到底有了些年龄差,楚忘殊和祝屿白在一旁看着小朋友们玩起来。
两人坐在花坛边沿, 看着小朋友们嬉戏。
忽然一个小女孩跑到楚忘殊面前。
“姐姐,我可以和你玩一个游戏吗?”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响起。
“当然。”楚忘殊蹲下身,和她平视,“要怎么玩?”
小女孩让她伸出手, 然后拍了拍她的掌心,问她哪只手更疼。
楚忘殊回答说左手。
小女孩开始捏她左手的每个指尖, 又经过一系列的动作,小女孩终于来到最后一步——用自己的手沿着她指尖对齐, 然后开始滑动。
她翻开手掌,低头认真地研究着, 而后轻叹口气。
“怎么了?”见她闷闷不乐的,楚忘殊不禁问。
小女孩用另一只手指着两人紧挨着的手,“姐姐你看, 如果我们的手感情线能对齐的话,就说明我们有缘分,但可惜,我们没对齐。”说完她又忧愁地叹了口气。
楚忘殊哭笑不得,小孩相信的东西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