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另一个问题就出现了——做什么?
“比如做个蛋糕?”
车子行驶到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间里,祝屿白建议道。
看了眼导航,他又问,“你想回学校还是你家?”
她的脚不适合多走,住宿舍多有不便,祝屿白心里想的是让她今晚回家。
楚忘殊想法和他一致,“回家吧。”
“好。”
“但我不会做蛋糕啊——”楚忘殊自然地接上刚才的话。
“我教你。”
第56章 搭子日记五十六
车道旁绿化带中的绿茵不断倒退, 听到祝屿白的话,楚忘殊呆滞片刻。
他教她做蛋糕?
他会做吗?
楚忘殊表示怀疑。
虽说他有一手好厨艺,但甜点和饭菜能一样吗?
还是学霸都是触类旁通的?
“你会?”她弱弱地发出疑问。
闻言, 祝屿白不由地好笑,“你在质疑我?”
楚忘殊眨巴地眼睛, “不明显吗?”
祝屿白:“……”
“行,”祝屿白见她把质疑都写在脸上了,不怒反笑, “那你亲自看看我到底会不会。”
他的意思就是要教她咯?
楚忘殊虽然觉得亲手做蛋糕这个主意不错, 但又不想太麻烦他, 只好婉拒,“不用, 我相信你。”
“你这副样子可不像相信我的表情。”祝屿白像是铁了心要证明自己,故意道。
楚忘殊转头, 非常真挚地看着他,“我真的很相信你。”
一秒、两秒、三秒……
几分钟过去了,车内还是一片沉默。
祝屿白那副样子,摆明了就是不相信。
“好吧好吧, 那你教我。”楚忘殊妥协。
祝屿白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瞬间答应,生怕她下一秒反悔, “好。”
他这副积极样,反而令楚忘殊满头黑线。
“祝屿白。”她忽然喊他。
“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点什么小癖好?”
她语出惊人, 祝屿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有一瞬的失态, 片刻后整理好心情,才反问,“你觉得我有什么小癖好?”
“比如——好为人师?”楚忘殊一脸认真说出这个她深思熟虑的答案。
祝屿白:“……”
他肉眼可见地沉默了一瞬, 紧绷的脸上有一丝皲裂,随后轻声道,“你就当是吧。”
楚忘殊看着他色彩纷呈的神色,不由得好笑。
她心情大好,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祝屿白吃瘪,心情总是格外愉悦,转身扒拉在车窗上,看向窗外,腿下意识地偏了几个幅度,直到脚踝处床来钻心的疼痛,她才想起来脚还伤着。
细密而清晰的痛感连接着神经,传到身体每个角落,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紧皱。
什么是乐极生悲,她算是体验了。
“伤口又疼了吗?”祝屿白很紧张的声音在车里响起。
楚忘殊莫名心虚,毕竟是自己自作自受,“作孽”的对象还如此关心自己、
“没事没事,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她摆摆手,努力忽视火辣辣的疼感。
见她这么说,祝屿白也不再多问,毕竟还在开着车,也不容他多分心,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些。
天色渐渐暗下来,道路上车水马龙,车灯汇聚成河,倒显得路两旁的路灯较以往暗了些。
道路尽头低垂着的天空被城市灯火染红,值班的星星也偷了懒,不再坚守岗位,徒留一轮弯月点缀在上面。
一路疾驰,两人终于到了家。
祝屿白来过这好几次,一路上完全不需要楚忘殊提醒。
停好车,两人非常默契地延续着下午的传统——祝屿白将楚忘殊抱下车。
一直抱到门口,祝屿白发现屋内漆黑一片,不像有人在,“你家里没人吗?”
“对,他们放假了,我没说我今天要回来。”她伸手去开密码锁,不料祝屿白太高,她伸出的手离门锁还有很远。
她正要喊祝屿白低一些,话还没说出口,他已经注意到并且低下身,让她的手放在密码锁旁。
打开门,楚忘殊指挥着祝屿白挪到开关处,滴嗒一声,屋内全灯亮起,照亮屋内的陈设。
屋内太大,人少就显得很空旷,甚至会让人觉得冷寂,没什么生活气息。
“麻烦你把我放在沙发上就行,谢谢。”楚忘殊指了指不远处
的沙发。
祝屿白应声照做,小心地护着她的脚,将她放下,随后坐在她对面。
楚忘殊仰靠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刚才被祝屿白抱着,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动了他不好着力,这会儿终于可以舒展一下。
“你记得谨遵医嘱,伤口不要碰到水,尽量不要过多走动。”祝屿白耐心叮嘱。
楚忘殊连连点头,“嗯嗯,好的,我会记住的。”
话音落,两人又是一阵沉默,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饿吗?”
“你什么时候走?”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的话同时响起。
同时响起,两人又是一愣,空气再度沉默下来。
不一会儿,祝屿白先打破凝滞的气氛,“你很想我走?”
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楚忘殊一噎。
她不知如何回答,更多的原因是她总觉得他这话奇奇怪怪,但看他神色如常,她又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想多了。
祝屿白还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回复,“不是,我只是怕耽误你其他事,按理来说你应该挺忙的,那么宝贵的时间不该被浪费在这里。”
“我不忙。”祝屿白站起身,接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不经意地加上一句,“而且不算浪费。”
时间与值得的人一起度过,就不算浪费。
“你饿了吗?”他重复刚才的问题。
楚忘殊下意识摇头,“我不……”饿。
话还没说话,房间内忽然响起一阵咕咕声。
楚忘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着引发这场尴尬的罪魁祸首——她的肚子,不带这么拆台的……
她恨不得立刻钻进一个地缝里,再次出来时这茬已经过去了。
头顶祝屿白憋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你不饿,但我饿了,怕回去的路上饿晕,方便借你家的厨房一用吗?”
“咳咳,你用吧。”楚忘殊顺着杆子往下爬,用手指了指厨房,“你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东西,我不太确定。”
上次往冰箱里填东西,好像还是沈泊希回来那次了。
祝屿白径直走过去,打开冰箱看了看,发现里面还有面和一些蔬菜。
“有。”他偏头回答她,“只是太多了,需要你帮我分担一些。”
楚忘殊这会儿是真笑了,这人说话总是这么拐弯抹角,直接说他怕她饿晕在家里,于是十分好心地给她做点东西填饱肚子不好吗?
明明能“挟恩图报”,他反而说出了一种他欠她的样子。
“没问题。”她也不戳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祝屿白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而楚忘殊优哉悠哉地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偶尔瞥一眼祝屿白的进度。
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楚忘殊没忍住诱惑,一蹦一跳地慢慢挪到门口,倚着门框,看他熟练的动作。
祝屿白一回头,就看到她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流理台上的面。
他先注意她的脚,见有伤口的那只悬在半空中,没用力,视线又回到她脸上。
“饿了?马上就好,你先在餐桌上坐好。”
餐桌离门不远,楚忘殊听他的先行坐好。
不一会儿,祝屿白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出来,放在她面前,又递给她筷子和汤勺。
虽然早就知道他的厨艺还好,但楚忘殊此刻还是很惊艳,没想到一碗简简单单的面也能被他做出花来。
青菜和鸡蛋摆在面条上,汤里漂浮着一层淡淡的油,却不显油腻,看起来很有食欲。
她没立刻动筷子,歪头看厨房的情况,等着祝屿白落座。
“怎么还不吃?不合胃口吗?”祝屿白端出零一碗面条,见她没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