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楚忘殊完全没关注这些,对交换生项目也没兴趣,但他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这些消息也不是什么机密,江大官网上就能找到,但他也太肯定了吧?
楚砚青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眼皮耷拉着,“江大这么一所优秀的学校,我关注下怎么了?”
“行行行,您高兴就好。”楚忘殊撇嘴,敷衍道。
“所以你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楚砚青直直看向她,“别装,你以为我刚才没听出来你的意思?”
说他不了解她的朋友,不就是说他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太短。
“据我所知,江大的交换项目中,在国外修的学分申请学分转换就行。”楚砚青视线落在桌上的蛋糕上,发现配色还是他喜欢的,上面插满了很多根细长的蜡烛,一眼看上去密密麻麻的,和蛋糕不太搭。
他一根一根地去数,也不嫌麻烦,等数清楚,他才明白楚忘殊的意图。
蜡烛数是他的年龄,他了然地看了眼楚忘殊,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听完楚砚青的话,楚忘殊眼神闪烁了下,但也只是呆滞了一瞬,便立刻决定将装傻充愣贯彻到底,“你在说什么,听不懂。”
不知何时她已经翻出了一个打火机,火光摇曳在两人之间,光亮落在两张相似的脸上。
“点蜡烛,许个愿。”楚忘殊将蛋糕推到正中央。
楚砚青看她这么僵硬地转移话题,差点气笑了,“楚忘殊,你害怕什么?”
话音刚落,楚忘殊已经起身,拿着个寿星帽站在他身边,粗暴地戴在他头上,将他眼睛遮住,“你快点的吧,许愿。”
楚砚青:“……”
得,许愿就许愿吧。
他将寿星帽往上推,露出眼睛,然后双手合十,看了眼楚忘殊,才在她目光下阖上眼,开始许愿。
许愿吹完蜡烛,楚砚青刚想开口。
可楚忘殊完全没有给他说话的意思,熟练地切完蛋糕,递给他,“吃吧。”
“不得不说,楚忘殊你真是长大了。”楚砚青煞有介事地评论。
对面的人疑惑地看他,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风。
“我听出来你是在阴阳怪气。”她声音平淡。
楚砚青做作地开始鼓掌,掌声在寂静的屋内响起,带着他特有的调调,下一秒,那张时刻致力于损她的嘴又开始了,“还能听出来,看来还没到无药可救。”
“我记得小时候你连我生日吹蜡烛的权利都要剥夺,更别提切蛋糕了。现在成长了,知道把吹蜡烛让给哥哥了,不错,你哥很欣慰。”楚砚青撑着下巴,要了一勺奶油,细细品尝。
楚忘殊听着很无语,幽怨地看着他,这人就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小肚鸡肠地记到现在。
而且,他说的乱七八糟的,根本不是事实。
小时候他俩都没经常见面,几乎只有她生日的时候,楚砚青会赶来,而那也差不多是两人一年中为数不多的见面,两人一起过楚砚青的生日,更是少之又少。
他说的抢他吹蜡烛和切蛋糕权利的事,怎么能算抢,明明是他输给她的!
那会楚砚青还没去过云城几次,对那边的很多事情都不熟悉。
小时候的楚忘殊就隐隐展现出不服楚砚青这个哥哥的个性,所以老想着赢过他。
一开始两人比的是知识,内容从小学奥数到诗经楚辞不等,后来更是抽象到开始比听歌识曲——通过挺前奏猜歌名,看谁先猜出来。
楚忘殊那时候觉得比知识输给他很正常,他毕竟比自己多活三年,学的知识她好多都没学到,所以输给他还算合理。
但在听歌识曲这块,她想着自己总不能输了。
先天优势在她——用的是她常听的曲库。
谁知她在这块更是败得一塌糊涂,楚砚青像是开了挂似的,几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才出来歌名。
那会儿楚忘殊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这方面真的天纵奇才了。
以至于后来的某天,楚砚青欠揍地说出那会儿他获胜的秘密——他将她的曲库完全复制了一遍,没见面的日子就一直听前奏,等到两人见面,开始比赛的时候,他几乎已经到了条件反射的地步,楚忘殊知道的那一刻,简直无语。
就没见过为了赢过自己亲妹,这么“心机”的人。
但当时的楚忘殊,完全沉浸在一定要在某方面胜过楚砚青的的心思里。
后来的后来,还是外婆给了她灵感。
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外婆在一旁晒太阳,她在不远处爬树捉知了,外婆一边担心她,一边笑骂她“就没见过谁爬树利落得像你一样”。
于是乎,那年楚砚青十一月去云城的时候,楚忘殊就提出爬树比赛。
楚砚青哪里爬过树,当时的他爬过木桩都费劲。
但秉承着不能认怂的态度,他一口答应下来,当然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以楚忘殊压倒性的胜利结尾。
楚砚青那会儿,好像还被困在树干的半腰,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最后还是被外公抱下来的。
那次刚好临近楚砚青的生日,赌注和前几次打赌一样——生日蜡烛的吹灭权和蛋糕的切割权。
前几次楚忘殊好多次都痛失这个权权利,这次自然而然就要拿回。
这明明就是愿赌服输的事,到了某个人嘴里,就成了“剥削”,还碎嘴子念叨这么多年。
楚忘殊懒得理他。
楚砚青看出她的无语,他的目的也就达到。
他没再继续,话题拐回上一个,“考虑好了吗?”
楚忘殊还想故技重施,继续装傻,嘴巴都没张开,对面的楚砚青就凉飕飕地给了她一个眼神,“还想装?”
楚忘殊:“……”
有时候真希望这人不要那么了解自己。
见逃不过,她叹了口气,只好回,“你的意思是让我申请交换,和你一起走吗?”
楚砚青点头,拖腔带调道:“这样不好吗?我开心,你也开心。”
楚忘殊挑了挑眉,一脸惊讶,“你不是很烦我吗?我到了你那,天天见,你确定会开心?”
“你前半句说得没错,”楚砚青将最后一块蛋糕吃完,欠欠地赞同她前半句话,“不过后面那句,有点问题。”
楚忘殊好整以暇地等他接下来的话,这人终于通了点人性,会说句人话了。
“等你过去,我就不用支付你话费了,省了一大笔开销,我为什么不开心?”
楚忘殊:“……”
呵呵,期待这狗东西通人性,不如祈祷太阳从西边升起!
“算了,我不想去,舍不得你给的话费。”楚忘殊接他的话,故意这样说。
楚砚青:“或许等你过去,偶尔为我跑个腿,我也能给你点小费,毕竟在外面也是被叫楚总的人,小费不会太寒碜。”
说话的功夫,他手曲起,轻点着桌面,和楚忘殊下意识的小动作有点相似,轻声问她,“所以,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他说话的语气没了一开始的插科打诨,还隐约多了些祈求的意味。
楚忘殊听后微微一愣,还不太适应这样的楚砚青。
她有了一丝动摇,几乎快要答应他了。
反正在哪都一样,和他一起走,还不用每次回家一个人孤零零面对空荡的房子。
可想到那个人,她又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我在这挺好的。”
她尽量使用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你的唠叨光是从电话里我就受不了了,到时候去了,你天天在我耳边叨叨个不停,我可能得精神崩溃。”
楚砚青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周遭的空气似乎减慢了流动,几乎要凝滞下来。
为了缓和气氛,楚忘殊掏出手机,对准楚砚青,“来,大寿星,合个影纪念一下。”
楚砚青十分配合地勾起笑,看向镜头。
没等按下拍照键,电话铃声先响起,来电页面上明晃晃地写着“祝屿白”三个字。
与此同时,楚砚青的声音响起,“你不想和我走,不会是因为这里某个人吧?”
第63章 搭子日记六十三
屋内突然响起的声音, 打断两人的对话。
“谁的电话?怎么不接?”楚砚青下巴朝她一抬,问道。
“喂。”楚忘殊接通应声。
“在忙吗?”祝屿白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额,也不算在忙, 你有事吗?”楚忘殊坐在对面,祝屿白的声音落在耳边, 总觉得有一股是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看向对面的楚砚青,随后两人的目光直愣愣地对上。
楚忘殊感觉垂下眼皮,观察桌子的纹理。
不管看点什么, 只要避开楚砚青的目光就行。
祝屿白似乎在外面, 背景音中夹杂着汽车的轰鸣声, 以及人群的吵闹声。
楚忘殊的问题说出去很久,他都没有回答, 而是低声说了句“稍等”。
紧接着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异响。
楚忘殊捏着手机,都快等无聊了, 电话那头的人终于想起来回话。
“你看到课程群里的消息了吗?”祝屿白的声音清晰了许多,杂音也少了许多,似乎他刚才专门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楚忘殊今天一整天的心思都花在了楚砚青的生日上,后面更是被楚砚青回来这里的惊喜冲昏了头脑, 哪里想起来关注课程群的消息,“我还没看。”
说话的功夫, 她已经点开了课程群,群里被一片的“收到”刷屏, 第一眼根本看不到任何有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