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往上滑,费了很大的劲, 都没滑到老师发的消息。
楚忘殊滑得有些烦躁。
真不知道群里发“收到”的意义是什么,只会像现在这样给人徒增麻烦,让人半天都看不到想看的消息。
没等她找到, 祝屿白的声音先一步到达,“尹老师说上次请假的课,调到今晚上。”
楚忘殊懵了一秒,“今晚?”
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嗯,今晚。”祝屿白重复,解答她的质疑。
同时,楚忘殊也终于翻到了尹老师发的消息——祝屿白说的确实没错。
尹老师在群里通知,上次因为他有事请假没上的那次课,调到今天的晚课上。
群里他说,协调了班里大部分学生的课程表,只有今晚是大部分人都没晚课的时间段,还在群里发了投票,让学生们选择是今晚还是挪到周六上。
周六上课?
学生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今晚。
周六上课,简直天方夜谭。
谁会想本该休息的周六,还得上课啊!
最终今晚上的选项以压倒性的票数胜出。
尹老师发最终消息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只是楚忘殊将课程群都设置了消息免打扰,不觉得会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才一直没看到。
现下突然被祝屿白告知,楚忘殊还有点措手不及。
“好,谢谢,我知道了。”
“嗯,再见。”祝屿白说完,挂了电话。
楚砚青这会儿还戴着楚忘殊为他准备的那个傻里傻气的生日帽,见她搞了电话,歪头晃了晃帽子,“再不拍我可就要把这东西摘下来了。”
“哎哎哎,马上拍马上拍!”楚忘殊连忙阻止。
让这家伙心甘情愿地戴上这玩意可不容易,她赶忙解锁手机,咔咔就是拍。
各个角度都拍好,她还贴心地附上一张他大头照特写。
拍完,她特意将所有照片都加入收藏,方便日后,拿出来嘲笑他。
等她收好手机,坐在对面的楚砚青慢吞吞地开口,“刚才电话里说了什么?怎么你接完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楚忘殊愁眉苦脸,撑着下巴,长叹一声,“哎,我一节选修课,之前老师有事请假没上一次课,刚通知要今晚补上。”
楚砚青:“这有什么好唉声叹气的,本来就是你该上的课,又不是要你凭空多上一节。”
楚忘殊幽怨地看他,好像他刚才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要上课的又不是你,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我大学学分两年就修完的光辉事迹吗?”楚砚青在一旁优哉悠哉道。
楚忘殊:“……好汉还不提当年勇呢,你至于吗?”
她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觉得这人挺牛的。
两年修完四年的学分,每学期得上多少节课?
那不得每天都是早八?说不定有些周六周末都得去上课,简直是酷刑!
“嗯,在别人面前确实不至于,但在你这至于啊。”楚砚青贱兮兮地哼笑一声,话里话外都是又有一个方面胜过她的开心。
“切,我只是比你先学会享受生活。”楚忘殊死鸭子嘴硬,“对了,你公司最近事情多吗?”
楚砚青:“你想问什么?”
“你什么时候走?”
楚砚青眸光闪了闪,眼神中多了几分不舍,或是其他情绪。
见她快要抬头看他,忙低下头,喉结滚了滚,努力让语气没什么异样,像他一贯的毒舌,“问这个做什么?我才待几分钟啊,就想赶我走了?”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吧。”楚忘殊听着他气死人不偿命的说话方式,敷衍道。
楚砚青接的很快,“那可不行,我赖在这了。”
楚忘殊嘴角隐隐有上扬的趋势,她连忙压下,仍板着脸,“你最好说到做到。”
“楚忘殊。”对面的人忽然叫她。
“嗯?”
“你和草履虫是不是有点亲戚关系?”
楚忘殊:“?大哥,这都不同物种了……”
“但你那脑袋和草履虫有得一拼,”楚砚青煞有介事地点头,“这么多年,还是藏不住一点小心思。”
趁她愣神反应的时间里,楚砚青再次说道:“你知道你刚才脸上写了什么吗?写着‘楚砚青你别走’六个大字。”
楚忘殊仍口是心非,“我哪有!”
楚砚青不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似乎再说“你再装一个试试”。
楚忘殊:“……”
“所以,你能留到什么时候?”楚忘殊率先打破这个僵局,低声道。
这会儿轮到楚砚青叹气了,他不想让她失望,但也无法骗她,过了几秒后才说:“我待会就要走。”
听到这话的楚忘殊明显愣了愣,她想到他没多少时间,但也料到这么着急。
“妹妹,”楚砚青声音低了些,“我之前的提议,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妈妈她最近,不怎么在我那,你过去,大部分时间都有我。”
“可那小一部分时间呢?总会见到的,对吧?”
两人说完,
空气沉默下来。
若不是走廊边的钟表声仍嘀嗒转动,还以为四周凝固了。
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好半天都没人动。
最后还是楚忘殊先出声,“你要走的话,收拾收拾走吧,别赶不上飞机了,我也要去上课了。”
她跑上楼,下来的时候肩上多了书包,手上多了个黑色鎏金的礼盒。
将盒子放在桌上,随后她往里推了推,送至楚砚青的面前,“生日礼物,”
说完,她收回目光,攥着书包的带子,“生日快乐,我先去学校了,你待会走的时候把门关上就行。”
往常都是她看楚砚青的背影,看他一步步远去,看他一点点消失在她视线里。
这次,就让那双眺望的眼睛换成他的吧。
留在原地的楚砚青,呆在桌子上,直至她离开很久后,都还保持着同一个动作。
视线触及那个礼盒,他终于动了动,曲起食指勾住上面缠绕的丝带,将礼盒带近。
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里面形色各异的小人映入眼帘。
他拿起凑近仔细看,看出都是他小时候的样子。
每个小人都搭着特定的场景,是他小时候辗转上各种兴趣班的样子。
楚砚青看着,忍不住笑开,这礼物,也难为她肯花心思慢慢做出来。
他欣赏完,刚要放回,在掠过某个小人的时候,他视线顿了顿。
上面,好像不止他。
再次凑近看,他这次看得更认真。
而后在每个小人的身上,都发现了一个共同点——衣服上都有个弯月的装饰。
他几乎立刻领会到楚忘殊赋予的意义:她在。
这一刻,楚砚青第一次做出这样绝对的判断。
或许是两人身上那流着同样的血,那点奇妙的血缘关系的牵引,让他能毫不犹豫地做出这个判断。
小时候的楚忘殊是个争强好胜的人,特别热衷于和他比赛,赢过他就能开心一整天,但输给他又不会气馁,只会伺机准备在下一次的比试中。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对她是自己妹妹没什么实感。谁家妹妹脑袋里想的总是怎么打败她哥啊!
甚至一开始他跑回云城的目的,也不是去见她,而是去云城,就能过几天轻松的日子,而不是整天被各种兴趣班占据他的时间。
后来一次闲聊中,楚忘殊得知他的日常生活,问了他一句:“你累吗?”
看着她顶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眉眼,认认真真地问他累不累,他脑海里好像瞬间多了一条认知:这是妹妹,唯一的妹妹。
此刻看着手中的小人,楚砚青好似听到了多年前楚忘殊在他说他觉得一个人上兴趣班好孤独时没说出口的回答:“有我,我会陪着你。
楚砚青呆呆看了很久,才慢慢收好,带着走出了房间,准备赶往机场。
他知道她想自己多待几天,但他不得不赶回去。
有些事,总拖着也不是事,总要有解决的时候。
另一边的楚忘殊,到学校的时候脑子还是混乱的。
距离上完课还有段时间,她站在学校里,突然不知道去哪。
最后她决定去找个空教室先坐着。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祝屿白的那个秘密基地。
她望着门发呆,心想这会儿里面应该不会有人才下决心进去。
一推开门,她撞上祝屿白的视线。
第64章 搭子日记六十四
楚忘殊明显一愣, 没想到祝屿白居然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