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映霜一时无语到失语。
虽摸不着头脑却不担心贺驭洲是撇下她自己先走了。
不知为何潜意识里就莫名坚定地认为就算刚才真的惹贺驭洲生气了,他也不会丢下她。
况且一共六个保镖,他留了五个给她,还有一个跟他走了。
他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
岑映霜没有再乱想,很快注意力又被集市吸引了过去。
这里除了卖小吃水果之外,还有各种各样很多小饰品。甚至就在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还摆着一个巨大的动物□□,她有点不确定,往保镖跟前站了站,闲聊般问他:“那是什么肉啊?怎么看上去像鳄鱼呢?”
保镖看一眼,点头:“是的。”
岑映霜惊诧又新奇:“竟然吃鳄鱼肉!”
话匣子一旦被打开,她就变得兴奋又话多,又问保镖:“你吃过鳄鱼肉吗?”
保镖回:“没有。”
岑映霜说:“那你想吃吗?我请你吃吧!”
其实她是因为实在好奇,自己又不敢吃,只能让保镖先尝尝咸淡,而且看上去还很火爆的样子,店铺前排了好几个人。
这下子就更好奇了。
保镖受宠若惊:“谢岑小姐好意,不过不用破费了。”
贺驭洲的保镖都是高大魁梧的那一类,国字脸,像极了小时候看的大耳朵图图里面的牛爷爷,肤色黑,即便是面无表情时,也显得面相很凶。
也就面前这个保镖五官稍微柔和一点点,肤色也不怎么黑,所以岑映霜才敢跟他搭话。
尤其现在因为岑映霜的热情邀约,令他脸都红了,局促地往后退。
这模样颇有点滑稽,岑映霜忍不住瘪了瘪嘴憋笑。
“不破费不破费的!”岑映霜很坚持,下意识去拽保镖的手臂,往店铺那儿拉,“走吧,不用客气,我们去排队!”
还不待保镖有所反应,身后就传来了贺驭洲的声音。
“在做什么。”
有点冰冷。
贺驭洲出现得太过突然,岑映霜都有些猝不及防。而保镖的反应迅猛,立即往旁边退了好几步,离岑映霜远远的,抽回自己的手臂,腰板挺得更为笔直地站在一旁,颔首恭敬地叫了声“賀生”。
随后悄无声息地挪到保镖列队里最后一排站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贺驭洲呼吸稍稍不稳,胸膛在微微起伏,额角也有一些薄汗。
看样子像是跑回来的。
他抬起眸扫过一旁的保镖,目光也是阴恻恻的,警告气息浓郁,压迫感也徒然滋生。
保镖像机器人一样呆滞又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露出惶恐之意,忐忑不安地不敢抬头。
跟在贺驭洲身边这些日子,岑映霜多多少少清楚他的脾性,他是个占有欲非常强的人,心眼儿比芝麻还小,远的不说,就说今天在俱乐部打枪,她的上衣稍微短了那么一点点,他上来就不满她怎么穿这么少,还非得用他的外套遮住才行。
刚刚肯定看到她跟保镖拉拉扯扯的一幕,即便她清楚他们之间清清白白,可是到他眼里说不定就成了所以脸色才会如此沉冷不悦,眼神冷得令人毛骨悚然,简直能将人凌迟致死。
就连岑映霜看了都心里直打鼓。深觉自己连累了无辜的保镖,于是她连忙解释:“没做什么,就是我看到那边的鳄鱼肉,问他想不想吃而已,打算去买一点尝尝。”
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保镖更是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果不其然,贺驭洲下一句就是问:“怎么不问问我,文问你男朋友想不想吃?”
“男朋友”三个字咬字极其重,又极其清晰。
明明没什么起伏的一句话,听上去却宛如钝刀子割肉,全是折磨。
“………”
保镖的头埋得更低,很想为自己辩解一句,可他根本不敢开口,开口只会死得更快。只能像个透明人一样站在一旁大气儿都不敢喘。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往外冒。
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岑映霜倒是一脸无辜和理直气壮,很直白地说了出来:“你又不在啊。”
问到这儿,岑映霜又好奇地问:“你刚刚去哪里了?”
不知贺驭洲是成功被她转移了注意力还是不打算跟她计较,没再继续揪着这件事不放,而是牵起她的手,再次将她带到刚才的长椅坐下,随后缓缓蹲下身来。
捧住她的脚,手指去解她脚上的高跟鞋带子。
岑映霜这才有所反应,下意识就想将脚缩回来,贺驭洲的手掌就扣住了她的脚腕。
又是熟悉的温度,熨烫肌肤。
岑映霜一愣,“你…….”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贺驭洲的另一只手上一直拎着一双拖鞋,她认出来是某个高奢品牌的刺绣拖鞋,平底的,底非常薄。
他将拖鞋摆在她脚边,然后慢慢解开她脚上的高跟鞋。
脱下一只,手却一直捧着她的脚。
他的掌心好烫,手掌好大,能将她的整只脚包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脚后跟。
“脚后跟都磨红了,还说不痛?”贺驭洲的语气有点责备。
她脚上穿着一双一字带凉鞋,皮肤雪白剔透,就是太白了所以稍微有点瑕疵就会很明显。后跟其实没有磨破皮,只是被带子勒出了一条红痕,她出门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紧,只是习惯了之后就没在意了。
岑映霜这才意识到,原来刚才他急着离开是给她去买拖鞋,能看出来他有多着急,回来时不算平稳的呼吸,甚至拖鞋没有任何包装,一看就知道付了账就直接提着鞋跑回来了。
奢侈品是在M层,不过这个商场太大,就算过去也有好一段距离。
其实她的脚后跟不痛,反而是他手指抚摸时,痒得她有点不自在。她反射性去躲,“不痛的……”
“别逞能。”贺驭洲的语调不容置喙,“穿上。”
他捧着她的脚,将拖鞋往上套。
这周围全是人,贺驭洲外形条件又实在太优越,难免会引起旁人的侧目。岑映霜尴尬地埋了埋头,又缩缩脚,小声说:“我自己穿吧。”
贺驭洲还是不松手。
岑映霜声音更小地提醒:“有很多人在看,你……”
贺驭洲在她说这话的时候慢慢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有些亲密是可以公之于众的,比如牵手拥抱,恰到好处的接吻,更包括,男朋友为女朋友换掉一双磨脚的鞋。”贺驭洲对她说,“这不是什么丢人和羞耻的事情,这是人之常情。”
他们之间,好像从来都是她在仰视,她在伏低,她在示弱。
可此时此刻,这样一个从出生就拥有一切、高高在上金尊玉贵的人却半蹲在她的面前,需要抬头才能看见她。
那么一双深邃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温存体贴t,耐心安抚她的局促。
他总是将男朋友女朋友这种字眼和标签挂在嘴边。
她也总是会下意识地认为,他是在提醒她不要再忘了本。
可这一刻,却莫名地开始相信。
或许,他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他们之间,是平等的恋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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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摘 约会。
岑映霜知道自己的脸红了, 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加快,无序又混乱。
她当然也清楚,这一次的脸红并不是因为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蹲在她面前给她换鞋而感觉到尴尬和不自在,但具体是因为什么, 她却又说不上来。
很迷茫, 甚至还有点无措。
好在她脸上戴着口罩,看不出来她的异常。
更好在, 贺驭洲说完刚才那句话就低下头去专心给她穿鞋了, 没有再看她。
贺驭洲蹲在她面前, 单膝跪下, 她的脚就放在他的腿上, 他已经在脱另一只脚上的高跟鞋,他的动作和力度都很温柔。
轻轻地解开高跟鞋带子,然后再一次检查她的脚后跟,红的话就会用手指揉揉摩挲两下, 仍旧会不厌其烦地问她:“疼不疼?”
并没有得到回应,他便会抬起头看她一眼。
她无论什么立场都不太敢与他对视, 总觉得什么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尤其是现在, 她内心正没由来地震荡不止, 他看过来的那一瞬第一反应就是心虚闪躲, 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在心虚什么。
以前他总是以俯视的高姿态来看她, 她可以垂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可此刻他在仰视, 她无论怎么躲都躲不开, 什么角度都会被他捕捉住目光。
岑映霜的手故作自然却难掩慌乱地将口罩往上提了提, 敛下眼睫不去看他,只摇了下头,没说话。
贺驭洲自然能察觉她的反常和拘谨, 她或许不知道,她现在连眼尾都是红扑扑的。
他能想象到口罩下她的脸红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只当她脸皮子薄,还是不好意思在公众场合他给她换鞋。所以他快速给她穿好拖鞋,将她的脚放了下来。
岑映霜立即便迫不及待地站起了身。
贺驭洲提着她的高跟鞋也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岑映霜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一站起来,立马罩过了她的头顶,最原始的男性气息也接踵而至覆盖过来,像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山,伟岸、高耸入云。
她本来不算矮,在他面前却总显得渺小,尤其现在穿平底拖鞋,更加娇小玲珑。
神奇的是,此刻她却没有了往日里那种被他笼罩的压迫窒息感。
他的气场与气势是与生俱来的,可现在即便又恢复了以往的俯视姿态,也没有令她感觉到任何一丝傲慢的居高临下。
这样悄无声息又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反而无所适从。
所以她还是局促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