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很老实,胳膊只是搭在她的腰上,没有东摸西摸。
直到慢慢没了动静。
房间里一片寂静,可她耳边却算不上安静。他的心跳声沉沉,呼吸也沉沉。
听着却像催眠曲,莫名令她平静心安,困意渐渐来袭。
却在下一秒一个激灵想起一件事,手指头伸过去戳一戳他,很小声地问:“你睡着了吗……”
她这一下子不小心戳到了他的胸肌,在放松状态下胸肌并没有那么硬,被她这么一戳,瞬间变得邦邦硬,吓了她一跳。
悻悻然缩回手。
贺驭洲的呼吸更绵长,些许紊乱,“你实在睡不着,我们就来做点别的打发时间。”
他的声音夹着慵懒的倦意,更沙哑。
岑映霜心中警铃大作,急急解释:“不是不是,我是想让你把今晚拍的照片发给我!我怕明天忘记了!”
贺驭洲搂着她没动,整个人懒洋洋的:“自己发,我的手机你能解开。”
岑映霜恍然想起,他之前在他手机上录了面容ID
她倒也不客气,爬起来,趴在他身上越过去,伸长了手臂拿到了他的手机,又缩回来躺下。
解开他的手机。
手机里的App少得可怜,一目了然。
点开微信。
还真只有她一个好友,他们俩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天前,在德国他们视频结束后,他非让她跟他说晚安,她一口一个不要不要的t。
岑映霜打开相册,将今晚拍的照片勾选,往上划拉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其中一张照片。
竟然是她。
她点开一看,照片里的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看了看背景,想起来,是在贺驭洲的办公室。
“你竟然偷拍我!”岑映霜像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
“嗯。”他却坦荡荡,轻飘飘。
“想你了就拿出来看看。”
他说话时一直都闭着眼,两人离得近,手机的光微微打在了他脸上。她侧过头看他,他的睫毛又浓又密。
语调的尾音慵懒地拖长,平缓而从容。
岑映霜却不知缘由地有点无法平静,盯着他不自觉地发起了呆,下一刻便又听见他说:“谁让你十天半个月都不给我发消息。”
“……”
他又在旧事重提,似乎借此机会埋怨他去德国出差她不联系他这事儿。
岑映霜本来就因为他说想她就看看她照片这句话而心慌意乱,听到他这话,没过脑子就嘀咕一句:“你不也没给我发……”
话音还未落就察觉不对,听上去比他语调还幽怨,更像撒娇的小媳妇儿。
她连忙把嘴闭紧。
贺驭洲睁开了眼,看向她。
他的眼睛漆黑一片,却明晃晃都是笑意。对视不到一秒,她就神色不太自然地别开了眼。
她都不明白自己在心虚什么。
紧接着便听见他抑制不住地笑起来,笑声从他胸膛里震出来,沉甸甸的,似乎很高兴,且欣慰。
他倒不是故意不给她发消息,只是在国外出差有时差,他忙完她就又该休息了。
“行,我天天都给你发。”他作出保证,“干什么都告诉你。”
“……”
岑映霜没吭声。利索地发完照片,放下他的手机,闭上眼睛睡觉。
贺驭洲又笑了笑,凑上去亲亲她的额头,用气音在她耳边说了句:“晚安。”
岑映霜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却不知道源头在哪里。
困惑又摸不着头脑。
她一直窝在贺驭洲的怀里,黑暗中,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毫无睡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十分钟,也或许是二十分钟,她都一动不动,就是怕贺驭洲发现她还醒着。
结果这时候贺驭洲的声音便冷不丁搅散了一室的宁静,问她:“睡不着?”
岑映霜纳闷,贺驭洲怎么知道的?
她还是按兵不动,装作没听见。
谁知下一秒,他又说:“你的心跳很快。”
“……”
他不说倒还好,他这么一针见血,岑映霜便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发失控了。
贺驭洲收了收胳膊,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布料摩擦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他的气息也骤然逼近,拂过她的耳廓。
低声说道:“你在想什么?”
岑映霜一愣。
有种被戳穿的慌乱和局促,心脏在胸膛里撞得更厉害,连同她的呼吸都乱了。
她迟迟不肯说话,贺驭洲的嘴唇便蹭了蹭她耳朵,“嗯?”一声。
岑映霜还是不说话,脸下意识想埋进枕头里,结果缺一头扎进了他的臂弯,完全忘了自己还枕在他的胳膊上。
贺驭洲顺势将她完全搂进怀里,亲亲她的发顶。
安抚般摩挲她的背,“别想那么多。”
别想那么多。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知道她现在好乱。脑子乱,心也乱。被他亲过的耳朵烫,脸也烫。
渐渐反应过来…她刚才好像在……害羞……
她的脸埋在他的臂弯,鼻子似有若无地贴着他的脖颈,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好似就是皮肤原始的味道。
但她竟然会觉得很好闻。
最后闻着闻着,听着他的心跳声,不知不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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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岑映霜睡到了自然醒。
这一次醒来没见着贺驭洲,估计是五点钟就起床了。
不得不佩服他这旺盛的精力以及这极强的自律意识,昨晚虽说什么都没做,但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少说也得凌晨三点才睡了,结果他愣是五点就起了。
岑映霜起床时已经十点多了,下楼吃早餐的时候贺驭洲已经不在家里了。
吃完早餐,表演课老师就来给她上课了。
下午上完表演课,岑映霜又兴致勃勃地去了娃娃房,开始孜孜不倦地玩娃娃。
贺驭洲给她发消息都没看见,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是贺驭洲的来电才稍稍引起了一些她的注意力。
她的手机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中途自动挂断了一次,他又打来一通。
她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贺驭洲说:“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
“我…在玩娃娃。”岑映霜轻声说。
“嗯。”他的语气平静又淡然,阐述事实一样,似乎叹了声:“什么都比我重要。”
这话倒听得她有点懵,怎么突然这么上纲上线。
可从他话里也能听出点幽怨委屈的意思。莫名滋生了点愧疚和底气不足,“…我真没听见……”
“知道了。”贺驭洲没再计较,淡淡强调着,“下不为例。”
岑映霜“哦”了声。
“项链没戴?”贺驭洲问。
岑映霜下意识摸一下脖子,还真是空的。“忘了”两个字到嘴边却临时变成了:“戴了的。”
贺驭洲徐徐的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一针见血:“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他会读心术还是怎么着?
“去戴上。”贺驭洲不容置喙。
贺驭洲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手机和她通着电话,屏幕上却是家里的监控画面。
他看见岑映霜坐在娃娃屋的地毯上,手里还在摆弄那些娃娃,不情不愿地“哦”了声,然后放下娃娃站起身走了出去。
乘电梯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没两分钟,她就又出来了,脖子上已经乖乖戴好了他送的项链。
他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低声交代:“今晚我有点事,不回来吃晚餐了。”
岑映霜轻声说了句“知道了”。
随后听见贺驭洲那头隐隐有男人在说话,应该是汇报工作之类,她便趁此机会做出懂事的姿态:“那你忙吧,我先挂了。”
她现在一门儿心思只想着玩娃娃,他也不缠着她了,顺着她回了句:“好,想你。”
听到这句“想你”,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下。
反射性挂了电话,抓着手机听着自己的咚咚咚的心跳,缓了好一会儿才朝电梯走去,管家就从电梯中走了出来,说道:“陈先生来了,在客厅等您。”
岑映霜有点惊讶,没想到陈言礼竟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