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映霜正在兴头上呢,说着还顺势坐在了地毯上,像是生怕贺驭洲把她拽走似的,“你自己先去睡吧,我等会儿睡。”
见她这颇有点耍赖的模样,贺驭洲无奈地笑了笑。
她不在,他哪里睡得着。更何况,如果他真让她一个人在这儿,她估计得玩到明天早上。
她可不就是个小孩子,玩具玩起来废寝忘食。
他很久没有见她像现在这样开心,这样鲜活生动。
这才是最初认识时的她。
“那好,再玩一会儿。”贺驭洲不忍扫她的兴,也跟着她一起坐在地毯上。
就这么坐在一旁静静地陪着,看她神采飞扬不知疲倦地给不同的娃娃换装,时不时还要来问问他这套衣服好不好看,哪只娃娃更好看。
他的回答永远都是“你最好看”,然后岑映霜就说他是在敷衍她,不理他了。
天地良心,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再者,他是真的不觉得这些娃娃有哪里不同,长得不都一样么。
就这样持续到凌晨两点,贺驭洲再次提醒她该睡觉了,她还是不肯起,贺驭洲这次没再由着她耍赖,二话没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试图将她抱回房间。
这时她的理智瞬间回归,想起贺驭洲的手腕还有伤,才连忙挣扎着跳下来,乖乖说自己会走。
回到她的房间。
岑映霜率先爬上床,她抱起自己的小马玩偶,喜滋滋地滚了几圈,还沉浸在喜悦兴奋中,希望快点到明天早上。
余光注意到贺驭洲正往浴室走去,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看这架势,今晚贺驭洲是要在她的房间跟她一起睡了,她知道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结果,所以也就不说什么了。
只是时刻谨记他的手有伤这件事,她连忙叫住他:“你的手有伤,小心不要碰到水了。”
贺驭洲顿住脚步,微侧身回头看向她。
她是真的很担心他的伤。于是便借此机会顺杆儿爬,压制着自己不怀好意上扬着的嘴角,摆出一副苦恼寻求帮助的姿态:“我自己也不方便,不然你帮我洗?”
“…….”
岑映霜的表情有片刻的凝固,他是怎么脸不红气不喘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她心知肚明,这无疑是一个断头澡,明摆着就是把自己洗干净往他嘴里送。
贺驭洲见她此刻神情精彩纷呈,千变万化,似乎正经历着一番天人交战。
紧接着下一秒就见她从抗拒到纠结到束手无策,再到肩膀一下子松垮下来掀开被子下床,“……好吧…”
她竟然答应了,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却在她走到他面前的那一瞬,单手又不容置喙地扣住她的肩膀令她转了方向,“好意心领了,我自己可以,去睡觉。”
岑映霜始料未及,愣在原地,随后听见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她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了好一会儿紧闭的浴室门。
贺驭洲吃错药了?她原本都视死如归做好被他折腾的准备,他竟然拒绝了?
浴室内的贺驭洲脱了衣服,站在花洒下,看着直挺挺的某处沉叹一声,昂起头让水尽数淌过他的面颊和全身。
这要是让她进来帮他洗了,那今晚他们谁都别想睡了。
贺驭洲这个澡洗得久,走出浴室的时候轻手轻脚,原以为她已经睡着了,谁知她还躺在床上玩手机,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怎么还不睡?”贺驭洲走过来,在t床边坐下,手去摸她的脸,故意逗她:“等我呢?”
她立即放下手机,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臂,小心翼翼摸摸手腕上的纱布,是干燥的,没有被打湿的痕迹,登时放心下来。
“等这半天,就是看我伤口?”贺驭洲幽深的眸亮起清亮的光。更受宠若惊,还真在等他。
岑映霜不回答他的问题,将手机放到一旁,被子往上拉,盖得只剩一个脑袋,闭上眼:“我睡了,晚安。”
贺驭洲沉沉笑出了声。
心里头像是打翻了蜜罐子,淌满了整个心窝子,明明甜得发腻却还嫌怎么都不够。
想想又觉得挺心酸,她稍微关心他一下,他就能高兴成这样。
贺驭洲摘了眼镜,掀开被子躺下来,第一时间就是凑过去抱她。
手指触碰到她身上薄绒的睡衣,好意提醒:“你确定你要穿这么厚,等会儿别嚷嚷着热。”
岑映霜下意识翻了个身,试图在不动声色间拉开彼此的距离,然刚开始行动就被他扼杀在摇篮里,他像个牛皮糖一样紧贴上来。
贺驭洲不知道是一直就有睡觉不穿衣服的癖好还是只跟她睡的时候有,他的身体照旧像个火炉子,她怕他说这话就是别有意图,连忙又翻过身来,双手抻直了撑住他光-裸的胸膛,将他推开。
“你说过一个礼拜不…那什么……”她恨不得把这件事贴在自己脸上,以防他忘记或者不认账。
“不给睡,还不给抱了?”贺驭洲单手就能将她两只手握住,轻轻一带,她就被扯进了他的怀里。
一靠近,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就将她笼罩,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热浪一层一层地往她身上扑,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已然感觉到热意了。
“老防贼似的防着我?我要真想对你做点什么,你觉得你能防得住我?”贺驭洲付诸行动般,手从她的衣摆溜进去,目的性很强地往上,直奔他喜欢的地方。
掌心覆盖在她的肌肤上,揉起来还有一点水汽,更滑了。轻轻咬她耳朵:“你流汗了。”
她的确是流汗了,也不知道是被他摸这两下导致的还是纯属是热的,浑身都燥得很。
用力挣扎着起身,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他捉住手腕,“去哪。”
“…我去换套睡衣。”岑映霜到底还是没辙。
她自己一个人睡,哪怕屋子里有暖气,穿带绒的也正好,跟他在一起就跟在过夏天一样,恨不得开空调。
这一次贺驭洲应该是没有骗她,如果他真有那想法,从她提出帮他洗澡就不会放过她了。
贺驭洲松开她手腕,将她放行。
她快速跑进衣帽间,找了套夏季睡衣穿上,真丝的吊带套装。换好后顺便去上了个厕所。
进入洗手间,看见浴室那边挂着贺驭洲的印花衬衫,是湿的,看上去是刚洗过。
岑映霜上完厕所,跑回到床边,贺驭洲还没睡,半靠在床头盯着她看,她一来才慢腾腾躺下。
她立马问道:“是你自己洗的衬衫?”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对于她的问题,他笑得很是费解。
“不是…”岑映霜有点卡壳,应该是不理解,“你洗了干嘛?”
最关键的是,这家里十几个佣人,平日里换鞋喝水都是有人递上来的,他干嘛还要自己洗衣服?这符合霸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设吗?
“明天还得接着穿。”贺驭洲淡淡答道。
“?”她一头雾水。
“你送我的衣服,我天天都要穿。”
“……”
这回答,令她无言以对,又莫名有那么点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触,只觉得他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心酸呢?
给他随手挑一件儿衣服,还是他自个儿付的钱,他就这么如若珍宝。
岑映霜心情复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儿,索性沉默地躺了下来。
下意识去找小马玩偶,结果捞了个空,头一抬便看见,可怜的小马玩偶已经孤零零地躺在床尾凳上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贺驭洲心眼是有多小,他连一个玩偶都要争风吃醋。
无奈之下,只能冷落小马玩偶。
贺驭洲自然而然贴了上来,不仅如此还不准她背对着他睡,必须面对面,还必须搂着他。
他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小马玩偶。
“我送你的项链呢。”这时,贺驭洲忽然问道。
从他洗完澡出来就见她脖子上空落落的,床头柜上也不见踪迹。
“我放在首饰盒里了。”岑映霜说道。
一提起这个,她想起来,“项链上是水晶吗?”
画室光线暗,看不清楚,只见着闪闪发亮的,还以为是单纯的钻石项链,没想到被钻石围绕着的是一颗水滴型的蓝紫色晶体,不同的角度有着不同的颜色,她第一眼看就感觉是水晶。
“嗯。”贺驭洲说,“我自己采的。”
岑映霜惊讶,每听一次都会觉得贺驭洲好厉害,连那么漂亮的水晶都能找到。
“你什么时候会再去探矿啊?”岑映霜突然来了兴致。
“想跟我一起去?”他自然是捕捉到她的兴致了,乘胜追击地反问。
岑映霜的确很感兴趣,不过她长这么大也没进过山,有点忐忑又很新奇,可贺驭洲经验丰富,还有那么多人保护,跟着他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
所以她斟酌了下,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贺驭洲笑了,“下次带你一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
岑映霜醍醐灌顶,发现自己也挺想一出是一出的,她自己的行程都赶不完。
话锋一转,贺驭洲似是想起什么,随意说道:“我过两天要去东山寺,你跟我一起?”
岑映霜第一反应就想问去东山寺干嘛,可转念一想,东山寺是他投资建的,他肯定对这方面是很看重的,有钱人每年都会雷打不动去寺庙烧烧香拜拜佛,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行的。”岑映霜生怕贺驭洲不管不顾地带上她一起,连忙交代道:“我后天就要走了,去录综艺还有拍广告。”
贺驭洲沉默了会儿,温声问:“去多久?”
“不太清楚。”岑映霜如实说,“一个礼拜吧可能。”
那差不多。
他过两天离开香港,去东山寺待两天,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应该也就回来了。
贺驭洲在心里默默算着日子,头往下低了低,漫不经心地吻吻她的发顶。
他没说话,岑映霜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态度,但他也没再提,应该是默许了吧。
须臾,打破沉默的氛围是另一个话题,应该算得上是命令,“我送你的项链要天天戴着,记住没有?”
岑映霜知道他或许还是在跟江遂安送的那条项链较劲,可她什么都没说,只乖巧又顺从地“嗯”了一声。
贺驭洲也没再说话,手抚了抚她的脊背。能看出来,他是在表示自己的满意。
岑映霜老老实实地躺着不动,任由他的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蹭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