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映霜焦急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才勉为其难地开口:“录完节目跟我一起回香港。”
意思是一起坐他的私人飞机?
岑映霜有点不愿意,可他的口吻明显是通知,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总好过今晚非要跟他一起住的要求。
于是她乖巧地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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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映霜坐保姆车回了民宿,贺驭洲便坐他自己的车去了他所住的酒店。
两人在车里共处了这么久,这中间耽搁了接近一个小时,回到民宿时,大家都分工明确在做今晚的晚餐,岑映霜见状,连忙跑回房间去换下身上的傣服,打算下去帮忙。
结果冷不丁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颈侧有一粒小小的红点子,她凑近仔细看,发现并不像蚊子咬的。
瞬间反应过来,脸唰地就红了。
这是贺驭洲留下来的。
他肯定是故意的!
岑映霜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连她自己都能看出来不是蚊子包,别人也都不是傻子。
她绝不能就这么下楼去。
岑映霜翻了翻行李箱,箱子有一件高领毛衣。可云南即便早晚温差大,屋子里也是开了空调的,热得大家都在穿短袖,她穿个高领毛衣也太突兀了,本来就消失了一个小时,那不明摆着告诉别人她是去暗度陈仓去了么……
她急得满头大汗,无奈之下只能拿出遮瑕膏在脖子上涂了好几层,直到自己都看不太出来后才松了口气。
给贺驭洲的礼物被她扔到了床上,她拿起来,装进了行李箱里。
见到贺驭洲时太惊讶了,一时半会儿都忘了送礼物,等录完节目再送给他吧。
她放好行李箱,收拾好一切,跑下楼,笑眯眯地跑去了厨房,大家正在分类今天买好的食材,岑映霜很有眼力见儿,主动拿出芹菜来择。
这时候,一个50多岁的常驻男嘉宾走了过来,今晚是他做饭,他正拿起围裙往身上系,看见岑映霜,不经意地问起:“映霜回来了啊,你刚才去哪儿了。”
岑映霜被问得卡了一下壳儿,脑子转得飞快,想了一个理由:“嗷……我经纪人找我。”
说话的时候,还心虚地不敢抬头,装作专心致志地择菜。
好在这个理由还算天衣无缝,男嘉宾没再多问。
节目录制到现在,岑映霜一直都很放松开心,大家都很平易近人,相处了一天也慢慢熟悉了起来,时不时还会开几句玩笑,气氛十分融洽。
只是晚饭出了点意外,那就是做饭的男嘉宾对自己的厨艺并没有清晰的认知,节目组安排的菜单都成功做出来了,但味道并不成功,不能说难吃,只能说太奇怪。
岑映霜吃第一口就愣了一下,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味觉出现了问题,因为其他人都吃得面不改色,泰然自若。
她迟疑地一口一口咀嚼,这时候男嘉宾就cue到她了,“映霜,怎么样?”
岑映霜咀嚼的动作一顿,她抿了抿唇,没有真情流露,全是演技。甜甜地微笑起来,星星眼,竖大拇指:“很好吃呀!”
男嘉宾明显看上去心情大好,笑了笑,很和蔼地将菜往她面前挪了挪,“这儿还有呢。”
“好,谢谢呀。”她眯眼笑。
原来这吃的都不是饭,是人情世故。
岑映霜暗吸一口气,继续吃黑暗料理。
不知怎地,她想起了贺驭洲,想起了刚才在车里。
贺驭洲让她说爱他,问她在岑泊闻的事情处理完后没有了后顾之忧,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会不会跟他分手。
其实跟现在的处境和情况不相上下。而她知道贺驭洲想听什么,如果她也像现在这样应对,学会圆滑,他应该也会像男嘉宾一样高兴。可她在他面前,好像永远都学不会圆滑。
因为她在他面前撒谎,永远都会被他识破。而在她个人的观念里,圆滑在某种程度上也能称得上虚伪。
所以她也莫名地,不想将圆滑用在他的身上。
吃完晚餐,大家又一起将碗洗了,还一起做了一些卫生,之后便围坐在客厅聊天,聊明天的行程安排,一直聊到晚上十一点,才各自回了房间洗漱,准备休息。
民宿的房间有限,所以她和今天一组的女嘉宾住一个房间。
洗漱了之后,女嘉宾躺在床上一边玩手机一边敷面膜,岑映霜洗了澡,还不忘悄悄在洗手间用遮瑕膏再把吻痕给遮起来。
然后躺上了床,抱着自己的小马玩偶。
自从回到民宿就没有碰过手机,一直放在房间,现在才有时间拿起看一眼。
点亮屏幕后,第一眼就看见了贺驭洲的未接来电,就在一个小时以前。
他没有发过消息,就只有这一通未接来电,这之后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岑映霜捧着手机,打开了微信点进他的聊天框,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今天一条都没有。
她知道,贺驭洲心情不好,毕竟他今晚都说过了的。
看来他心情还是不好。
所以他才不给她发消息,不给她报备了吗?
岑映霜在床上翻了翻身,犹豫了几分钟,主动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晚上一直都在录节目,没有看手机,你睡了吗?】
消息刚发过去没几秒,贺驭洲的视频通话就弹了出来。
这期间她和女嘉宾没有任何沟通交流,t所以室内是一片安静,视频通话的提示声一出来,瞬间在这屋子里炸开,吓得岑映霜浑身一哆嗦,反手直接就给挂了,还以防万一将手机静音了。
快速打字:【我房间还有别人……】
消息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去,贺驭洲的视频通话就又打了过来,同时弹出他的一条文字消息。
就一个字:【接】
是他惯有的强势和霸道。
岑映霜自然不敢忤逆,他本来心情就不好,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做惹他更不开心的事了吧。
她悄悄瞥一眼隔壁床上的女嘉宾,女嘉宾正在刷微博,没留意她这边,所以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溜进了洗手间,连关门都轻得不能再轻,还将门给反锁了。
她站在洗手间里,在视频通话自动挂断的前几秒钟,点了接听。
“谁在你房间里?”贺驭洲直勾勾看着屏幕里的她,开口就问,“男女?”
岑映霜靠在盥洗台前,如实说:“是女生啊,跟我住一个房间。”
她说话时声音很小,跟做贼似的。
贺驭洲一眼就看出来她这是躲洗手间来了,她这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样子,令他陷入了沉默,没接话。
视频里,贺驭洲穿着酒店的睡袍正坐在办公椅上,酒店是豪华套房,他应该还在书房里办公,目光没再盯着她,而是挪到了笔记本电脑上,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眼镜反着光,衬得眼底渗着一片凉意。
面上没什么表情,侧颜线条却显得更为凌厉立体。
“你还在工作吗?”岑映霜主动找话题。
贺驭洲“嗯”了声,目光短暂在她脸上停留两秒钟,又挪回电脑上,语气平平:“看邮件。”
虽他表面没表露出分毫,可她就是能感受到他的心情还是不好,气压还是很低。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正当气氛沉寂间,贺驭洲问她:“明天几点录完?”
岑映霜答:“应该是下午。”
“好。”贺驭洲说。
紧接着,又听见他闲聊般问起:“录完之后什么时候播出?”
岑映霜说:“下个礼拜。”
“综艺叫什么名字?”
岑映霜反应过来,惊讶:“你不会要看吧?”
“嗯。”贺驭洲微侧过头,看向她,挑了下眉,反问:“不能看?”
“不是……”岑映霜鼓了一下腮帮,表情不太自然,脸不自觉泛起红:“有点尴尬啊……”
“尴尬什么?”贺驭洲淡淡勾了下唇,“看的人又不止我一个。”
岑映霜摸摸脖子,话是这么说,可要是贺驭洲看她综艺的话,她好像就莫名其妙有点熟人羞耻症。
她张了张嘴巴,正准备说话,门把手突然被人拧了两下,发现反锁了,随后响起几下敲门声,传来女嘉宾的声音:“映霜,你在里面吗?我洗个脸。”
“啊…我在上厕所,等等!”岑映霜的心都蹦到嗓子眼,反应很快地按了马桶冲水,趁水声响起的间隙,她急急忙忙对贺驭洲小声说了句:“我先挂了呀。”
说完就直接挂断视频。
她还装模作样地洗了洗手,打开洗手间门,女嘉宾已经摘掉了面膜,手指拍打着脸上多余的精华。
岑映霜面露歉意地笑了笑,“我上完啦,你去吧。”
女嘉宾不疑有他地笑着点点头。
岑映霜仔细观察着女嘉宾的神情,心想她应该没听到她跟贺驭洲说话的声音吧?
她溜回床上窝着。
女嘉宾很快洗完脸护了肤出来,对她说:“我关灯了哦。”
“好。”
房间的大灯一关,陷入黑暗。
岑映霜抱着小马玩偶闭上眼睛酝酿睡意,结果迟迟都睡不着。
又悄悄拿起手机,缩回被子里,蒙着头。
打开微信,给贺驭洲发了一条消息:【你不要不开心啦!】
虽然不清楚贺驭洲到底因为什么事心情不好,虽然自己安慰人的话语都这么贫瘠简陋,但她还是想尽可能地给他一些安慰。
贺驭洲回得很快,就言简意赅一句话:【你来陪我就开心】
岑映霜知道他就是耍嘴皮子,逗弄她。甚至还觉得他挺幼稚,像闹脾气的小孩子,这反差让人觉得好笑。
她抿起唇,不自觉地弯起弧度,回复:【等我明天录完就好了。】
这时,隔壁床传来动静,岑映霜下意识将手机锁屏,一动不动。
直到没了动静,她才又再次打开手机,将屏幕的亮度调低,像是生怕别人知道她躲在被窝偷偷玩手机,偷偷在跟人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