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一次,只有她只身一人面对15天的挑战。
录制地点位于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在一个美丽的苗寨里集合。
这一次一起录制的艺人有6个人, 三男三女,岑映霜自然是年龄最小的一个。其他5个艺人,分别有一个歌手,三个演员,一个相声演员。
带队的是国外一名非常出名的野外探险家,整天不是在沙漠就是在荒郊野林,曾经海穿越过亚马逊雨林。还有一名就是国内的探险家。
岑映霜是嘉宾中最后一个出场的。
已经开始录制,在出发前还有主持人介绍嘉宾。
她下保姆车的时候,其他嘉宾都热烈地鼓起了掌,毕竟都混同一个圈子,认识肯定都是认识的,不过基本不熟悉,即便同样是演员,也没有任何交集。
岑映霜很腼腆地微笑着,一一向大家打招呼。
主持人将话题cue到了她身上,“众所周知啊,映霜今年才刚十八岁,还是初长成的祖国花朵呀,有没有提前了解过咱们节目的性质呢?是什么初衷让你决定来参加这个节目呢?”
废话。
节目组请她不就是想靠年纪小和弱不禁风来制造流量么……
但岑映霜面上的表情管理依旧到位,她保持着微笑,“挑战自我”这样的官方回答就要脱口而出,她却在这时候忽然想到了贺驭洲,笑容渐深,她看着摄像机认真地说:“我有一个……朋友,他很喜欢去野外探险和探矿,我听他讲了这方面的经历觉得特别有意思和有意义,所以我也想来试一试,来感同身受一下。”
这话回答得倒是天衣无缝,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可这种在镜头下提起贺驭洲的这种隐秘的刺激令她感到莫名地兴奋。
“接下来的挑战会很艰辛哦,你觉得你能不能坚持完15天?”主持人问。
岑映霜煞有介事,捏着拳头举了举胳膊:“当然能!实不相瞒,来之前在家里魔鬼式训练过,绝对能完成任务!”
主持人笑了,他看向镜头,说了几句赞助商的广告词,然后抬起手做了个“冲”的手势,“那么接下来就请我们的探险小分队开启冒险的第一天吧!今天会迎来什么挑战呢?让我们敬请期待!”
所有嘉宾也做出“冲”的动作,跟着欢呼一声,然后陆陆续续上了节目组准备的大巴车,前往探险地点。
大巴车上并没有安装摄像头,所以大家伙都比较随意轻松一点。
岑映霜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女演员走到她面前,礼貌问道:“哈喽映霜,能坐你旁边吗?”
她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呀。”
这个女演员叫蒋露,今年29岁,是演网剧出身,前两年演了一部小成本的网剧,没想到火出圈了,自然而然抬了咖,从十八线开外跻身二线,这两年也平稳发展着,能接到一些不错的本子。
蒋露在岑映霜身边坐下,她直勾勾地看向岑映霜,笑得有点可以用痴来形容了。岑映霜看她一眼,眨了眨眼睛,给她一个很疑惑的笑容。
她这才开口说话:“你真的长得好漂亮啊。”
“谢谢。”对于这类夸奖,岑映霜早就已经免疫了,她微笑着回应,“我叫你t姐姐可以吗?姐姐也很漂亮呀,我看过你的剧,特别好看。”
“真的吗!”蒋露很热情,一听岑映霜这么说非常激动,她还是直直地看着岑映霜,“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你,去年XX盛典,我坐在二里地那么远,你在前排,你上台领奖的时候周围人全都在看你。”
这种情况……岑映霜也免疫了,她仍然保持着微笑。
“你应该要进组拍戏了吧?”蒋露闲聊般问起。
“嗯嗯。”岑映霜点头应道:“录完这个节目就要进组了。”
“好羡慕呀,能跟郑桥这样的大导演合作。”蒋露憧憬道,“可我现在就只能演网剧,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演电影,而且还是郑桥这种导演的电影。”
娱乐圈也存在鄙视链,其实像网剧出身的演员地位是很低的,每一个演员都有一个电影梦。
岑映霜悄悄观察着蒋露,发现她眉眼之间对职业的喜欢以及对电影的向往是真诚纯粹毫无杂质的,于是她出声鼓励道:“肯定会哒!只要努力,总有一天会被看到的!”
蒋露对着岑映霜会心一笑,“借你吉言啦。”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之后岑映霜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大巴上暖气很足,再加上山路颠颠簸簸,晃得像在坐摇篮,想不睡都困难。
坐了大概一个小时的大巴车,终于到了。
在山脚底下,节目组和两位领队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下了车,岑映霜还有点发蒙。天气变化多端,出发前还有太阳,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阴了,还在刮寒风。岑映霜冷得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外套。
山里的冷和北城的冷不一样,温度没有北城低,却好似冷得更渗骨头。
六位嘉宾走到领队面前,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主领队Jake是外国人,所以节目组给他们提供了同声传译耳机,方便沟通。
Jake也不废话,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开始给大家发装备,每人一个登山包,里面装了野外必备的急救物资。
岑映霜提了提,好在不是很重,是在她能承受的范围。
戴上头盔,正系安全扣的时候,Jake刚巧走到她面前,眼尖地扫到了她手腕上的手表,“wow! nice watch!”
岑映霜才发现她的手表露了出来,Jake非常好奇,礼貌询问岑映霜介不介意给他看看。
岑映霜当然不介意,将手表取了下来递给Jake。
Jake小心翼翼接过,拿在手中细细欣赏,看的时候总是点头夸赞这块手表真nice,可能对于一个探险家来说,这真是梦中情表了,毕竟连她一个外行人,光是听贺驭洲介绍功能时都能大为震撼,直呼牛逼的地步。
而Jake是内行,自然懂得这块表里的特殊功能需要私人定制,比如卫星通讯,即便现在世面也有同类型的手表拥有卫星通讯功能,但呼救时只能发送信号。
而这款在没有信号没有网络的极端条件下也能直接拨打出急救电话,与对方实时无障碍沟通。
这款手表几乎将所有能想到的功能都结为一体,需要投资非常多的金钱来研发。根本就不是一般人的能力范围之内的事。
他将手表还给岑映霜时,目光意味深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眼,而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然而在场的人都是在圈里摸爬滚打过的人,最擅长察言观色,也自然能看出来Jake那目光所为何意,应该说从Jake频频夸赞手表时,就猜到这块手表价格不菲,光是从外观就能看出来其独特性。
岑映霜现在可谓是圈里的大名人,从周雅菻的掌上明珠一夜之间变成过街老鼠,再一夜之间重振旗鼓,各种顶级资源一手掌握,好的剧本全都要从她手中过一遍,只有她选别人的份儿,就没有别人来选她的时候,而且前两天猝死事件和营销号被端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现在谁还不知道黑她的所有营销号团队都被抓去吃牢饭了。
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岑映霜背后的势力强大到超乎他们的想象。
不过表面上谁都没提,只会有意无意地去看她的表。
现在的岑映霜尤为敏感,自然能感觉到此刻的微妙,她敛了敛眸,装作若无其事地将袖口拉下来挡住了手表。本来想摘,可贺驭洲千叮咛万嘱咐要随身佩戴,最主要她要是摘了的话,贺驭洲是能看出来的,因为她这边健康监测的数据会同步给贺驭洲,他要是看见没了实时数据就肯定知道了。
这一插曲心照不宣地揭过。
每个人背着登山包,戴好安全头盔,跟着两个领队出发,往山里走。
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找到露营地搭建帐篷,然后在山里寻找食物。
还真的就是荒野求生,连饭都不给准备的。
这山里有一种潮湿感,也有淡淡的雾气。
这是岑映霜第一次进山,山路虽然难走,但她仍然很是兴奋,这种最原始的山林,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对一切都感到新奇,可天气不好,担心会下雨,一定要赶在天黑前找到露营地,所以Jake带队走得很快,他去惯了各种极端地带,这种山对他来说简直如履平地。
渐渐地嘉宾们开始吃不消,拖慢了进度。岑映霜也爬得脚软,心率快得要厥过去了。
其中一个男嘉宾很会打着心疼女性的旗号为自己谋利,比如自己累得连咳带喘想要休息,却拿她们女嘉宾说事,对Jake说:“女生们体力跟不上,要不然我们休息会儿吧?”
Jake回过头来,他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他很是不近人情:“休息可以,但其他人会继续前进,团队不会因为个别人而耽误整体进度。”
他反问:“你们谁想要休息,请告诉我。”
气氛紧张了起来,他的态度明显强硬又不容商量,所有嘉宾都没有吭声,刚刚的男嘉宾很是急切地看向女嘉宾们,欲言又止了一番,他最后也没吭声。
见没人说话,Jake的目光自然而然投向到场年纪最小的岑映霜身上。
岑映霜顿时压力山大,虽然她累得恨不得瘫倒在地,但她还是睁大眼睛,坚定地看着Jake。
随后Jake点点头:“OK,keep moving!”
男嘉宾痛苦地长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岑映霜迈步费力跟上。
Jake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对他们说:“注意调整呼吸,像我这样————”
他给大家做了示范。
岑映霜跟着他学,慢慢调整,用腹式呼吸,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岑映霜感觉好受了一点。
就这样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中途遇见了一个小水潭,水看上去是黑的。路过的时候,Jake试探性地往里面扔了颗大石头,留意到没有回响后,他才对大家科普:“像遇到这种看似平平无奇的小水潭,一定要注意避让,掉进去就上不来了。”
有人感到疑惑,于是Jake捡了一根很长的树枝,让一个男嘉宾戳进水潭中,男嘉宾照做后,直至他的整条胳膊都没了进去,也没触到底,他吓得赶紧站起身。
Jake说:“我了解过这里的地形地貌,地下暗河和溶洞非常多,所以大家一定要注意。”
岑映霜第一反应就想起了贺驭洲。
想起贺驭洲说过是喀斯特地貌。
不知道现在贺驭洲在做什么呢。
她忽然有了很强的分享欲。
很想趁他们不注意拿出手机拍一张照片发给贺驭洲看看,可大队伍已经继续前进,她也只好遗憾离开。
没走多久,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露营地。
在一个斜坡的岩石平地上,Jake说下面有一条小溪,方便捕鱼,即便下雨,斜坡也不会造成积水,而且这个位置也避开了风口。
节目组幸好还算有点人性,没让他们自己背帐篷,找到露营地后,给他们分发帐篷,需要他们自己搭建。
岑映霜累得气喘吁吁,她体能是真的不太好,还蹲在地上看说明书。
搭了一半的时候,蒋露就走了过来:“映霜,我来帮你吧。”
岑映霜正犯难,顿时有了种救赎感,她没推脱,感激道:“正发愁呢,谢谢露露姐。”
蒋露跟她两个人很快搭起了她的帐篷。
搭好帐篷后,Jake带他们去捕猎,岑映霜不明白这大冬天的山里有什么可以捕的,而且这一路走过来,除了能听到鸟叫,她也没看到其他什么小动物。
谁知道Jaket精准地找到了一个山老鼠洞穴,把里面的老鼠全都一锅端了。
看到老鼠的时候,岑映霜吓得花容失色,她第一次见老鼠是在爷爷奶奶的老房子,光是见了那么一次就成为她的童年阴影,结果山老鼠大得出奇,像兔子那么大,尾巴长得能勒死人,完全超出她的认知范围,拼命摇头说她绝对不会吃老鼠肉,她甚至都不知道老鼠肉竟然能吃。
让她再接着走路都明天早上都行,就是不能接受吃老鼠肉。
Jake当着他们的面将老鼠扒皮,用树枝串了起来,架在火上烤,烤熟之后让他们尝试,大家平日里都是光鲜亮丽的艺人,吃老鼠肉的确会给人一种心理压力。
可Jake明确表示,不吃这个今晚就要饿肚子,一直饿到明天,而明天能不能找到食物都还是未知。他还说他在野外,连动物的尸体都吃过,如果真到绝境,只要能活下去,这些又能算得了什么。
节目组是动了真格,也根本不会给谁开小灶,说没有食物就真的没有食物。
最后岑映霜实在没办法,恐惧无助又委屈得落了眼泪,一边哭一边接过烤熟的老鼠肉,颤抖着唇咬了下去,沾了满嘴的油,出乎意料的是肉质嫩滑又有嚼劲,她一边咀嚼一边吸鼻子,当Jake问她味道怎么样,她还是有心理负担,却又不能昧着良心:“……很好吃。”
的确好吃,好吃到吃完了一整只呜呜呜。
天色渐晚,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岑映霜和蒋露结伴去了下面的小溪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