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一件紧身的鱼尾设计的婚纱,很轻薄,一点都不繁复,即便浑身上下没有一个logo,可岑映霜知道这是沈蔷意特意让她的设计师朋友专门为岑映霜量身打造的,从尺寸到用料都无比精细与精致。
她的头发简简单单盘成了一个花苞头,妆容也淡淡的。
岑映霜站在镜子前,看着穿上婚纱的自己。
职业原因,她穿过太多礼服,没有哪一件能比得上现在身上这一件要让她心潮澎湃,欢天喜地。
周雅菻轻轻打开门。这段时日周雅菻每天都在积极做康复训练,她已经能缓慢地走动。
她走进来,接过化妆师手中的头纱,化妆师很有眼力见儿,悄无声息地离t开了房间。
慢慢来到了岑映霜身后。
岑映霜还怔怔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好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身后的人已经变成了周雅菻,她的眼睛弯弯:“妈妈。”
周雅菻拿起头纱轻轻地别在了她的花苞头上,细心地理了理头纱。
周雅菻从镜子中看她,握住了她的手臂,呈半抱着她的姿态。
“我怀里的小姑娘,现在都要嫁人了。”周雅菻感慨万分,她贪恋般盯着此刻的岑映霜,盯得目不转睛,仿佛要将另一份注视一同补上。
“记得你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天放学回家,你爸爸给你整理书包,看见了书包里的一幅画,上面画的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手牵手,小女孩是你。你爸爸问这是谁画的,你说是班上的男同学,他总是偷偷吃你爸爸给你准备的小点心,还要偷亲你。”
“你爸爸问亲你哪了,你指了指你的脸蛋,他皱着眉很严肃地跟你说千万不要让男生对你有任何亲密举动,一定要马上告诉老师告诉家长。”
周雅菻回忆起过往,笑了笑,“你爸爸可真是气得不轻啊,一整晚都没有睡着,第二天亲自去了幼儿园跟老师说了这件事,特意叮嘱绝对不能再有这类的情况发生。”
“那时候我就笑话他,他这么舍不得,以后闺女长大,恋爱结婚了,他该怎么办呀。”
“他当时什么都没说……我猜他应该是试着想象了一下那场景,然后我就看见他的眼睛都红了,我也不敢再笑话他了……”
周雅菻明明是在笑,眼泪却止不住流了一片。
“如果你爸爸在的话,他肯定比我哭得还厉害。”
岑映霜的眼睛也湿润了起来,她转过身,紧紧拥抱住周雅菻。
周雅菻轻拍着岑映霜的背,柔声安抚:“不哭不哭,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一定要幸福啊,我的乖女,爸爸妈妈的心肝宝贝儿。”
“只要你开开心心,幸幸福福,爸爸妈妈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岑映霜吸了吸鼻子,她非常用力且坚定地点头,“嗯嗯,我一定会的。”
母女俩抱着哭了一会儿,周雅菻才强行让自己打住,叫了化妆师进来给岑映霜补妆。
吉时已到。
周雅菻站在岑映霜的左侧,伸出了那只本该是父亲的手。
岑映霜将手握上去,另一只手中拿着手捧花。
婚礼场地是在海边,摆了许多鲜花,自由又浪漫,无拘无束。
宾客站在两侧,而尽头站立着她的新郎。
贺驭洲着一身白色西装,静静地等待着她靠近。他们对视着微笑。
贺驭洲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她正朝他走来。
她的婚纱洁白无瑕,裙摆层层叠叠,头纱在海风下飘逸。
一时恍惚,像极了第一次在海里见她。
就是在这里,这片海。
那抹白,留住了他的目光,也闯进了他的心房。
周雅菻将她的手交给了他。
他们像结婚登记那天一样,在牧师以及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宣读一生一世的誓言。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过一次,岑映霜已经完全不会再紧张,但心脏还是会因为极其的喜悦和兴奋而扑通狂跳。
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
傍晚,在日落前的二十分钟蓝调时刻,白天已经玩了一整天,终于来到两人的独处时间。
他们慢悠悠在海边散步,又捡了许许多多的漂亮贝壳。
夜幕降临,海边光线昏暗,但她却格外引人注目。
因为她身上穿着一条绿色的吊带裙。
说到这条裙子,还是贺驭洲给她挑的。
当时岑映霜就只想随便穿一身短袖T恤就好了,结果贺驭洲专门从衣帽间给她拿了这条裙子,必须让她穿上。
海水冲过脚背时,她才恍然想起来什么,故意弯腰撩起海水往他身上拍,指着他:“哦~我想起来了……那晚我在海边,你是不是在直升机上看见我了?”
“你穿得那么显眼,很难看不见。”贺驭洲抓住她潮湿的手指,与自己相握。
“难道不是因为我太美了?”岑映霜不服气,“闪瞎了你的眼。”
“是,是……”贺驭洲很识时务,但也很真心,当时第一眼看她,除了觉得她大晚上独自在海边捡鞋万一出点什么事给他惹麻烦让他有点不耐烦之外,唯一的感观就是,她很美。
但后半段这点内容,是绝对不能说的。
“如果再回到那时候,你会怎么做?”岑映霜灵魂发问。
那晚,她同样穿着一条绿色的吊带裙,在反着月光的海水里追着一双逐渐飘远的高跟鞋,除了那抹绿,就是她白皙的皮肤。
他坐在直升机窗边,只匆匆掠过一眼。
如果再回到那晚————
贺驭洲没急着回答,而是将她从海水里拉出来。
凝视着她眼睛:
“我不会离开,我会帮你捡起那双鞋。”
“再问你一句,今晚的晚餐合你胃口吗?
“还会告诉你,我很喜欢你,能不能加你的联系方式?”
简简单单的三句话,也没有什么华丽和刻意的辞藻,却莫名让岑映霜的心就像这海水一般起起伏伏,无法平静。
她明白他这话的用意。
如果那时候他选择这么做,那么他的追求、他们的开端就会截然不同。
也许这一切就会变得容易许多。
岑映霜按捺住内心彭拜,故作淡定地吐槽:“真老土!”
她挥开贺驭洲的手,独自跑到前面去踩水玩。
“涨潮了,过来。”贺驭洲连忙追了上来,再次将她从海水里拉了出来,严肃道:“别下水。”
是啊,涨潮了。
她心里的浪也在翻滚,就因为他那轻描淡写的三句话。
“那你给我拍照!”岑映霜摸出手机递给他。
贺驭洲言听计从。
岑映霜也在他的威严下不敢再靠近海水,而是蹲在沙滩上,作势捧起沙滩上的贝壳,看向镜头微笑着。
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亮起闪光灯。
又接连拍了两张,然后她兴冲冲跑到贺驭洲面前,搂住了他的腰,“我们来拍合照吧!”
贺驭洲举起手机,翻转成了前置,对准两人。
贺驭洲实在太高了,手机一举,完全成了广角了,显得她在他怀里还真小鸟依人了,身高好像只有一米五。
“什么呀!我这么矮!”她十分不满。
贺驭洲想出一个办法,将她单手托了起来,让她坐在他的手臂上。
另只手举起手机。
这下她比他还高了。
要说常年锻炼的好处这不就来了吗,她坐在他的手臂上,稳固不倒,他的手臂就没晃没颤过,力量感爆棚。
岑映霜这才高兴了起来,笑嘻嘻地俯身圈住了他的脖子,还腾出一只手来比了个耶。
拍了几张合照后,她终于满意地点头。
在一起这么久,他们拍过的合照已经很多了。
可这一刻,在逐渐翻滚的浪潮下,也送来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点开微博,一直翻,一直翻,直到翻到去年发的一条微博。
是上次来斐济拍广告留下的美好记录,文案是:【还没有离开就开始想念的地方~】
她自己转发了这条微博,并且配上了一张新的图片,他们的合照,配字:【旧地重游[爱心]】
发送的那一刻,手指在颤抖,心跳在狂欢。
她知道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意味着什么。
她不想再藏着掖着,她就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岑映霜在幸福地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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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意大利。
已经时隔一年。
今年还是参加品牌的高定大秀。
时间过得真快,又过去一年了。
她还是同贺驭洲坐在二楼专属的包厢与他一同看秀,看秀结束之后,回到了他们正式认识的那个海滨城堡。
这一次,不是她被蒙在鼓里,往他铺好的陷阱里一步步迈,而是她心甘情愿,而是他们携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