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是默默地、老老实实地做任务。
那次在水上比赛,两个人站在泳池中央的一个垫子上,谁先落水谁就输了。
江遂安的对手是一个常驻嘉宾。
当时的江遂安脸色能看出来有些苍白,不过他还是一声不吭地上前迎战,他拼尽全力搏斗最终还是被摔下了水。
当所有人都在庆祝比赛胜出时,江遂安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就没了动静,迟迟没有上来。
岑映霜打断他们的欢呼,“他怎么还不上来?”
旁边有几个嘉宾笑着调侃。
“真没时间跟你闹了啊。”
“江遂安,别演了,赶紧上来受罚!”
当所有人都在质疑和调侃的时候,岑映霜隐隐感觉不对劲,二话不说直接跳入了水中,看到江遂安闭着眼睛快要沉到水底。
她游下去,抓住江遂安的手臂往上拉。
这个时候三个工作人员才跟着下了水,一个去拉江遂安,另外两个拉着岑映霜。
她一上岸,工作人员就连忙给她披上了毛巾怕她着凉。
江遂安被摆在了地上,工作人员轻拍着他的脸,叫着他的名字。
岑映霜走了过去,跪在他身边。回忆了一下岑泊闻教过她的心肺复苏的操作方法,手刚放上他的胸口打算往下按,江遂安就咳了几声,醒了过来。
岑映霜弯下腰,看着他,关心道:“你还好吗?”
后来岑映霜才知道,那时候的江遂安为了赶场一夜没睡,一整天也还没正经吃过东西,做游戏环节累到犯了低血糖,才会在水中晕倒。
他真的很拼,高强度的工作也从不会抱怨。
岑映霜一直都坚信,他肯定会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她收回思绪,轻轻敲了敲门。
江遂安这才抬头看了看,见来的人是岑映霜,他欣喜得立即站起身,“霜霜,你来了。”
岑映霜笑着点点头。
江遂安拿着剧本朝她走了过来,面色非常诚恳地表达歉意:“对不起,昨晚我临时爽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都已经快到了,经纪人又给我打电话说什么都要我过去,对方是投资人,我……”
“我没有生气。”岑映霜立即说道。
“那你怎么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江遂安问t。
岑映霜垂下眼,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昨晚我手机没电了,我回家了过后,我就跟我爸爸妈妈在家看电影了,手机在房间充电,看完电影已经很晚了就直接睡觉了。”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
至少江遂安没有听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没有生气就好。”江遂安明显放下心来。他说话时,眼睛往门口瞟了眼,发现没有人,这才抬起手揉了揉岑映霜的脑袋,动作很是亲昵。
面对这样的亲密举动,岑映霜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大概真是昨晚被贺驭洲吓出心理阴影了,她连江遂安的靠近都会感到不习惯和警惕。
心里也有一种很莫名的内疚感。
因为她明明喜欢的是他,昨晚却跟别的男人……即使并不是她自愿的。
所以令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遂安,总想着逃避。
“你的礼物我带来了。”江遂安没发现她的反常,他走到角落,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了一个黑色首饰盒。
他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是她代言的品牌。
其实这条项链她有了,是品牌方送的。可岑映霜还是扬起明媚又灿烂的笑容将礼物收下,“谢谢,我很喜欢。”
她将首饰盒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正好此时周雅菻和郑桥聊着天走了进来,江遂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岑映霜的距离。
“霜霜,来。”
周雅菻朝岑映霜招了招手。
岑映霜很听话地走了过去,周雅菻的手臂搭上她的肩膀,笑着介绍:“这是郑桥导演。”
“郑桥导演好。”岑映霜面上微笑得体又乖巧。
“别叫导演了,都叫生分了,叫郑叔叔吧。”郑桥不是很高,人到中年有点发福了,整个人很是圆润,笑起来时就显得很慈祥和蔼,他看向周雅菻,感慨道:“看到映霜,就像看到了你年轻那会儿,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在外貌上,岑映霜比年轻的周雅菻还要更胜一筹,可岑映霜打眼儿一瞧就能看出这姑娘身上有一种没经历过风雨的岁月静好和纯良无邪。
没有周雅菻身上风里浪里闯过来的那股劲儿。
周雅菻笑说是啊。
之后又将江遂安招呼了过来。
江遂安很是谦卑,深深地弯下腰,“导演好,我叫江遂安。”
郑桥象征性点头回应,丝毫不废话,直接就让他准备准备开始吧。
在开始前,周雅菻给江遂安打气:“争点儿气,好好演。”
江遂用力点头,他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尝试进入情绪。
岑映霜和周雅菻还有郑桥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电影背景是战争年代,女主是流离失所当街乞讨的孤儿,男主是军官世家的二公子,女主被男主的父亲捡回了家,之后男主父亲和大哥前后在战争中以身殉国,男主留洋归国,当起家中的顶梁柱。
在相处中两人渐渐日久生情,可不久之后战争再次打响,男主不得不代替父亲和大哥去了军营,前往前线。
在离开的前一天,男主突然提议和女主拍一张合照。
江遂安要演的片段就是离开的当天,他与女主道别。
江遂安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再睁开眼时,眼神中情绪浓郁强烈。
他开始无实物表演。
手中做了拿照片的动作,递给女主,眼睛是看向岑映霜的。
“照顾好自己。”
军车还在外等候,他递了照片就转身,大步流星往前走,可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回过头,看向岑映霜的目光闪烁着泪光,眼睛发红。
他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那般复杂。
不舍,酸涩,迷茫,挣扎,压抑的爱意。全都汇聚在一起。
可最后尽数转变成催化自己的决心,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扬起一个意气风发的笑,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而那张照片的背后,却写下他的笔迹:如果我能回来,一定娶你为妻。如果不能,替我好好活下去,记得往前走
江遂安闭了闭眼睛,调整情绪。
过了几秒钟,朝郑桥和周雅菻弯了弯腰。
岑映霜醒过神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然落下了泪水。
江遂安并非科班出身,可他的演技却细腻成熟。
这场戏最打动人的是眼神。
而他的眼神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本人形象也十分符合男主的形象,男主本身就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温良恭俭的读书人,被迫担起责任上了战场。
岑映霜率先拍了拍手,鼓起掌来。
她观察了一下周雅菻和郑桥的反应。
郑桥看江遂安一眼,问他:“演戏多久了?”
“快八年了。”江遂安说,“我13、4岁就开始当群演跑龙套了。”
郑桥低头看着江遂安的履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样子,应该是很满意。
岑映霜由衷替江遂安感到开心,私心里也为自己感到开心。
因为他们要一起拍戏了,以后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他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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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定的行程拖了几天终于重新回到了正轨。
贺驭洲从岑映霜家楼下离开当晚就去了机场,飞回了香港。
挤压了几天的工作,他在公司熬了一个通宵,到了天亮,一大早就去开了晨会。
开完会出来,绷着的那根神经这才稍微卸了点劲儿。
他扯松领带,将领带一抽,随手往沙发上一扔,领口的纽扣也随意解开了两颗。
摸出烟盒,唇衔起一支烟,划开打火机偏过头点燃。
章嵘跟在身后,汇报完工作后,这才说了一件事:“陳生查緊條珍珠頸鏈畀邊個投咗。”(陈先生正在查是谁把那条珍珠项链拍走了)
贺驭洲没反应,不紧不慢走到了落地窗边。
香港中环,政治金融核心地段,繁华迷人眼。
他正站在中环最高的一栋写字楼顶层。
前段时间八号风球来袭加上黑雨肆虐,这几天才消停。今天终于雨过天晴,太阳高高挂,碧空如洗。
他吸了一口,两颊微凹,将烟从唇取下,夹在指间。
阳光透过玻璃窗直射在皮肤上。
半阖着眼,眼睑投下来一片睫毛的倒影。
烟过肺,烟雾消失片刻,从他的唇和鼻子直直地吐出来,在阳光下,入过肺的烟雾没那么浓郁,呈灰白的颜色,慢慢飘散。
贺驭洲微抬下巴,感受着阳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