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并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突然像疯了一样从沙发上下来,使劲儿把贺驭洲往外推。
“我说了不准你再来我家!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贺驭洲站起了身,任由她推。
无奈他实在太沉,她根本撼动不了他半分。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们所有人!我不想看见你我不想看见你!你出去,你马上离开我家!”
她已经压抑了整整两天。
或许需要这样一个节点来发泄,不然她可能会撑不下去。
在看见贺驭洲的这一刻,这个节点终于得以爆发。
她疯狂地喊,声嘶力竭。
“你出去你出去!我不准你出现在我家里!”
贺驭洲任她发泄,她许是很久没有吃饭,手上没有一点力气,腿软得险些要摔下去,贺驭洲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臂。
岑映霜如临大敌,她惊恐得连连后退,“你不准碰我!我不要你碰我!”
她跌倒在沙发上,捂着头大喊,浑身发抖。
琴姨跑过来抱住了岑映霜,她又吓得尖叫,挣扎时抬起头发现是琴姨,这才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求救:“琴姨,让他走!马上让他走!我讨厌他我讨厌他!!”
岑映霜一直都是温温软软的人,哪里这样歇斯底里过,说过这般尖锐的话语。
琴姨心疼得落了泪,抱着岑映霜,拍着她背。
“这位先生,您要不……”
琴姨本想下了逐客令,结果触及到贺驭洲阴沉的脸色,犹如此时天气,暴雨过后仍不见放晴,黑得见不着光。就连这开了暖气的屋子里,也寒风阵阵,凉气满堂。
琴姨吓得噎了回去。
贺驭洲站在原地,静静看她几秒钟。
终是没再上前,现在的她根本没办法冷静和人沟通。
只沉着嗓吩咐琴姨一句:“好好照顾她。”
贺驭洲走向门口,离开了岑家。
贺驭洲下了楼,站在垃圾桶前,点燃了一支烟,猛抽两口。
太阳穴也在狂跳,他抬手按了按。
平静下来,摸出手机给章嵘拨了通电话过去。
言简意赅:“找人把她看好,任何动向第一时间告诉我。。”
章嵘:“是。”
贺驭洲又抽了口烟,眯着眼吐出烟雾,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她父亲那件事,绝不是这么简单,去查清楚。”
他在飞机上看了岑泊闻遇害时的视频,加害者戴着口罩,脸捂得严严实实,几乎刀刀致命。非专业人士是不会对致命处知道这么准确的。
岑泊闻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清楚,但明显这其中牵扯的,并不止医院那点人和事。
岑泊闻的死十有八九是灭口。
而周雅菻这个节骨眼突遭车祸,只有一个目的,有心人也为了让她,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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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摘 意外。
贺驭洲走后, 琴姨安抚了好久都没用,岑映霜一直都在哭,哭得撕心裂肺的。直到哭累了就不知不觉趴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琴姨给她披了张羊绒毯,就连睡着了, 岑映霜都在无意识地抽泣。琴姨也抹了抹泪儿, 站起身去了厨房,开始准备做午餐。
中途门铃又响了, 琴姨吓得连忙跑过去, 生怕又是刚才那个男人, 也怕门铃一直响, 把岑映霜吵醒。
在猫眼看了看, 发现是曼姐才松了口气。
开了门。
“指纹锁是不是有了点问题?按了好几次都按不上,直接锁住了密码都输不了。”曼姐说,“映霜呢?”
“在沙发上睡觉。”琴姨拉了下曼姐,下巴指了指客厅, 示意她动静小点。
曼姐换了鞋,几乎用气音问琴姨:“她今天吃饭没有?”
琴姨摇摇头。
曼姐叹气:“这怎么能行, 不吃饭她迟早也得进医院!”
琴姨又拽了拽曼姐胳膊, 让曼姐停下了脚步, 这才在她耳边说:“刚才有个男人来家里了, 映霜嘴里一直说讨厌他不想看见他, 闹了好一会儿才消停。”
曼姐狐疑:“什么男人?”
岑映霜嘴里叫过他的名字, 只是琴姨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只能形容外表, “就是……长得很高,都快赶上门那么高,特别帅气的一个小伙子, 戴眼镜,白白净净。只是啊,一看就不好接近不好惹,脸黑起来的样子,吓人得很!”
曼姐愣了愣,试探般问:“贺驭洲?”
“对!对对!”琴姨点头,“就是叫这个!霜霜一开口就是问是不是在监视她这样的话。好吓人嘞,你说霜霜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那小伙子一看就来头不小!”
其实曼姐根本没见过贺驭洲,更不知道贺驭洲长什么样儿,只是听琴姨这般描述,随便猜测了一下而已,没想到还真让她猜对了。
更没想到贺驭洲竟然追得这么紧,都追到了岑映霜家里来。
曼姐轻手轻脚走过去,坐在另一个沙发上。将手机开了静音,默默坐着玩手机,等岑映霜睡醒。
这两天岑映霜几乎没有合过眼,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
天已经黑透了。
她醒过来,屋子里也一片昏沉,只有阳台处透着外面闪烁的霓虹灯。
岑映霜看见这个阳台就应激般浑身发抖,好像所有不美好的事情都是从这个阳台开始的。
屋子里像死一样安静,岑映霜手足无措,她匆忙打开沙发旁的落地灯,急切地呼唤:“琴姨?琴姨?”
刚好门口传来动静,琴姨进了门,听到岑映霜在喊她,立即回应:“诶,在呢在呢。放心,琴姨在呢,刚下去扔垃圾了。”
琴姨将客厅的灯打开。终于灯火通明了起来,岑映霜也终于有了点安全感。
岑映霜又恢复了原先的状态,蜷缩着抱着膝盖,发呆。
“映霜,来吃点饭吧。”琴姨去了厨房,将重新做好的晚餐端了上来,都是一些清淡的。
岑映霜坐着不动,琴姨就劝说:“映霜,你得保重身体啊,你妈妈还指着你照料呢。”
琴姨叹气,“从前这个家,都是你妈妈打理,她一向能干,现在你妈妈在医院里,你也是t个大姑娘了,能担事儿了,坚强点儿,别让你妈妈失望。”
琴姨一边说一边轻轻拉着岑映霜的胳膊,试图将她拉起来,谁知道这一次还真就拉动了。岑映霜顺着她的力道站起了身,行尸走肉般任由琴姨带着她去了餐厅。
她坐下,琴姨先盛了一碗汤给她,温度刚好。
她机械般端起慢慢喝,可喝了两口,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一阵一阵的酸水往上反,她手忙脚乱地拉过垃圾桶,吐得稀里哗啦。
琴姨“哎哟”一声,连忙拍着她的背。
看来是太久没吃饭了,胃里不适应。
“我是真的吃不下。”岑映霜有气无力地捂着嘴,头晕得厉害,“我一会儿饿了再吃。”
她跌跌撞撞地回到沙发上躺着。
琴姨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水,想起来:“对了,你经纪人来过了,等了好久,看你一直没醒就走了。她让我告诉你,明天记得去一趟公司,说是要谈你妈妈的事情。”
岑映霜弱弱地点了点头。
曼姐还提醒琴姨说,现在网上闹得凶,千万别让岑映霜碰手机。
照岑映霜这样的状态,她也没心思碰手机。放哪儿去了都不知道。
琴姨收拾了餐桌,岑映霜还是保持一个动作呆坐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岑映霜终于开口说话了,让她把客厅窗帘拉上,挡住阳台。把电视打开。
一晃时间又晚了,琴姨实在熬不住,对岑映霜千叮咛万嘱咐说有事就来叫她,然后就去睡了。
岑映霜一个人待在客厅里,电视机里是滑稽的综艺声,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想有点声音,不至于安静得可怕。
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迷迷糊糊,说是在经历末日也不为过。
就这样又浑噩度过了一晚。
第二天中午曼姐打家里座机告诉岑映霜可以出门了。
岑映霜只简单洗了个脸,换了身衣服就下了楼。保姆车在地下车停车场等她。
保姆车开出地下停车场,出了小区,车后不远处牢牢紧跟着一辆很低调的黑色轿车。
殊不知,在岑映霜的车子离开后,没多久就又进来了一辆颜色很骚包的跑车,一个男人下来,上了楼。
公司门口堵了许多记者狗仔,甚至还有一些粉丝。
岑映霜戴上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一下车,记者狗仔以及那群粉丝就围了上来,公司里的工作人员及时将她拥簇起来,挡开了其他人的靠近。
但仍旧挡不住他们七嘴八舌的声音。
“岑映霜,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你平时的单纯都是装的吗?!装货!”
岑映霜无所适从,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从粉丝的口中听到这些话,她一声不吭往前走。
“你爸私下收受贿赂是惯犯吧!”
“这种无良医生死了活该!为民除害!”
一些粉丝的声音甚至超过了记者狗仔,同仇敌忾,愤愤不平。
前面如何骂她,岑映霜都无动于衷,默默承受着。直到听见最后一句,脚步猛地一顿,扭头看过去,正好看见了一部试图往她脸上怼的手机,拿着手机的人是个男人,同样戴口罩。
岑映霜情绪激动,手伸过去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机,“你胡说什么!你闭嘴!”
那个男人一时也情绪激动,大声嚷嚷着“原来这就是岑映霜的真面目,打粉丝手机!”“人设终于塌了,之前的清纯小白花全是装的!”“没教养”“你爸就是该死!”这类的话语。
男人又拿起手机往岑映霜脸上怼,岑映霜又一巴掌挥开,她嘶吼着:“你刚才说什么!你才该死!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