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映霜已经乖乖喝完了一整碗汤,拿过一旁的餐巾纸擦了擦嘴唇,这才问道:“你刚刚说我爸爸的医院……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伸过手臂,拿起汤匙,又给她盛了一碗,里面还有好几块鸡肉。又拿筷子给她夹其他菜。
目光中,是他骨骼分明的手腕,袖口敞着,手腕以上的纹身若隐若现,就连袖扣都是泛着晶莹剔透的光。
岑映霜头疼得很:“我吃不下了……”
“才吃了多少就吃不下了。”贺驭洲说,“再吃点,你太瘦了。”
岑映霜拧巴着小脸,一脸痛苦状。
吃饭吃得像上了刑场。
贺驭洲无奈叹气,退让一步:“那把这碗吃完。”
岑映霜也跟着叹气,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然后继续拿起勺子,慢慢喝。
贺驭洲这时候才慢条斯理地回答她的问题:“是有点问题,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只要明白,你父亲是被冤枉的,这就够了。”
语焉不详。
这两天初步调查了下,能够百分百确定,岑泊闻就是被人灭口了。
医院里那些黑暗肮脏的勾当,贺驭洲也不是不知道,总有些人在背地里就靠着某些不干净又丧失人性的手段敛财,岑泊闻挡住了别人的发财路,别人自然要除去绊脚石。而周雅菻,为了调查这些事,有心人自然也不会放过她。
他其实并不想岑映霜知道得太多,对她没好处。反而给她增添烦恼和负担。
“……不用我操心?”岑映霜下意识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贺驭洲坐姿闲散,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好几颗纽扣,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他穿衬衫时比穿休闲装时,矜贵气息更重。银丝边眼镜衬得他越发斯文儒雅。他的目光从头至尾都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我说了,我是在帮你。”贺驭洲回答t。
“……为什么。”岑映霜问。
“你知道为什么。”他又将话给抛了回来。
岑映霜哑口无言,她噎了一下,手下意识握紧了汤匙。
他这么一说,她倒是冷不丁想起之前他对她说过“我喜欢你”这句话。
可喜欢,不代表没有目的。
她吞了几下唾沫,战战兢兢,又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问道:“无条件的吗……”
贺驭洲平静地凝着她,须臾忽而笑了下,顺着她的话说:“倒也不是。”
“……”岑映霜抿紧唇,“那你……”
忽然不敢再问出口,因为她有点害怕知道他的答案。
所以她选择了保持沉默。
而贺驭洲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从出生开始,我就得到了很多,走我父亲早就铺好的路。相比其他人也的确随心所欲许多,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
“但实际上,一直以来我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岑映霜垂下头,继续喝汤,暗暗撇嘴。他真是应该住在凡尔赛宫殿里。
虽然他的确足够有凡尔赛的资本。
他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因为他已经拥有了一切。
他拥有了普通人永远都无法触及的一切。
钱,权,地位。
按照曼姐说的,钱多到让人无法想象,恐怕连花钱都是一个闭环。
早晨花出去的钱,晚上就能又回到自己手里。
他的人生应有尽有,还能有什么是他特别想要的。
正当岑映霜在心里腹诽时,又听到了贺驭洲的声音:“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想要什么。”
闻言,岑映霜往嘴里喂汤的动作一顿。
不由产生了一点好奇心,倒是洗耳恭听他能说出什么这世间奇迹般的稀罕事物能让他特别想要。
谁知道下一秒,她听见了一个字。
“你。”
岑映霜手中的汤匙“啪嗒”一声落进了碗里,手指沾上了一些汤渍,她蜷缩了下指尖。
手足无措地看他。
与他的视线相撞在一起。
那么直白又强势的眼神,冲击力强到令人心惊肉跳。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和她玩迂回战术,不再将话茬儿抛回给她,而是非常直截了当、非常一针见血地补充道:“我要你。”
站在一个爱慕者的角度,只要是岑映霜的事,贺驭洲都愿意助她一臂之力,付出再多都无所谓。
同时,他也是一个商人。商人追求利益第一,做任何事的前提都是有所图。
他不想乘人之危,可他也想趁此机会为自己谋取一些想要的东西。
她似乎被吓得不轻,连眼睛都忘了眨,就这么呆呆地盯他。
她的下嘴唇和唇角挂着汤渍,嘴唇莹润有光泽。
他的目光落在那里,看了两秒钟,喉结滚动时,已然站起了身。
走到了她面前。
一只手握住她肩膀,将她侧过身,正对于他。
他另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微俯下身,却还是保持着俯视的姿态,自上由下将她严丝合缝地笼罩。
继续说:
“从你的身到心,我都要。”一字一字,沉重而有力,“特别想要。”
他的脸在面前放大,岑映霜的瞳孔也蓦然睁大,本能地想往后躲,
可谁知,触上她嘴唇的不是他的唇,而是他的食指。
从她的下嘴唇抹到唇角,
紧接着,在她震惊的目光下,将指尖递到自己的唇边,舔去从她唇角偷走的残留汤渍。
她顿时面红耳赤。
仿佛他正在品尝的不是汤,而是她。
可她也瞬间明白,他是在用实际行动向她表明。
下次品尝的。
就不再会是汤。
也不止是,嘴唇。
偏偏当她这样想着时,贺驭洲抽出手指,放上桌上的湿纸巾擦拭,微低了低头,用几乎哄诱的口吻对她说:“今晚,住我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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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摘 救我。
贺驭洲已经不止一次开诚布公地说过喜欢她这个事实。
她也一直清楚他对她有着怎样的意图。不然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
可这一次, 真的实打实地把岑映霜吓得不知如何应对,尤其是那句“从你的身到心”
哪怕只是他的手碰了她的嘴唇,其威力还是不比生日那次被他吻要低。
结果最后说今晚住他那里,才是真正犹如一头棒喝, 敲得她头晕目眩。
岑映霜如临大敌, 哆哆嗦嗦地往后退,急急拉开与他的距离, 脱口而出就是拒绝:“不……不不!我要回家住。”
本以为又会有一番纠缠, 不料这一次贺驭洲将她松开得爽快, 任由她往后躲, 都快缩到墙角去了, 生怕他会再有什么动作。
贺驭洲缓缓站直身体,神色无常地看着她,给出一个再正当不过的理由:“以防再有今晚这种情况发生。”
“不…不会的。”岑映霜头都摇成了拨浪鼓,“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物业那边会盯着的。”
贺驭洲缄默不语,不置可否。
岑映霜撇了眼她还剩下的半碗汤, 连忙低头快速喝汤, 碗里的鸡肉和羊肚菌黑松露也嚼两下就匆匆吞咽, 不出一分钟, 就已经光盘行动了。
“我吃完了……嗝……”吃得太急, 打起了嗝儿, 她深吸一口气, “我要回家了, 我家阿姨还在家里等我,回去晚了,她要担心的。”
能看出来, 她归心似箭得很。
喝得急,狼吞虎咽。唇角又挂上些汤渍。
“好。”贺驭洲这一次没有再靠近,而是抽了几张餐巾纸递过去,“走吧。”
她接过,胡乱几下擦干净嘴唇,站起了身。
跟在贺驭洲身后走出了餐厅。
车就停在院子里,司机见他们出来,立即恭敬地打开了车门。
岑映霜却站着不动了,轻声说:“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她实在是不敢再和贺驭洲相处了,他的侵略性和目的性太强了,让她感觉到危机四伏,每时每刻都局促不安。
她需要冷静冷静,好好消化一下。
贺驭洲自然察觉出她的意图,他也不强留,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你不去医院了?”
“…….”
只需要这么一句,她就输得一败涂地。刚刚还万分坚定自己要远离贺驭洲这个危险人物,可现在信念又轻而易举被动摇。
怎么就忘了,周雅菻还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