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驭洲先一步上了车,岑映霜虽没表态,可她还是跟在贺驭洲身后,上了他的车。
司机关上门。
岑映霜又开始打嗝儿,她紧闭着唇,尽量降低自己弄出来的动静,只有胸口在突兀地起伏着。
贺驭洲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来看信息,另只手朝岑映霜伸了过去,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
碰上的一瞬间,立马感受到了她柔软又单薄的背变得僵硬。
可她并没有躲,只是这么一动不动地僵着。
贺驭洲便自顾自地替她拍着。
好一会儿,终于停止打嗝儿,贺驭洲这才收回了手。
这一路他都没有再跟她有所交流,专心回复着工作消息。
车子行驶二十分钟,停了下来。
岑映霜往外看了看,才发现原来是上次贺驭洲带她来过的那家私立医院。
她率先拉开车门下车。直接跑了进去。
贺驭洲不紧不慢地跟上,让人带岑映霜去了周雅菻所住的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外,岑映霜隔着透明隔窗看躺在病床上还在昏迷的周雅菻,她戴着氧气罩,身体上插着各种仪器。
岑映霜趴在隔窗上,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妈妈……”
贺驭洲走到她身边,手搭上她的肩膀,轻拍着安抚。
“我妈妈……还会醒过来吗……”岑映霜抽泣着问。
周雅菻伤得很重,头部受到撞击,颈椎也有严重的创伤导致脑损伤,医生说很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贺驭洲没有告诉她这些,侧过头看她,低声说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妈妈去香港治疗。”
落在岑映霜耳中,这句话却变了味道。
她警惕又防备,立马摇头:“不!我不愿意!”
说完又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强烈,怕惹贺驭洲不高兴,所以连忙找补:“香港……香港太远了,我妈妈不能离我那么远……”
她凭什么相信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人?
况且这个人还是让她最恐惧的人。她对男女关系间亲密行为的抵触都是拜他所赐。
周雅菻如果被送去香港,或许又会是另一个龙潭虎穴。她不可能去冒这个险。
甚至t在心里盘算,反正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周雅菻的位置,等哪天她再悄悄把周雅菻转移……
贺驭洲不显山不露水,神色难辨,仍旧沉默,没有做任何回应。
岑映霜站在隔窗前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周雅菻平安无事,她这才离开医院。
不得不又上了贺驭洲的车。
这一次贺驭洲直接将她送到了她家楼下。
她道了谢,正欲拉开车门下车,手腕就被握住。
岑映霜一顿。
熟悉的场景又侵袭而来,上次也是这样,他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进了他的怀里,箍得那般紧,就算没有对她做出任何实质性的进犯,可光是接触就足够令她骨寒毛竖。
现在又被他抓住手腕,她如同惊弓之鸟,生怕那日场景再现。
尤其在他刚刚说过她的身和心,他都想要这种话。
岑映霜生怕这一次他真的会对她做那些事情,吓得已经瑟瑟发抖。
可根本还来不及挣扎,贺驭洲就已然松开了她的手腕。
她快速缩回了手臂,背在身后。
她的手机也开始响了。
她拿起一看,是琴姨打来的。
贺驭洲淡淡扫过去一眼,看不见来电显示,只能看见她手机上坠着的贝壳吊坠在一晃一晃。
他没有再有其他任何动作,目光也没有再落到她身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
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镜片下的眼睛浓黑深邃,也泛着冷光。
“我的提议,回去好好想清楚。”薄唇微启,语调骤变,不近人情,“机会,只有一次。”
俨然转变成商场上不容置喙的谈判姿态。
岑映霜弱弱“嗯”了声,忽然想起什么,她又小心翼翼问贺驭洲:“我家阿姨可以去看我妈妈吗?她很担心。”
“可以。”贺驭洲说。
“好。”
岑映霜这才下了车。
这一次走得这般顺利,她还有些不适应。
她没有接琴姨的电话。
跑上了楼,琴姨正在家等她,见她回来,急匆匆上来问她:“映霜,是怎么回事啊?你妈妈是谁转院的?”
直到回了家,岑映霜提心吊胆的感觉才稍微好转了些。
她捂着脸好一阵深呼吸,才调整好情绪,若无其事的淡定模样,对琴姨说:“琴姨,别担心,我妈妈没事。是曼姐办的转院,转到了一家私立医院,那里医疗条件更好。”
顿了顿,她将医院名字告诉了琴姨。
“哦,原来是这样。”琴姨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我明天去看看你妈妈。”
岑映霜换了拖鞋,进屋。
“对了映霜,你吃饭了没有?”琴姨问。
岑映霜点头:“我吃过了,在公司吃的。”
她没有告诉琴姨关于今晚发生的那些荒唐事,免得琴姨更担心。
“我有点累了,上楼洗澡睡觉了。”
“好,快去吧。”
岑映霜回了房间,给浴缸放水。
今天可把她折腾得不轻,泡澡的时候就睡着了,水凉了之后冻醒了,这才擦擦水,换上睡衣上了床,听到了手机铃声。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曼姐打来的。
“喂,曼姐。”岑映霜盖好被子。
“给你打那么多电话怎么不接?”曼姐语气沉重,“江遂安给我打电话说你去警局了,怎么回事?”
“就是……有个私生饭来我家堵我了,他不小心从楼梯间摔下去了,然后物业就报警了。”岑映霜囫囵吞枣似的,简单地讲了下来龙去脉,并且略过了贺驭洲来警局救她的事。
“什么?!”曼姐一个怒吼,“简直无法无天了!”
“已经没事了,我已经回家了。”岑映霜眼皮在打架,她的意识也零零散散,“我好困……我先睡觉了。”
曼姐都还没机会回应,岑映霜就挂了电话。
闭上眼睛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琴姨叫她吃早餐她都没醒过来。
她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
阴沉了这么久的天空,终于放晴了。
好的天气会让人的心情也有所好转,她打开窗户,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冲散她生活中的阴霾。
“叩叩叩”
传来敲门声。
岑映霜回过身,正要说“请进”,房门就被人打开。
走进来的是曼姐。
“曼姐。”
就只有曼姐一人,不见琴姨身影,岑映霜猜到可能琴姨已经去私立医院看周雅菻了。
“你今天气色好了许多。”曼姐看了眼岑映霜。
岑映霜只点了点头,没说话。可能是昨晚好好睡了一觉。
“昨晚吓到了吧。”曼姐走过来,拍了拍岑映霜的肩膀,安抚道:“不过我去了解了一下情况,我听说那个人昨晚从医院出来之后很快就又进去了,浑身是伤,半死不活地进ICU了,好像是两条手臂都被人打废了,”
“这也算是报应了。”
闻言,岑映霜猛地倒抽了口凉气。
显然是她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也瞬间记起,昨晚贺驭洲问她下巴上的指痕是那个私生饭哪只手弄的,后面他又让她不用说了。
她当时还以为他是不关心这件事了,结果没想到……
这绝对不是巧合。
她敢肯定是贺驭洲做的。
他废了别人的两只手……
岑映霜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脸色唰地变得煞白。
原来他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曼姐没有看出她的反常,叹气着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关于私生饭这些事,其实这类情况很常见,只是这些年你被你妈保护得太好了,你把整个世界都想得太美好了,事到如今,我就告诉你吧,你的社交账号之前都是公司后台24小时监管的,所以你没有看到过那些骂你的私信。”
岑映霜大为震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