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来这儿了。”贺驭洲倒是怡然自得,语气自然松弛,闲聊般对陈言礼说道:“过两天在香港就能见到。”
岑映霜反应慢了两拍,随即再次顿下脚步,捕捉到关键词:“你要回香港了吗?”
她的眼睛里不由冒出惊喜的光。
贺驭洲一目了然,却面不改色地摧毁她的希冀:“是我们。”
“…….”
岑映霜始料未及,“我也要去”
贺驭洲没言语,岑映霜又急急往他这边走两步,说道:“可我没有要去香港的行程啊。”
贺驭洲看着她,不咸不淡地反问:“你现在有别的行程?”
“…….”
岑映霜瞬间哑口无言,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贺驭洲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强硬,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亲密无间。
他哄诱似的:“自作主张是我不对,可我不能接受跟我的女朋友刚在一起就异地。”
“第一次恋爱,理解一下?”他摸了摸她的脸。
岑映霜知道,哪怕他的语气变得温柔浓情,可他的姿态还是高高在上,居高临下。
她从来都没有话语权。
岑映霜垂着头似乎发起了呆,没回应。
贺驭洲没说话,只漫不经心将胳膊伸到她面前,食指轻点了几下他的腕表。
无声的催促。
岑映霜无可奈何,只能闷着脑袋上了楼。
岑映霜一走。
只剩下贺驭洲和陈言礼两个人。
贺驭洲重复了岑映霜那句:“进来坐。”
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不用了。”陈言礼将happy放下,去换自己的鞋,“告诉映霜一声,我走了。”
陈言礼转身之际,贺驭洲开口:“出事这么久,你现在才来,是不是太晚了点?”
陈言礼身形一顿。
怎么能听不懂贺驭洲的言下之意———这就是你对她的喜欢?
陈言礼无话可说,这几天都在法国忙办展的事,实在没办法中途离开,他给岑映霜打电话也联系不上。况且就算他有心帮忙,他也只是一个画画的而已,没有娱乐圈的资源,反倒无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岑映霜联系更好的医院来医治周雅菻。
况且他知道,贺驭洲绝不会坐视不管。
其实事发到现在不过四天,他已经尽快处理完自己的事赶过来,他有预料贺驭洲会干预,但他没想到进展会这么快,而岑映霜对他的介绍,也充分表明,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陈言礼没什么可辩解的。转过身时,第一眼就看见了挂在墙壁上的那幅《少女》
贺驭洲终究还是得到了那幅画。
陈言礼对上贺驭洲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说:“好好对她。”
还是曾经说过的那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陈言礼说完,直接拉开门离开了。
陈言礼一走,尾巴摇成螺旋桨的狗登时收起了所有热情,它转过身来,昂起脑袋看了眼像大山一样高大的贺驭洲,主人不在,也不敢叫了,夹着尾巴就跑走了。
贺驭洲还是看着那双拖鞋,冷下脸。
哪个男主人连双拖鞋都没有的?
无声一嗤。
不知死活的狗和它亲疏不分好赖不识的主人。
贺驭洲还是没穿那双拖鞋,赤着脚上了楼。
二楼只有三个房间,一间瑜伽室一间书房,还有一间卧室。
贺驭洲径直朝卧室走去。
岑映霜将行李箱摆在地上,正往里面装东西。
“拿你的必需品。”贺驭洲言简意赅说,“生活日常用品和衣服就不用了,回头置办新的。”
岑映霜点点头。
“有什么是需要拿的?”他主动询问。
看样子是要帮她来收。
“不用了,我自己收就好,你找不到。”岑映霜声音闷闷的。
岑映霜都这么说了,贺驭洲倒没有再坚持。
他慢慢悠悠地参观着她的房间。
粉粉嫩嫩,十分标准的小女生风格。有两整面墙的娃娃。各式各样,还有一种很逼真的洋娃娃。
这种娃娃黄星瑶也有,好像叫bjd娃娃。
她的书桌上摆着一个小型鱼缸,里面养着五颜六色的热带鱼。
岑映霜刚从床上拿了粉色的小马玩偶往行李箱里装,她的手机就摆在床中央,他一眼就看见了挂在她手机壳上的贝壳吊坠。被她染成了白粉色。
看到这,贺驭洲冷不丁想起,“我送你的贝壳呢?放哪了?”
岑映霜整理行李的动作一顿,脑子空白一瞬。
贺驭洲鼻腔中哼出一声笑,听上去显得像讥讽,“不对,我应该问,扔哪了。”
岑映霜手指蜷缩,被他的一针见血刺得心跳加速,是心虚导致的。
“没、没有!”岑映霜硬着头皮否认。
“在哪?”贺驭洲咄咄逼人,“找出来我看看。”
岑映霜大脑疯狂运转,拼命回想着她把贝壳放哪儿了。
好像是当时跟珍珠项链一起扔进垃圾桶了t。
琴姨应该会一起捡起来吧?
她站起身,走去了衣帽间,内心不停祈祷着。
当她在首饰柜里看到贝壳的时候,顿时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
“在这里。”她拿出来。
走到贺驭洲面前,摊在手心,展示给他看。
贺驭洲脸上的阴霾总算消散了一点,他拿起她放在床上的手机,将吊在上面的贝壳吊坠摘了下来。
“你干嘛啊?”岑映霜不解。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这么想,下一秒就听见贺驭洲说:“你这个给我用,你用我送的。”
“……”岑映霜这个时候倒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勇气,竟然敢伸手去夺他手中的贝壳,“不行!”
贺驭洲稍微一抬手臂,就轻而易举躲过,她抓了个空,两人之间的距离也骤然近在咫尺,她吃力地昂头看他。
他垂眸凝住她,“怎么不行?”
他的眼睛拥有看穿一切的魔力,与他对视,她总觉得像是被扒光了一样无处遁形。心慌意乱。
岑映霜又没了动静。
“这是谁送你的?”贺驭洲问。
“不是,这是我在斐济海边捡的。”岑映霜说道。
这倒是他亲眼所见。
“为什么不行。”贺驭洲还是那般犀利,刨根问底,丝毫不给她蒙混过关的机会,“理由。”
一个普普通通的吊坠而已,她如此强硬不让,其中必定有隐情。
岑映霜头皮发麻。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贺驭洲好像格外盛气凌人一些,逼迫得她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虽然他面上平静无异常,但就是能让人感受到他那强势又压人心魄的气场,冷冰冰的,凶狠的劲儿无声无息渗透每一缕空气。
岑映霜只好败下阵来,“没什么……就是我用惯了而已……”
她认输般将他送的太阳形状贝壳握在手中,“你送的这个也很好看,我一会儿就挂到手机上。”
她亲自捡的贝壳,亲自做成了手机吊坠。
江遂安也有一个同色系的。
贺驭洲连她这一点念想都要剥夺。
他就像是一阵来势汹汹的飓风,将她的世界尽数淹没,遍地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和气息,她也不再属于她自己。
岑映霜心中沮丧,忍住想哭的冲动,继续收拾行李。
她说到做到,收拾好行李后,就用之前买来的工具,将贺驭洲送的贝壳稍微加工了一下,做成了一个吊坠,挂上了自己的手机。
这才令他满意。
在下楼前,贺驭洲还特地让她去换了一身衣服。
换掉身上的裙子,穿了裤子。
贺驭洲提着她的行李箱下了楼。
路过照片墙时,贺驭洲停了下来,侧头看她一眼。
“不介意我拿几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