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映霜还坐在桌子前写笔记记录,其他演员陆陆续续离开,剧组的人还在这里装设备,江遂安这才从对面走了过来。
“霜霜。”江遂安轻声叫她。
岑映霜抬起头,朝他甜甜笑了一下。
江遂安眼神又有点复杂。毋庸置疑,岑映霜的事,他自然是猜到岑映霜的背后肯定有了新的靠山。
他很想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目光下移,一眼就看见了她脖子上戴着他送的项链。
心窝子止不住地发软。
他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岑映霜绝不是他们所说的那种人。
江遂安目光柔和:“你住在哪个酒店?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
“我……”
一下子就把岑映霜给问卡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过今天她还没有跟贺驭洲联系,他应该还没有回香港,今晚出去吃个饭的话……或许没什么问题。
“你住哪啊?吃饭的话我去找你吧?”岑映霜越过了她的住址这个问题,又反问他。
“我住在……”
话还没说完。
“映霜。”
这时候,吴卓彤走了过来。
“Sandra.”岑映霜站起身。
吴卓彤一来,江遂安立马站得直了点,谦卑地完了弯腰:“吴老师,您好。”
岑映霜之前说她换了经纪人,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是吴卓彤。
吴卓彤只象征性地朝江遂安点了下头:“你好。”
而后将岑映霜往旁边拉了两步,在她耳边很小声地说道:“贺先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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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摘 识破。
听到这个消息, 岑映霜脸色都变了,她的声音极轻,掩不住地慌张和震惊:“他什么时候来的?”
贺驭洲不是去澳门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岑映霜刚刚还轻松愉悦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了起来。
吴卓彤瞥了眼一旁盯着她们看的江遂安:“就在你跟江遂安对戏的时候。”
岑映霜微怔:“他也看到了?”
吴卓彤点头:“他在二楼。现在去车上了, 在等你。”
岑映霜困扰地闭了闭眼睛。这房子大了果然坏处不少, 平白无故出现个人都察觉不了。
在等她……
可她跟江遂安话都还没说完,她抬起眼看过去, 正巧与江遂安四目相对,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他朝她笑了笑。
这一刻, 岑映霜心t里顿时难受极了。
她走到江遂安面前,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晚餐她肯定是吃不了了,贺驭洲在她就别指望能离开。
江遂安看出她的为难,于是很懂事地说道:“你是不是有别的安排了?没事儿的。今天其实是我入行八周年的日子, 我想跟你一起庆祝来着,但你要是忙的话, 那我们下次再约吧, 来日方长嘛。”
江遂安这么说, 岑映霜更难受, 愧疚感将她淹没, 心里五味杂陈。
她咬着唇没有说话,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来。从包里摸出手机, 看见了来电显示。
是贺驭洲。
她心跳砰砰砰, 收了收手腕将屏幕挡住,生怕让江遂安瞧见。
而此时此刻,江遂安的确直勾勾在看, 不过并不是在看她手机上的贝壳吊坠。
这枚太阳形状的贝壳,模样很独特,江遂安便以此挑起话题:“你换了新的贝壳吊坠啊,这个真好看。”
江遂安不说,岑映霜都快忘记这件事,她下意识将手机收起来,挡住了上面的贝壳吊坠,竟然会因此本能地心虚,很怕江遂安会看出些什么来。
她张嘴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该回一句什么。
江遂安一直都在用她送的那枚贝壳吊坠,这是她今天才发现的事情。因为在围读中途,江遂安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的那一刻,吊坠就挂在上面晃晃荡荡。
和她那枚贝壳是一样的白粉色,她亲自涂的。
可现在那枚贝壳吊坠已经挂到了贺驭洲的手机上。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横生枝节,千变万化。
岑映霜一直以为她和江遂安会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地走在一起,可自从她生日那晚开始,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脱离了她的预期,现在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恰好此时,有工作人员来找江遂安。
她的手机还在一直响,催命符一样,光是听到这来电铃声就让她心慌意乱,她不敢再耽搁,“那我就先……走了……”
岑映霜转过身,刚准备迈步,江遂安就叫住了她:“霜霜。”
岑映霜回头。
江遂安还是在轻轻地朝她笑,那么温柔,像和熙的春风,眼睛里的情感一目了然,对她说:“明天见。”
岑映霜看着他,愣了愣。
突然眼眶有点发酸。
她抿了抿唇,极力克制着翻涌的情绪,强扯出一丝笑,重重地点头:“明天见。”
岑映霜从桌上拿起自己的包大步往外走。
越走越觉得步伐沉重,这心里就跟坠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压得她心口都堵闷。
今天是江遂安入行八周年的日子,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就只想跟她一起过而已。
她知道江遂安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所以她实在不想失约。
内心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控制住私心里那一点点的奢望,拿出了手机给江遂安发消息:【不然你先选好餐厅,等我忙完时间还不晚的话,我们就约在餐厅见?】
她没有把话说得太死。
发完消息就收起手机,加快脚步往外走。
走出大门,四处张望了一下,门口停着江遂安和她的保姆车。
加多利山和太平山很像,道路蜿蜒,绿树成荫,低密度住宅,安保措施全面,私密性很强。
一名黑衣保镖走上前:“岑小姐,贺先生的车在这边。”
黑衣保镖在前面给岑映霜带路。
贺驭洲的车位置停得挺隐蔽,就在前面拐角处的树荫下,同样是随行着好几辆保镖车。
她随着黑衣保镖前去时,江遂安跟助理也走了出来,他正要上保姆车,一侧头就看见了往上走的岑映霜,而她走去的方向停着一辆劳斯莱斯。
他还站在原地。
看见黑衣保镖给岑映霜拉开了车门,她上了车。
岑映霜上车后,贺驭洲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打电话看电脑无视不刻不在处理工作,此刻却是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挂在手机上的那枚贝壳吊坠。
他应该是刚从澳门回来,身上还穿着衬衫和西装裤,西装外套就搭在他手边。
那枚贝壳被他捻在指间,似乎在百无聊赖地端详。
她上了车,他也没有抬头看她,像是没察觉她的出现。
车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至她的手机响了一声,微信消息的声音。她登时心跳如鼓,莫名有种预感,猜到这条消息是来自谁,在这沉寂的氛围下,更是紧张。
所以她悄无声息地捂住手机,为了缓和气氛,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听Sandra说,你看了我们围读吗?”
贺驭洲把玩贝壳吊坠的动作一顿,继而缓缓抬起眼皮,终于将目光投到她的脸上。
他神情寡淡,看不出此刻情绪。目光也如平静的湖面,无波无澜。
可深不见底的湖底,是否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也无从得知。
他就这样无端地凝住她的眼睛,开始审视了起来。
即便是坐在同一水平线上的座椅,他还是比她高出一大截儿。
此刻他微侧头,垂下眼睑,居高临下地俯视。像极了寺院里的神邸,站在更高维度的视角看待世间万物,平静到漠然的眼睛有着超乎常人的穿透力。
被这样一双眼睛笼罩,她渺小得与蝼蚁无异,无处遁形。
岑映霜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慌。
他到底在看什么?
他面上不显山也不露水,根本看不出他的心情如何,更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正当心跳如鼓时,终于听见了他的声音。
鼻腔中发出一声“嗯”,“看了。”
顿了顿,又说:“演得很好。”
听到他这么说,岑映霜下意识抬起一点头观察,他面不改色,语气倒像是很中肯地在评价,那股没由来的恐慌也渐渐淡去,吞了吞唾沫,轻声说了句:“谢谢。”
随后,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铺垫,乖巧地征求他的同意:“今晚我可以出去一趟吗?”
贺驭洲淡声询问:“出去做什么?”
岑映霜按捺住紧张和心虚,强装着镇定,说道:“明天开机了,今晚剧组聚餐。”
这算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吧。贺驭洲又不了解剧组这些事,他那么忙应该不会闲到来查证这件事的真实性,况且,她这也不算…撒谎吧……江遂安本身就是剧组的人。
贺驭洲还保持着刚才的姿态,平静地看着她。
岑映霜勇敢直视他的眼睛,面上是毫无畏惧底气十足的模样,以此证明自己的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