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在床边,趴下来亲亲她脸颊,许是看她睡得太熟,起了点逗弄之心,故意在她耳边呼气,气音说道:“我去公司了。”
她再次皱着眉略显烦躁地挠挠耳朵,继而听见他轻轻的一声笑,摸摸她的脸:“要不要喝水?”
她当时睡得正迷糊,根本没心思回应,稀里糊涂地就点了下头。紧接着贺驭洲就给她开了一瓶苏打水放在床头。
又亲了亲她的脸,这才离去。
这些片段浮现在脑海,岑映霜第一反应就是皱眉。
她真的永远都猜不透贺驭洲的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昨晚的餍足明显已经令他消了火。
他恢复平日里对她的温情脉脉。
可早上离开前那么不舍地哄她,吻她。
照旧不妨碍他冷酷无情翻脸不认人地打破她内心中的平衡和希冀。
岑映霜打开手机,给贺驭洲打了通电话过去。
谁知道贺驭洲并没有接听。
她来不及思考,对管家说:“能派车送我去公司吗?我有事找他。”
“好的,岑小姐。”管家点头,“您稍等。”
说着,管家就打了通电话,用粤语说了几句后,没多久一辆车就从车库开了出来,停在了别墅门口。
岑映霜上了车。
车子开下山顶,去了中环。
没多久就到了公司楼下。
这还是岑映霜第一次来贺驭洲的公司。
几年前那次来香港,她从中环经过。CBD中心仍是那么繁华,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每一缕空气都是金钱的味道。
可她却记得很清楚,中环最高的那一栋大厦,气派到在楼群中也能独树一帜。
而她现在就站在这栋大厦门口。
现在正是上班的点,大厦门口人来人往,都陆陆续续走进去。
岑映霜随着人流进了公司大门,别人刷卡进入,她只好去了前台,说道:“你好,我找贺驭洲……贺先生。”
前台有三名女工作人员,穿着职业装,不动声色间已经将岑映霜打量了个遍。
贺驭洲是什么人,哪是谁都能随便见到的。一般来公司找贺驭洲的,都是同样尊贵的大人物、合作伙伴,从来不会来前台询问,而是有专员下楼接待。
“这位小姐,您找贺先生,是有什么事吗?”见她说的普通话,一名前台小姐也用普通话问道。
一下子就把岑映霜给问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支支吾吾半天没说话,前台小姐自然懂了,贺驭洲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多的是人前仆后继,没想到现在竟然都有人胆子大到直接来公司了。即便面前这个女人,哪怕素着一张脸,也实在美丽动人。
前台没再多问,另一名前台则是拿起座机打了通电话,放低声音用粤语说了句什么,岑映霜听不懂。
紧接着就迎面走来了几名高大的安保。
这阵仗不禁吓得岑映霜往后退了两步,她合理怀疑接下来,他们可能会把她给不客气地直接轰出去。
不过在这紧要关头,她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
竟然是贺驭洲打来的电话。
当即松了口气,立马接听。
“在开线上会议没看手机。”贺驭洲解释了一句后,又问道:“打电话做什么?”
虽是平淡的语调,但听上去似乎心情很不错,透着愉悦之意。
岑映霜下意识看了眼面前的安保,轻轻说道:“我在……你公司大堂,上不去。”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贺驭洲的预料,他明显沉默了几秒钟,再开口时,嗓音中的愉悦已经昭然若揭,“好,下来接你。”
岑映霜“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后,她都还没来得及跟安保说明情况,前台就接了一通电话,是总裁办打来的。接听后面上快速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恭恭敬敬地应了几声,挂断电话后,她连忙对岑映霜说道:“这位小姐,请稍等片刻,马上就来接您了。”
岑映霜点头:“谢谢。”
这个前台明明一直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可只有现在的微笑好像才是真实的、热情的,带着尊重的。
没几分钟,总裁专属的电梯门就打开,走出来一个男人。
“岑小姐,这边请。”
岑映霜记得这个男人,是贺驭洲的特助。
岑映霜跟着章嵘走进了直达顶层办公室的专属电梯。
他们一走,三名前台小姐这才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实在精彩。
“头先打畀佢嗰位系贺生?唔系呀嘛?”(不是吧!刚才给她打电话的人是贺生?)
“连章嵘都落嚟接佢!”(连章嵘都下来接她!)
“哇,睇嚟佢系贺生嘅女朋友喎!”(看来她是贺生的女朋友!)
“哦!等阵……我点解觉得佢有啲眼熟嘅?”(等等,我怎么觉得她有点眼熟?)
章嵘是贺驭洲的心腹,很多时候见到章嵘就相当于见到了贺驭洲本人,除了贺驭洲之外,很难有人能让章嵘这么恭敬以待的。
足以证明这个女人的地位有多高。
这时,其中一个前台拿出手机搜了搜t,瞬间恍然大悟:“唔怪之得咁熟面口!原来就系最近好Hit嘅岑映霜!”(难怪看起这么眼熟,原来她就是最近好火的岑映霜!)
对比从网上搜来的照片,万分确定就是岑映霜本人。
三名前台纷纷倒抽一口气,顿时明了。
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终于明白为何岑映霜能从低谷东山再起,原来背后的新靠山竟然是贺驭洲。
感觉吃到了一个超级无敌大瓜,却不敢声张,毕竟贺驭洲的事没人敢乱传。
电梯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顶层80楼。
顶层一整层,大得离谱,就只有一个办公室,其他全是休闲区,她一进来就看见了那个很大的拳台,跟别墅地下室的那个拳台差不多。
章嵘将她带到了办公室门口,轻敲了下门,听到贺驭洲一声“进”,章嵘这才打开门。
贺驭洲正坐在办公椅里打越洋电话,嘴里说着德语。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着电脑,手指点着鼠标。
章嵘知道,贺驭洲已经忙得堪比陀螺了。昨晚本来有一个很重要的线上会议,他不知为何推到了早上。今天一大早就起床开了线上会议,一会儿就该开晨会,今天一整天全是会,开完会之后晚上还要出差去德国。
对于贺驭洲来说,时间才最难得,岑映霜却在这时候找来,无非就是耽误他时间,结果他非但没生气,反而还很高兴的样子,打电话给章嵘时开口直接就是:“你即刻落楼接我女朋友!(你马上下楼接我女朋友)”
说“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语调飘扬又轻快。还带着点得意。
这还是章嵘第一次听见贺驭洲提起一个人时,有这样的口吻。言语间的心悦几乎藏不住。
岑映霜一走进来,贺驭洲的目光就从电脑上挪到了她身上,勾了勾唇抬起手,示意她过来。
然而当岑映霜看见贺驭洲的那一刻,第一反应升腾上来的就是愤怒和不满。
她几乎第一时间走上前,脸上薄怒未消,言语激动:“是你把这部戏男主换了,对吧!”
除此之外,还能有谁?
都要开机了,还能换男主,除非这个演员像她之前那种情况一样身负丑闻,不然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换演员的。
而贺驭洲有权有势,能随随便便改剧本背景,换个演员不就一句话的事儿。
她很生气。
真的很不理解,贺驭洲什么都已经得到了,为什么还要干涉她的工作?
她的工作已经是她生活中唯一的一片净土,就连这点自由和属于她的空间,贺驭洲也要剥夺和占据。
面对她毫不客气的质问,贺驭洲面不改色,平静地对着手机听筒用德语说了句什么,而后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到办公桌上。
坐在椅中未动,镜片下的眼睛紧盯她不放,唇角还是勾着淡淡的笑,此时却笑意不达眼底,“不把他换了,难道等哪天你把我换了?”
难道要在他明知道岑映霜心之所属的人是谁,还允许他们朝夕相处?每天都借着演戏来体验刻骨铭心缠绵悱恻的爱情?
到时候她出不了戏,保不齐真对他揭竿起义?
抱歉,他从不是这么大度的人。
他的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一丝尘埃都不行。
“…….”
贺驭洲此刻的笑透着几分危险和诡谲,看得岑映霜莫名背脊一凉。
理智终于回归,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到底有多愚蠢和冲动,昨天他对她的惩罚还历历在目,怎么今天就不长记性了,落在贺驭洲眼里,或许还以为她是在为江遂安出头,
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但更多的是她很不满贺驭洲介入她的工作,他的掌控欲令她感觉到窒息。
但现在什么都不敢再说。
吞了吞唾沫,垂下头嗫嚅了一句:“……我哪儿敢。”
贺驭洲缄默不语,只缓缓转动座椅,面朝向她。
他穿着卡其色西装,白色衬衫,系同色领带。卡其色不比黑色沉闷严肃,反而显得温和内敛,将他这个人衬得越发儒雅,贵气感更甚。
可岑映霜却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他一个字没说,只需要一个眼神,压迫感便油然而生。
他一双长腿自然垂落在地,随意敞开。
面向她的举动,令她心领神会。慢慢走过去,轻轻坐上他的腿,原本只是虚虚靠了一点点。
贺驭洲却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往上一抬,她彻底坐进了他怀里。
她大概有了心理阴影,小腿又开始生理性地发抖。
“就这么着急替他打抱不平?”贺驭洲的手轻抚她的后颈,她的脖子今天空荡荡的。
贺驭洲眯起眼睛,“嗯?”了一声,疑惑道:“他送的项链,怎么不戴了?”
闻言,岑映霜心口一窒,心跳都漏了好几拍。
她摇头,轻声说:“不是……我不是为他打抱不平……我只是…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而影响电影正常开机……”
这部电影,可以说是无妄之灾了。前前后后动荡了这么多次都是因为她,当然,江遂安也是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