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回答中规中矩,听上去没什么毛病。
但贺驭洲的目光却瞬间冷了下来,她避重就轻,只回答前面一个问题,就足以说明,还真让他给猜对了,项链果然是江遂安送的。
就那么一条破项链,她找他要了多少回。
贺驭洲的手还是在有意无意地摩挲她的后颈。
他仍勾唇笑着,不否认,“的确是因为你的原因。”
他的手辗转到她的下巴,抬起来,逼她对上他的目光。
“其实他没做错什么。”贺驭洲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要怪就怪,你太喜欢他了。”
岑映霜怔住。
“你记住了。只要是让你喜欢的人,只要那个人不是我。”贺驭洲一字一顿,“那么,他就该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岑映霜清清楚楚看见他眼睛里缠缠绕绕着的全是狠戾的,带着杀气的警告和威胁。
第43章 摘 嫉妒。(修增)
“如果不想更多的人因为你遭殃。”贺驭洲说, “那么你就该,乖一点。”
乖一点。
就像昨晚说的一样。
让她乖一点。
贺驭洲说这番话时,语调虽还是淡淡的,但完全没有了刚才她在楼下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在公司大堂, 他说来接她时的温情。
他这样的眼神令她不寒而栗。
不由自主联想到了之前被打残进医院的私生饭, 还有那个全是惨叫和鲜血的派对,以及至今销声匿迹的曼姐。
这一桩桩一件件还历历在目。
岑映霜知道, 贺驭洲从来不是他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平易近人, 和颜悦色。毕竟到了这个高度, 根本没有真正心慈手软的活菩萨。
而他自己也说过, 他不是好人。
岑映霜自然而然以为贺驭洲要对江遂安做什么, 即刻吓得红了眼睛,略显慌乱地说:“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不要……”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没有什么?”贺驭洲的手又辗转到她空荡荡的纤细脖颈,好整以暇地抚摸,“没有喜欢他?”
贺驭洲看见她湿润的眼眶, 眼神冷若冰霜,“你说一句不会再喜欢他, 他会好过得多。”
岑映霜的命门似乎被他紧紧攥住, 他永远都知道该怎么令她妥协和不知所措。
她重重地点头, 向他保证:“我不会再喜欢他。”
她如此听话, 却没有换来贺驭洲的一丁点脸色好转。反而越发难看阴郁。
其实这根本就是一个伪命题, 她怎么回答都会令他不高兴。
她顺从, 他会觉得她舍己为人, 担心江遂安, 不想让江遂安出事所以才选择妥协。
她如果不顺从,就表明她会一直都很坚定地喜欢江遂安,自然也是在他的雷区狂跳。
总而言之, 贺驭洲怎么样都生气,不爽。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太喜欢他了。
曾经还不把她喜欢的那个人当回事,认为她已经在他身边了,无所谓那个人存不存在。反正没人能从他手里把她抢走。
谁能想到她会这么喜欢,喜欢到在他眼皮子底下都要冒着风险跟对方联系,想方设法都要跟对方朝夕相处。
明明那么怕他,却能为了对方骗了他一次又一次。
今天突发奇想来公司找他,又是因为那个江遂安。
他不得不承认。
他很嫉妒。
活了28年,他还是第一次尝到嫉妒这种滋味。
这种滋味能吞噬人的理智和自持,变得暴t躁易怒,情绪反复无常。
哪里还有半分像自己。
贺驭洲不单单是生她的气,更多是因为这种负面情绪感到烦躁又无可奈何。
岑映霜见他始终阴沉着一张脸,这么久都没动静,心里愈发惶惶不安。
虽猜不透他所思所想,是不是又在盘算着什么。但她至少能看出来,他现在心情不好。
无奈之下,岑映霜只能继续服软。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做过,真的。”相处这段日子,多少了解一点他的脾性,他的占有欲强到超乎寻常,所以便急切地证明道,“连手都没有牵过,他甚至都不知道我喜欢他这件事……”
贺驭洲按兵不动,垂眸睨她,犹如黑夜里静静谧谧一片茂密森林,危险信号无声无息四伏。
唯一显露的是越皱越紧的眉宇。
就因为亲耳听见她说“我喜欢他”这四个字。
“你喜欢他,他哪一点值得你喜欢?”
贺驭洲垂睫睨她,冷淡的语调带着轻嗤,非要残酷无情地撕碎她最后的滤镜,“你在警局那晚,也给他打电话了吧?他来救你了吗?”
“你知不知道他那时候在做什么?”
“他忙着做你在电视里看到的事情。”
“你跟他的资源比起来,你算什么?”
“还在这儿为他求情。”
“他配?”
“还是说,你的尊严就这么不值钱?”
贺驭洲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岑映霜听得一愣一愣的。
自然为此感到震惊,肯定也会有失落。
因为那晚…她的确将希望放于江遂安身上了。
可换个立场来说,她也没理由怪江遂安。
这条路是江遂安自己的选择,而江遂安也并没有义务来救她。
他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反而更加一言难尽。
岑映霜也怕心急办坏事,再怎么样江遂安在她和贺驭洲之间是真的无辜。如果因为她而被封杀,那她不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岑映霜听着他的话,像是认可,了然地点点头,再次强调:“我真的不会再喜欢他了。”
“我跟他……你知道的,我之前的表白,还没开始就……”
话还没说完,她就及时打住。
思考了一下,好像这么说有点谴责他的意思。
现在的岑映霜不敢冒一点险,只能斟字酌句,谨慎再谨慎。
岑映霜小心翼翼撩起眼皮观察他。
正巧,此时此刻贺驭洲也在看着她。
他的睫毛密又长,瞳孔又黑又浓,就只是一个淡淡的垂眼,侵略性十足,似乎垒起来的所有堡垒都变得不堪一击。
他还是不高兴。流于表面的愠色。
像是刻意要让她看见和察觉。
岑映霜却在这时灵机一动,伸出手指轻轻地攥住了他的衣摆,似有若无地扯了两下,垂着脑袋躲开他的视线,小声嘀咕:“我所有第一次……都是你的……”
配合上她垂头又扯衣摆的动作,反倒显得像撒娇。
贺驭洲盯着她的手指头,只拽了一点点衣摆边角,指甲修剪得圆润,指甲盖粉粉的。
瞳孔不明显地收缩。
沉吟几秒钟,他终于有所动作,那就是搂进她的腰,抬起来一点,将她抱得更近。
手指慢慢撩拨开耳边的碎发,摸了摸她的脸,故意问她:“第一次什么?”
岑映霜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他还真的是要让她剥得干干净净才是。
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一一列举:“第一次恋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
说到这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贺驭洲反倒来了兴致,朝她低了低头,手还摸着她的脸,诱哄:“说啊,还有什么?”
她坐在他怀里,耳边靠近他的嘴唇,他说话时的气息徐徐拂来。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熟悉的水生调。
岑映霜摇摇头,怎么也不肯说了。
他怎么就这么喜欢逼人说那些羞耻的话。
怕他依依不饶,岑映霜便装作羞赧地往他怀里一扑。
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只要是他发出的动静,哪怕再轻,她也能听见。自然那一声稍纵即逝的轻笑也没能逃过她的耳朵。
紧接着,他的掌心就托着她的脸颊,捧起来,促使她抬起头,迎面而来的是他的脸。
嘴唇就这样毫无阻碍地贴在一起。
一如既往地强势侵略,吻得岑映霜下意识往后靠,他的掌心便挪到了她的后颈,固定住。
她强忍着不适,尽可能地配合着他的节奏。
贺驭洲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岑映霜新的求情手段,无非就是想让他放江遂安一马而已。
他什么都清楚,却还是会因为她说所有第一次都给他了而动容,甚至感到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