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言情小说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言情小说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当我撩错人后还能分手吗 第15章

作者:青在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282 KB · 上传时间:2026-04-18

第15章

  温澄闻言, 不得不顶着他戾气尚未散尽的目光,一边慢吞吞地挪着步子,一边悲壮地心想:他如果要打回来,她一定忍住不躲不还手。

  更伤心的是, 她武力值远在他之下, 还手也还不过呢。

  短短几米的距离, 硬是被她磨磨蹭蹭地走出上断头台的演绎效果。

  当她站到了他面前时, 段祁轩直接对她扬起手,温澄下意识闭眼, 屏住了呼吸。

  几秒过去, 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她只感到鬓边一凉,一丝清宁的艾草香萦绕上她的鼻尖。

  惊魂未定间,她依稀听见他轻笑了声, 戏谑又散漫, 一如往常般恶劣。

  “为什么闭眼, 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说完, 段祁轩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捻下粉白色花瓣,然后让其悠悠飘落。

  温澄恍然睁开眼, 对上一双内勾外翘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戏谑极了。

  靠!

  又被他耍了。

  她忿忿地找回自己的呼吸, 虽然耳尖羞得泛粉烫得厉害, 但嘴上绝不认输, 绕口令似的反问说:“学长以为我以为你要对我做什么?”

  段祁轩并不接话,反而稀奇地挑了下眉,“难怪溜得这么熟练, 就你这口才从小没少得罪人吧?”

  他这口吻看似挖苦,实则是对方才的事毫不计较,而温澄又是个贯会顺杆儿爬地,当即傲娇起来,摇着食指反唇相讥:“非也非也,我从小人见人爱,人缘好着呢。”

  “不过按学长的逻辑来说,你身手这么好,应该从小没少逗猫惹狗欠揍得很吧?”

  段祁轩闻言失笑,摇了摇头一副懒得跟她计较的样子,“行了,走吧。”

  温澄一听这个,顿时心虚地清了清嗓子,“那个,那个咱们可能暂时......走不了了。”

  段祁轩:“?”

  温澄顶着他的死亡凝视,鸵鸟一样低下头,嗫嚅着道:“我报警了,警察应该快到了。”

  “......”

  被瓶子砸也没皱一下眉的段祁轩,此时缓缓拧起了眉。

  活爹啊。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呜哩呜哩——”的警报声从不远处的空气中传来,是警车亮着红蓝光来了。

  段祁轩认命了,问温澄要了张纸巾,简单擦了下流到胳膊上的血迹,无奈地叹了口气。

  领头男见势不对刚想溜,就被段祁轩轻飘飘一个眼神飞过去,钉在了原地。

  “你什么时候报的警?”他问。

  出警竟然会这么快,刚才她溜到一旁录视频也是,这人看着乖觉,实际不仅鬼精着呢,手脚还麻利。

  温澄小动物似的观察着段祁轩脸色,见他没有生气的样子,才放下心用鸭舌帽给自己扇起风,想了想说:“大概是那男的说你‘你挺自觉啊’那句话时吧,看他那样子就是想动手。”

  段祁轩挑眉:“看来你是真有经验啊。”

  温澄可不接这不光彩的经验:“哪有,我是怕的要死好不啦,才第一时间就只能想到警察叔叔了。”

  段祁轩直接听笑了,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行,那你到警局可别吓得说不出话。”

  事实证明,段祁轩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到了警局后,温澄三言两语将原委说得

  一清二楚。

  贴在墙边站的四五个小混混也曾试图恶人先告状,但在温澄强大的语言逻辑中,完全没给他们留插嘴的机会。

  但小混混们反正就是一整个不承认,并且还开始打感情牌。

  “叔啊,我这手被他掰脱臼了,我肋骨好像也断了,都是他打的好痛呜呜呜。”领头男率先开始哭嚎,剩下的小混混也有样学样。

  “叔啊,我背痛啊——”

  “叔啊......”

  好好一个接待厅顿时听取哭声一片,比新开学的幼稚园还聒噪。

  温澄看着之前还狂拽酷炫的黄毛们,无语地抽了下嘴角。

  民警根本不吃小混混这套,这群人一个月少说光顾他们警局三次。

  他拿起桌上比字典厚的文档砸了两下桌子,“你们都给我安静先,对着记录仪一个个说。”

  小混混挨个说了,添油加醋地强调了段祁轩如何残暴,努力展示他们受的伤,就想将段祁轩的‘正当防卫’拉下水变成‘互殴’。

  警察叔叔问:“说完了?”

  领头男与自己同伙对视两眼,点了点头。

  警察又看向温澄段祁轩他们,“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领头男也看向他们,得意地心想反正那片没有监控,只要他们咬死不放这小白脸也没好果子吃。

  谁知,温澄却拿出了录音——专克这种滚刀肉。

  一段嚣张到不行的语音放完,小混混们暴力抢劫、猥亵的罪名就基本能定性了。

  不过领头男依旧狡辩,指着段祁轩说:“警察叔叔啊,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男的先动手挑事的,打架的锅他也没得跑,就是打架互殴!”

  而领头男这一次的嘴硬,酿成了三分钟后追悔莫及的他。

  温澄见他还不死心,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播放了视频。

  视频大概有个三分钟,过了开头摇晃的高糊画质后,后面的就很清晰了。

  小混混三四个一窝蜂围上去、率先动手的事实都被一五一十录了下来,而剩下两分钟的内容,就是段大公子一挑四的个人秀了。

  视频中段祁轩比小混混高了半个头,在镜头里一闪而过绝帅侧脸,凌厉的回身飞踢,干净利索的格挡,有些动作甚至快到令人眼花缭乱,拍出来的效果简直赏心悦目,说是明星的电影剪辑也没问题。

  而彻底沦为配角的小混混们,在看完后他们的花式挨揍后,一个个直接破防红温了,恨不得钻地板里去。

  怎么连挨揍都是高清的啊?

  有没有人管管啊,这是不人道主义的!

  甚至有混混小声嗫嚅:“这个能不能删了啊。”

  然后被耳朵灵敏的温澄听到,惹得她扑哧笑出声来。

  领头男:“......”

  还好警察叔叔是有专业素养在身,并没有嘲笑他们导致三次伤害,只一本正经地呵斥:“可以了 ,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刚才那些假话就不用重复了,别跟我整虚的。”

  小混混们彻底蔫了,说不出话了。

  于是,警察记录完案件关了记录仪,拿出几张A4纸,“你们都把这个表格先填一下,你们两填完我这边看了就先走吧,然后记得验完伤把报告送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明白。”

  小混混们听了这个结果,阴狠地往温澄这边瞪了一眼,表情十分怨毒。

  接待厅的空座位就剩一个,刚才温澄要传录音和视频证据给警察,坐了这个空位。

  但现在需要写字,她考虑到段祁轩肩膀是因她受的伤,还是要照顾伤员一下的。

  所以还是她去黄毛站的墙壁那边,把纸压墙上站着填吧。

  可是,当温澄刚推开椅子起身,就感到肩膀被一个轻柔的力道按了下去,她重新跌坐进椅子里。

  是段祁轩拎着纸笔从她身后经过,淡淡地丢下两字,“你坐。”

  “你肩膀还受伤,你不坐?”温澄不明所以地转身望向他,不禁担心道:“你那手臂能抬得起来吗?”

  段祁轩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表示别废话这么多。

  在一旁观察到了全程细节的民警,整理好记录仪后,笑着说:“你男朋友对你很好哦。”

  温澄笑容微顿,眨了下眼睛没说话。

  单子要填的内容不多,温澄全身完好无损,很快就写好,警察过目完就随手放在一旁。

  而就是这一放,放出了问题。

  段祁轩将表格交给警察后,同温澄站在一旁等,而因为他身高的缘故,余光也能扫到桌边的另一张表格。

  姓名栏处写着:温澄

  段祁轩眸光微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告诉他的叫‘温橙’是吧。

  还有身份证上写的生日也不是今天。

  呵,谎话精。

  果然从她口中听不到半句实话,连名字都要半遮半掩的,生日也是假的,她是有多见不得人。

  不过和他都没关系就是了。

  段祁轩冷冷移开目光,眼不见为净。

  “小伙子赶快去医院包扎一下,我这都能闻到血味儿,老疼了吧,你也是个能忍的。”民警一边看着单子,一边嘱咐:“你那验伤出来后寄到派出所这儿来,我们这边就能处理行政拘留了。”

  “但是啊,那些人啊没个工作,整天在街道上晃悠,能不能给你赔到钱嘛,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段祁轩垂着眼睫听着,并不在意,其实他也没指望这群人能赔几个子儿的医药费。

  温澄倒是一脸认真地点头,殷勤地拍着胸膛保证:“好的警察叔叔,我会带他去医院的。”

  段祁轩眼底划过抹冷讥,扯了下嘴角。

  她谁啊,还想管他了。

  ...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警局,此时接近九点,天也完全黑了。

  温澄看着手机,大姨问她什么时候能到,羊肚菌鸽子汤煲三小时了。她纠结地看了眼伤残人士,然后回复了大姨说朋友受伤她可能来不了,明天再去拜访大姨云云。

  “走吧,去医院吧我们。”温澄怀着对鸽子汤无比深沉的悼念,一脸痛惜地道。

  段祁轩拒绝得很干脆:“你要是不舒服你自己去医院。”

  温澄惊了。

  不是大哥,你自己肩膀上的伤,你没点数吗。

  她对段祁轩半开玩笑半说教,道:“学长你这叫讳疾忌医,像你这样小病不治大病等死,等你老了以后有你受的。”

  段祁轩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唇,这点伤他回去自己包扎两圈就得了,哪需要上医院。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很清楚,那就是关你屁事。

  温澄见段祁轩是油盐不进,手心已提前垫好纸巾,也不跟他废话,一把伸手圈住他的手腕,转身就向前面路口大步走去。

  她还边走边铿锵有力地表示:“学长,你其他的病我管不着,但你肩膀上的伤有我一份,我还就要管到底,对它负责到底了。”

  段祁轩完全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手,一米八几的身高,还真一时不察被温澄往前牵动了几步。

  回过神来,他下意识甩了个巴掌拍在温澄手腕上。

  空气中响起“啪——”一声脆声。

  温澄痛得小臂一颤,手腕处的皮肤瞬间红了。

  但她不放手,只半转过身来,也不说话,就用她黑白分明的杏仁眼直直望着他,隐约红了眼眶,渐渐泛出点水光。

  “......”

  “......”

  两人对视着,目光在半空中相持不下,一时气氛都有些凝滞。

  半晌,段祁轩率先移开目光。

  这人,又装可怜。

  他心中刚起的火气,也被她这要哭不哭的眼神看熄了,只余糖渍黏手一样令人讨厌的烦躁。

  她连名字都用假的,这会儿倒是演关心演得倒跟真的似的。

  让他纳闷她到底图什么了。

  段祁轩长叹一声,“你先把手放开。”

  “我不!”

  温澄眼眶里泪光打着转:“我

  又没碰到你,我都特地垫纸巾了,我放开了你是不是就要扔下我,不去医院了。”

  段祁轩:“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不用谢?”

  “......”

  段祁轩忍耐地闭了下眼,耐着性子,道:“我不走,你不是想我请你吃饭,你不吃了?”

  温澄摇摇头,轴起来了:“我不吃了你也不用请了,我就想带你去医院包扎伤口。”

  段祁轩深觉他们没法交流,“我伤口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不用去医院。”

  温澄狐疑地看了他半晌,怀疑这人可能不知自己肩膀处衣服有多破烂、都露出血肉了才会说出这话。

  她眯了下眼尾,大胆地提出猜测说:“你这么大个人,不会是怕缝针吧?”

  段祁轩被她眼神里的质疑看得不爽,啧了一声就要抽手,“你想太多了。”

  “好好好你不怕,是我怕。”

  温澄低头揉了下眼睛,语调倏忽低缓了下去,但拽着段祁轩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点。

  “你想啊,万一那瓶子边缘有铁锈你感染了破伤风怎么办。”

  “还有啊万一那瓶子刚被流浪狗舔过有狂犬病病毒怎么办。”温澄说到最后,直接把自己说哽咽了,哭得那叫一个泥沙俱下,惹得行人纷纷投来注目礼。

  嚎丧呢。

  段祁轩被她丰富的想象力弄得神色复杂,一时感到糟心极了。

  他倒不是看不得女生哭,多的是女生表白不成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但他眼睛从来不会多眨一下。

  只是现在他手被抓着,这个温澄哭得活像他得了什么绝症下一秒就要挂了一样,他很是担心她哭上头了拿他手擦眼泪鼻涕,毕竟这人最喜欢动手动脚。

  终于,向来体面优雅的段公子,大约是忍受不了被周遭行人看戏的丢份儿,投降似的举起另一只手,“去去去。”

  “我去行了吧。”

  温澄一听,立马抹掉眼泪,下一秒,变戏法似的露出甜甜的笑容:“好嘞,我现在叫车。”

  ......

  医院的急诊部。

  冷调的白炽光一丝不苟地铺满走廊,来急诊的人实在太多,门诊室前被人和声音挤了个水泄不通,本就不算宽敞的走廊一片乱糟糟。

  段祁轩长身立在角落,既不坐等候椅,站着也没靠墙,戴了副医用口罩,垂着眼睫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气质疏冷。

  口罩是他在医院大门口时,特地去旁边便利店买的,一副自己戴上,一副随手扔进了温澄怀里。

  而温澄巴掌大的小脸戴了口罩,遮去大半张脸,话痨属性被迫封印。

  加上医院的空调冷气很充足,穿及膝短裤的她被冻得有点蔫了,只能拿着叫号小票眼巴巴地排队,甚至隐隐开始打瞌睡。

  没过多久,一旁护士小姐姐好心,看到段祁轩肩头得血迹过于醒目,于是拿了块医用纱布,递过来给温澄,嘱咐说:“你先帮他压一下。”

  温澄闻言清醒了点,接过纱布刚转向段祁轩,他就推开了她的手,很冷淡地表示:“早就凝固了,没必要。”

  温澄对此早有预料,眨了眨眼悄悄指了下一旁,说:“学长你没必要,但是考虑一下小朋友见不得血腥暴力哇,你这样会吓到小盆友的。”

  段祁轩动作一顿,往旁边扫了一眼。

  果不其然,一旁正缠着妈妈要玩手机的小盆友,正睁着大眼睛看向他们。

  段祁轩拧着眉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得,段大公子不拒绝就是同意。

  温澄现在算有经验了,见状直接抬手将纱布盖到他肩膀上,一边压低声线恐吓他:“你也不想在小盆友面前丢人现眼吧。”说着,她挑衅似的冲他抬了抬小巧的下巴尖。

  段祁轩懒得看她这嘚瑟样,黑发浅遮眉眼,语气倦散:“我自己来。”

  坐公共座椅上的大妈,刚才还拿看可疑分子的眼神打量段祁轩,这会儿不知是看出他通身矜贵冻人的气派,还是和女生的互动让他多了点人气才放下心来,热情地开口八卦。

  “呦,你们这是怎么弄的呀,这小年轻好好的怎么还受伤了呢。”

  指望段祁轩会接话是不可能的,但温澄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造她与段祁轩谣言的机会。

  她状似羞涩地歪了下脑袋,掐头去尾地道:“那个,就是有其他男的...纠缠我,于是他就和他们......”

  说着,温澄摩挲了两下拇指和食指,给了大娘一个‘你懂的’眼神,“切磋了一下。”

  事实证明,为爱打架的狗血俗套桥段,在全年龄段永远都有市场。

  连一旁带熊孩子的年轻妈妈、几个大叔都瞥来看热闹的眼神。大娘听了,更是立马露出姨母笑,拍着手乐道:“我懂我懂,年轻就是好啊,你们两都俊俏,一看就很搭。”

  有观众捧场的感觉就是好,温澄听了美滋滋地表示:“我也这么觉得。”

  “哦——”

  众人见小姑娘这么主动大方,顿时一阵起哄。

  段祁轩忍无可忍,这人怎么连在医院都闹腾得令人发指,跟谁都能聊得来,她是一分钟不说话就难受是吗。

  他不想再听这鬼扯,冷声开口:“温澄。”

  “哎!”

  温澄耳朵都立起来,飞快地应声。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主动叫她名字诶!

  温澄望向他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怎么啦。”

  段祁轩冷静地支开她,道:“帮我去买瓶矿泉水。”

  “好哦!”温澄听了,语调尾音都变得轻快上扬。

  他都使唤她跑腿了,这就是他们关系一日拉近千里的象征啊。

  果然!

  共抗时艰能拉近人们心灵之间的距离——by温·分手大师·澄

  这么看来,小混混挨了这次揍可太妙了。

  要光只是她和段祁轩一起吃个晚饭,哪会有这种效果。

  ...

  温澄终于感觉到这拆分单的进度移动了,顿时浑身是劲儿,连电梯也不坐了,跑应急楼道上下楼去买矿泉水。

  等她一趟回来时,却发现原地早已没了段祁轩的身影。

  温澄认真地又扫了一眼周围,也没找见人,冷汗唰的就冒出来了。

  嗯?!

  这人又金蝉脱壳了?

  原本温澄还觉得这走廊拥挤狭窄,现下找不到人了,顿时让她感到偌大如茫茫人海。

  就在这时,一旁的护士小姐姐走过来,贴心地问:“这位小姐,你在这找什么?”

  “我。”温澄轻呼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道:“我好像找不到我朋友了。”

  “就那位左肩受伤的先生是吗,他去诊疗室排队,应该是要缝针。”护士小姐姐指了个路,温澄连忙礼貌地向护士道了谢。

  按着护士小姐姐给的方向,温澄转了两个弯,在看见长身玉立的段祁轩时,差点热泪盈眶。

  她实在是被他一言不合就甩脸走人给弄怕了。

  好不容易找到人的温澄,松了口气,连忙走上前,将瓶盖拧开再递给他,“学长,你要的水。”

  段祁轩摆摆手,“等一下吧。”

  “哦。”

  温澄将瓶盖拧回去,这会儿倒是有闲心认真瞧起了段祁轩。

  人来人往,孑然独立。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纤长的眼睫垂着,在眼尾处落下一笔阴影,黑色口罩衬得肤色冷白,只是静静伫立在那儿时,多了点不显的沉默。

  其实从到医院门口时,她就隐约有点感觉,他好像对来医院有些排斥,这会儿她彻底确定了。

  段祁轩真的不喜欢医院。

  一般对医院有阴影的,要么是小时候曾长期住过院,要么就是极为亲近的亲人在医院过世。

  他是哪种呢。

  就在温澄出神之际,电子音叫号叫到了段祁轩。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冲他们招招手,“进来吧。”

  ...

  三分钟后的诊疗室。

  医生弯腰仔细察看了伤口,说:“需要缝针可以接受吧。”

  段祁轩毫无情绪一点头,“可以。”

  倒是站在一旁的温澄听了,顿时脚底发软,脸色发白。

  她从小是个作威作福的小霸王,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打针。

  没错,她害怕打针。

  是那种刻在基因中的生理性恐惧。

  吊针忍忍还凑合,皮试那种头发丝儿一样的细针,是能活生生吓哭她的存在。

  好在她从小身强体壮,没病没灾,一年也感冒不了一次,打针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但她不仅怕打针,连看别人打针都受不了,因为她有超强的共感力——就是当看到别人受伤时,会下意识感到自己身上也受了伤。

  会、幻、痛。

  就很奇葩。

  所以她现在一听要缝针,脑海里疯狂浮现针线在皮肉里穿插的画面,活灵活现,让她一时甚至有点呼吸困难。

  医生开始准备工具,一边有条不紊地交代其他事项,“到时候给你局部麻醉一下,十天不能碰水啊。”

  段祁轩却语出惊人,道:“医生,不用给我打麻醉。”

  这句话一出来,不止温澄惊呆了,医生转过头来也露出不赞同的眼神。

  “小伙子啊,到时候我操作时,你女朋友也不用待在这儿,你放心哈。”

  段祁轩见医生理解成他为在女生面前逞能好面子,只觉得好笑。

  他勉强扯了下嘴角,坚持道:“我知道,我只是对麻醉药不太耐受,过后会犯恶心。”

  医生见他如此坚持,露出怜悯的神色,叹了口气,“行吧,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缝针前,要先将伤口里的残留的碎渣,配合碘伏和酒精,用镊子清理干净。

  医生对此自然是专业的,段祁轩不知是司空见惯,还是忍痛能力非比寻常,眼睛竟都没眨一下。

  所以按理说,诊疗室应该非常安静,可以用‘针落地上都能听见’来形容,但遗憾的是,现实多了个名为温澄的变量。

  “嘶——”

  “痛,痛,痛!”

  “啊呀啊呀......”

  满屋盘旋着温澄倒吸凉气的碎碎念,她声音很轻,但胜在存在感超强,跟念经似的,连一旁的护士都被逗乐了。

  段祁轩饶是有再好的脾气,也经不起温澄这样折腾,更何况他可不是什么温和的性子。

  他眉眼沉沉,屈起指节在桌面敲了两下,嗓音冷冽:“温澄,你出去。”

  温澄:“?”

  她都忍着幻痛陪他了,牺牲至此,他竟然还敢嫌弃她?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还没等她开口为自己感天动地的付出申冤,段祁轩的手机响了起来。

  只见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在看了眼来电人后,倏忽面色一变。

  温澄瞬间被他这变化分去了注意:“怎么了?”

  段祁轩没理温澄,只用右手揉了下太阳穴。

  这女人真有毒,他也被她弄晕头了。

  下午他是在公司讨论商案和审模型,为了见林筠才暂停了会议。本来见完林筠他就该回公司继续开会,然后审模型交给实验室去跑,偏偏出了撞车加进警局的事故,竟让他将这么重要的事抛到脑后。

  段祁轩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接通。

  电话一通,立马砸出李浩机催得跟关枪似的声音。

  “大哥大哥你去哪了,微信发你你不回,电话不接,找你找疯了我们!i3.2.2模型我们都审好了,就等你点通过传给实验室那边了,时间截止就差五分钟了!!!”

  段祁轩闻言,神情冷肃,一边单手飞快地敲着键盘一边语速冷静地道:“我现在不方便,我把账号密码发你了,你来操作通过权限吧。”

  医生见到年轻人伤成这样,竟还随时随地工作起来的阵仗,很是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随即换了把镊子,准备处理扎得最深的那块玻璃。

  温澄是那种越怕越要看的,因此她倒是想听段祁轩在与电话里说什么,但注意力就是忍不住放到那肩膀上的伤口,全神贯注地盯着看。

  而段祁轩这头发完了账号,开始用手机屏浏览文档。

  诊疗室进入了一段难得又诡异的安静。

  那块棱形玻璃有一半扎进肉里面,当被扯出来时,伤口瞬间渗血连带皮肉都翻出来。

  温澄看得神经一跳,幻痛不止,忍不住轻呼出声,下意识碎碎念:“轻点轻点轻点...”

  与此同时,段祁轩左手猛地握紧拳,浅青色的血管在小臂突起,忍痛倒抽了口凉气。

  其实他俩的反应都很正常,但如果把温澄的嘤咛和段祁轩的喘息,同时叠加在一起......

  那就很难不让人往某个方向浮想联翩了。

  缓过一口气后,段祁轩忽然感觉不对劲,然后想起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下一秒,听筒里轰然炸出李浩高八度的惊呼:“卧槽!!!兄弟原来你在——”

  紧接着,对面激动地啪得挂断,通话到此戛然而止。

  本来李浩不挂,也就一句话说清的事,偏偏他挂了电话,弄得他真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就有点尴尬了。

  而李浩中气十足的未竟之言,又响亮到哪怕没开免提也足够让一旁的医生和温澄听见,足够在房间里...

  余、音、绕、梁

  “......”

  段祁轩根本没想到这货会嚎上这么一嗓子,手机都差点吓脱手,清俊的面容上表情直接一片空白。

  旋即,反应过来的他刹那脸黑如锅底。

  温澄已经笑得想死,但生生忍住了。她要是这会儿第一个笑出声,绝对要被段大公子记仇。

  因为她看到他冷白的耳尖上,隐隐约约泛起了粉色。

  段祁轩竟然害羞了。

  我去,稀罕啊!

  医生护士都在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但某些想法一旦冒头,真就很难再掰正。

  难以言明的尴尬在空气里弥漫开,仿佛礼花筒启动装置里的空气被压缩到极限。

  “扑哧——”

  不知是谁率先笑出声来,一旁的小护士也乐出声,到最后连医生放下镊子后也忍俊不禁。

  温澄捂着肚子扶着墙,笑得眼泪都出来,也不忘安抚一下段祁轩:“学长,这算不算帮你转移注意力了呀哈哈哈哈哈哈——”

  氛围太过欢乐,段祁轩终究没绷住,还是被温澄放肆的笑声气乐了,放弃治疗一般抬手掩额。

  他嘴角微微扬起礼节性的微笑,一边在眸底暗升杀气。

  李浩,你没了。

  ......

  好不容易笑完一场,包袱五百斤重的段大公子就把温澄扫地出门,赶她到门外去等着了。

  于是,温澄就去给自己买了瓶齁死人甜的奶茶,然后坐在门外喝奶茶补充糖分。

  随后,她拿出手机一看,微信攒了有几十条消息,很多都是季放发来的,问她怎么临时取消了饭约。

  择了几件好玩的事跟他分享,招来季放一顿乱锤的表情包。

  季放:【你这么晚还和他待一起吗,我刚好在市医旁边,要不要我去接你?】

  温澄:【???别我和他刚有点进度 这人有精神洁癖我怕被误会 [白眼]】

  季放:【......我可以勉为其难当你哥的】

  温澄:【又想占我便宜,滚】

  季放:【[白眼]用到我时再求我就晚了温澄[微笑]】

  温澄:【呵呵,谁稀罕一样】

  ......

  十几分钟后,段祁轩从诊疗室推门而出,温澄一秒从骂仗里脱身,狗腿地起身。

  只见段祁轩可能是失血多了,脸色素白,在冷光灯下照得,愈发衬得他眉眼如水墨,有种迷人又脆弱的易碎感。

  但温澄知道这些都是假象,他可是壮得能一挑四的呢。

  “学长你感觉怎么样?”她装模作样地关心了句,拧开矿泉水将瓶口递到他嘴边,但被段祁轩用手背别开瓶子,她无所谓地收回手,却被他下一句话弄的诧异。 ”

  你有糖吗?“他嗓音倦懒,恹恹地问。

  温澄第一反应是反问确认,“糖?”

  “对。有吗。”他眼睫半掀,眉梢微扬着望向她。

  温澄在心里哇哦了一声,谁懂他用一张清冷如仙的脸向她要糖的感觉!

  还有,原来他这副被谁欠了债的厌世样,是饿的呀。

  不过她还真没糖,只能遗憾但如实地回答:“没有。”

  “......”

  段祁轩闭了下眼,显然对她很无语,无言转身下楼。温澄见状皱了皱鼻子跟上他。

  排队付费取完药后,两人并排走出医院,段祁轩走到上下车处,便侧过脸问:“你怎么回去?”

  温澄看了眼手机时间,将近十一点了,“这会儿地铁也快关门了,我打个车回去取我的小电瓶吧。”

  段祁轩闻言,淡淡颔首,“也行,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抬手招来候在一旁的出租车,拉开门就坐了进去。

  “......”

  温澄头顶敲出一个问号,被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上车动作看傻眼了。

  走了?

  不是,大哥你就这么水灵灵的走了?

  她俩好歹也是一起干过架,患难与共的关系了,他就这么在半夜十一点丢下她一个姑娘先上了车,这对吗!

  下一秒,出租车的车窗降下,露出段祁轩矜贵的上半张脸。

  温澄立马将表情切换端庄,嗓音甜甜地道:“怎么啦,是要矿泉水吗。”

  一幕不落地看到了她变脸表演的段祁轩:“......”

  “挂号费等下支付宝转你,再见。”

  温澄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啊”了一声,说好,也道了再见,车窗就升了上去,旋即车便开走了。

  出租车上。

  师傅很舍得打空调,所以车上冷气很足,他从湿热的外面上到车里,一冷一热,皮肤上就有种潮闷的窒息感,让他有点不舒服。

  就像这个温澄一样,一会儿是来采访的记者,一会儿又成了他的掮客,今天又在半道上捎了他一段路。

  她太跳跃了,太变化无端,像画廊里的抽象派画作上五颜六色的线条,也像藏在门后兜头打出的彩色礼花,谁也猜不到她的下个‘神来一笔’地转折会在哪儿。

  捉摸不定,难以预测,不可掌控。

  他不允许有事物脱离他的掌控。

  这样的女生,注定与前路一望可知的他是两条平行线。

  所以,他不该有兴趣去猜这样一个女生她到底想干什么,也不该理会她那演技拙劣的“暗恋”和“表白”。

  他应该做的,就是将这个随机的变数从他的生活里抹杀。

  段祁轩这么想着,但可能是没吃晚饭低血糖犯了,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手腕更是提不起劲儿不想动。

  只半垂着眼睫,倦懒地望着窗外。

  路灯昏黄的光投落进车窗,斑斓的光影落在他秀雅的面容上,有种置身时光隧道的宁静深邃之感,在这盛夏夜晚里,仿佛一支电影故事的结尾。

  忽然,一条信息进来,他侧眸看去,是他父亲身边的特助发来的。

  -“段少,段总要见您...”

  段祁轩动了动手指,解锁手机看完完整的消息,敲了个1过去。

  随即,他面无表情地转了转微累的手腕,手机既然打开了,那该做的事就一起做了吧。

  于是,又编辑了条消息,点击发送。

  没过多久,“叮咚——”

  支付宝的到账提示音响起,站在路边的温澄划开手机。

  是段祁轩转了55元过来,连带挂号费和那瓶仍在她手里的矿泉水的钱。

  挺上道嘛。

  温澄惊讶地笑了下,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内心有种奇异的平和。

  仲夏长街,蝉鸣无尽,夜风微燥。

  刚喝下去的矿泉水倒是感到清凉沁人。

  他好像,也没她想象中的那么坏。

  对吧?

  温澄感慨了下,刚要退出支付宝,忽然,她盯着转账的那个橙色长方形定睛一瞧。

  55的下方,赫然标着一行浅色小字:

  -‘温小姐,可能你有所不知,我是有女朋友的人,请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

  什么玩意儿?!

  温澄瞪大眼睛又读了一遍,颤着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表白时他不说,在她偶遇他三次后也不说,现在他们有过命的交情了,他却打出这张绝杀的拒绝牌。

  温澄恶狠狠地摁灭手机屏。

  收回!

  她要收回刚才说的话。

  段祁轩根本、就是个、心机的、渣男!

  -----------------------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快来评论区领红包呀

  

本文共65页,当前第16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6/65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当我撩错人后还能分手吗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