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挂完电话。
温澄第一时间, 就是面带杀气地翻出程迹明的微信。
她决定了。
她必须在段祁轩大后天回江城前,彻底让程迹明对她死心。
毕竟,她好不容易追到段祁轩,眼看快能睡到手了, 千万别在关键时刻, 因为程迹明坏了她好事, 让她和段祁轩闹出什么完全没必要的矛盾。
可别看刚才语音通话里, 段祁轩对她表现得信任又大度。
但其实他追问的本身,就说明他在意得要死。
偏偏段大公子是个拉不下脸的, 说话还喜欢绕弯儿, 他不问她程迹明的事, 只是左一个‘蓝色的漂亮玫瑰’,又一个朋友圈官宣,一个劲儿地暗喻。
所以, 透过表象看本质, 段祁轩的核心要义只有一个——“虽然他吃醋了, 但他很大度地相信她能自己处理好”。
就像之前, 段祁轩问她要名分,他明面上不会甩她一点脸色, 含笑温柔好说话。但就是不给亲不给抱,结果人一落地柏林就穿浴袍色。诱她。
不争气的她,就还真吃段祁轩这一套。
让温澄合理怀疑, 段祁轩发现她对与他亲密接触上瘾, 故意拿捏她呢。
...
隔天下午的五点。
江城科技新区, 离金茂大厦两条街区远的「隔岸」咖啡店里。
坐在03号桌的程迹明,他穿了件夏季枪驳领的西装,头发抓了韩系狼尾造型, 从头发丝打扮到崭新的皮鞋。
他从昨天晚上收到温澄的微信,就激动得差点一整夜没睡着。
被温澄甩了之后的一年,他费尽心思遗忘她,却发现只能让自己对她思念愈盛,以至于对其他女人根本生不出一点兴趣。
于是程迹明在观察了温澄近半个月,发现她处于空窗期后,他决定出手了。
没想到,他才刚送了一束花,就能收到温澄的邀约,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让他喜出望外!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口罩的服务员端着盘子,将放了咖啡的托盘半搁置在桌面上,然后端咖啡给程迹明。
“先生,您好您的咖啡。”
而借着悬在桌外的托盘掩盖,服务员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里,藏着枚金属圆扣,他隐蔽地往桌面下一抹。
程迹明接过咖啡,因为心情太好,难得向服务员道了句谢。
十分钟后。
温澄匆匆赶来,四处环视了一遍后才落座,然后她摘下口罩,对程迹明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程迹明,我们长话短说。”
同一时间。
本应在苏黎世会见投资人的段祁轩,却大步走在戴高乐机场的转机通道。
自从温澄离开苏黎世那天,段祁轩虽然已听她亲口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哪怕温澄每天在视频里对他的热情不减反增,甚至是她主动引。诱想与他更进一步。
但段祁轩仍隐隐觉有不对。
因为他能看出,温澄喜欢借由接吻来逃避他的目光,以及他目光里对她的感情。
那么,她如此迫切地想和他上。床,是否也与接吻同因?
是因为她作为拆分师需要这样做,还是因为她在逃避他的感情?
这让段祁轩感觉,他们此时像走到烟花即将绽放的那一刻。
就像一种关系的收尾。
因此,哪怕还有一位顶级投行的MD尚未会面,他也依旧选择提前结束瑞士此行。
人潮往来间,段祁轩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下。
他漫不经心地偏了下头,给自己戴上一只蓝牙耳机,点了下手机屏幕。
跨越六个时区的卫星通讯,几乎瞬息连通。
温澄清甜的嗓音从耳机里传出,虽然有些低弱,但依然悦耳动听。
只是令他不快的是,还杂夹了另一个陌生男人的犬吠。
段祁轩垂下眼睫,神情浅淡地听了起来。
两人聊天的内容,基本和他推测的大差不差。
平时看起来甜美纯情的温澄,一如他想象中的冷漠绝情,拒绝起前任没给半点回旋于地。
然后那个男的受刺激开始激动,各种剖白挽回。
再是温澄继续拒绝。
直到段祁轩听见程迹明的某一句话时,他倏忽眯了下眼。
—“温澄,那你也不能在睡了我的第二天早上,就断崖式分手甩了我吧。”
—“你前一天才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啊。”
—“温澄你知道你对我的感情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随即,温澄像是笑了下,接管了对话。
—“我们在一起时不开心吗?”
—“那不就得了。”
—“我只对关系负责,不对你的感情负责。”
—“而一段关系的结束,只需其中一个人喊停就够了。”
—“我和你,早已结束。”
她渣得问心无愧,绝情得坦坦荡荡。
段祁轩缓缓摘下蓝牙耳机。
现实的嘈杂如潮水般涌入耳中,让他有种感官过载的眩晕。
原来如此。
...
...
江城,「隔岸」咖啡馆。
温澄双手抱在胸前,冷漠地看着程迹明几乎是眼眶发红,悲痛欲绝地转身离开。
她内心没有丝毫的波动。
温澄对一个人上头的时候,是真上头。
她几乎能满足恋人对感情的所有想象,给对方无比沉浸的恋爱体验,有种找寻到灵魂共鸣的真爱感。
可是当她不喜欢了,也是真凉薄到骨子里。
哪怕曾有前任抱着她哭到晕厥,她当时想的也只是——啊,这人晕了她终于可以走了。
就在温澄小口喝完咖啡,准备离开店里时,季放打来一个电话。
温澄优哉游哉的表情一僵,她好像忘了点什么。
然后她一接通电话,里面就传出季放不满的嚷嚷。
“温澄,你到哪儿了?到底还来不来我生日聚会啊?”
“别跟我说你谈个恋爱,连我生日聚会的鸽子都放!”
对了!
温澄一拍脑门,今天是季放生日来着。
就她和季放从小玩到大的关系,她放谁鸽子都不可能放季放的啊。
温澄连忙放下咖啡杯,一边起身快步向外走去,一边安抚:“我怎么敢不来放大少爷的生日呢,马上马上哦。”
季放:“哼,这还差不多。”
季放人缘好,朋友多,生日组的局特别热闹。
一进包厢,二十六人的大圆桌基本坐满了人,只剩寿星季放身边的一个位子。
季放伸长上半身,朝温澄挥手招呼,“来来来,这边。”
温澄一落座,就被周围人起哄迟到罚酒。
上的是果酒,那还有啥好说的,碰一个走起呗。
饭局闹哄了三个小时,一群年轻人喝了个半醉,又转战第二场KTV,玩得也更放开了。
红的啤的洋的,全都掺在一起喝,喊麦摇骰子玩酒局游戏。
寿星季放被轮番敬酒,被灌得最多,温澄免不了得帮着挡几杯。
按温澄平时的酒量来说,喝个六七杯啤酒洋酒顶多微醺,人绝对清醒得一匹。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才六杯下肚,温澄就开始有点发晕。但为了不扫兴,温澄强撑着陪到散场,见季放将朋友送得差不多了,她直接眼睛一闭,歪倒在了沙发上。
季放其实也醉得厉害,不过还能叫代驾,他准备先把温澄送回去。
只是当季放半抱半扶着温澄下车后,在夜晚昏黄的路灯下,气派的欧式大门前,站立着一道修长的人影。
看清那人是谁后,季放顿时一句“卧槽”,再低头一看醉得不省人事的温澄。
季放下意识想把温澄晃醒,一边低喊:“你快醒一下啊,你对象来了!”
段祁轩大步向他们走来。
温澄本来都快昏睡了,可是季放晃得实在厉害,让她艰难地微微睁眼,“什么嘛。”
下一秒,她感到手臂被一扯,一阵天旋地转后,落进了一个气息清冽的怀抱。
季放手臂上压的重量一空,不爽地磨了下牙,还是嘱咐了句:“那温澄就交给你照顾吧,记得给她卸妆。”
段祁轩将温澄抱进怀里后,嗓音沉凉地对季放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季放哼了一声,重新坐回车里。
三分钟后,半醉的季放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刚刚他不该晃醒温澄的。
温澄喝醉后要么睡觉,要么实诚得要命!
...
初秋的夜晚,风一吹就有些凉了。
意识不清醒的温澄,本能地向热源贴得更近点,她将段祁轩的腰抱得更紧点。
然后,在她模糊的视野里,只剩青年的下颌线清晰无比。
温澄仰头盯着看了几秒,不禁喃喃道:“你是谁,你好帅。”
“你比段祁轩还帅。”
段祁轩垂下眸,看着怀里醉得身体又软又烫的温澄,顶着毛茸茸的发顶,像是在努力睁圆眼想看清他。
深更半夜醉得都不认人了,她还不忘对帅哥犯花痴吗。
段祁轩看似好心地揽提起温澄的腰,素白的指尖挑起温澄的下颌。
好让她离他更近,看他脸看得更清楚一点。
然后,段祁轩近距离地凝视着少女涣散的瞳孔,他轻轻勾起嘴角,对她露出一个蛊惑的笑。
“那我和段祁轩,你选谁。”
温澄醉成浆糊的大脑,完全没意识到,她此时抱着的男人,本还不应该出现在江城。
就更别说思考,这道选择题背后凶险的深意。
她疑惑地“唔”了一声,迷恋地望着眼前容貌昳丽的青年,语出惊人道:“为什么要选,不能都要吗?”
都要?
得亏现在两个选项里只有他,要是现在换一个别的男的,温澄也都要?
段祁轩用力闭了下眼,感觉自己快被某人生生气笑出来了。
不过他现在能确认的是,与上次装醉不同,这人今天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醉鬼了。
甜言蜜语也不会说了,谎话连篇也忘了,只凭她风流不定的心性在回他话。
段祁轩捏着少女下巴尖的手指加重力道,“不行,必须选一个。”
温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青年,像生怕他会消失似的,喃喃道:“我选…”
“选...”
她竟然还在犹豫。
段祁轩眸底似泛涌起危险的黑雾,语气不善地给出提示:“你和段祁轩现在是什么关系?”
温澄迷蒙地眨了下眼,然后醍醐灌顶一般道:“我选段祁轩。”
此话一出,段祁轩晦暗的眸底才稍稍回升了点暖意。
“很好。”他道。
说罢,段祁轩抬手按住温澄后脑勺,俯身含住她湿润的唇瓣。
酒精漫过温澄的神智,她本能回吻段祁轩,只是感受到她热情的他,却亲得越来越凶狠,舌尖快伸到她喉咙,让她逐渐呼吸不上来,张嘴想要空气,反而被亲得愈发深入。
醉后接吻真的好舒服,只是为什么大脑在旋转。
温澄指尖反射性地蜷缩了下,迷瞪地睁开眼。
余光里路灯像万花筒一般光怪陆离,她好似掉入迷雾遍野的山林。
唯一可见的,只有眼前清冷好看的青年。
只是青年盯着她,眼神又沉又深,仿佛蕴藏着云罗天网,让她生出一种无处可逃的幻觉。
可是真的好舒服,温澄很快被亲得忘了一切,只剩向他索吻的欲。望。
段祁轩的吻技全是温澄教的,虽然醉后的温澄对此一无所知。但不妨碍她被青出于蓝的段祁轩亲到浑身酥麻动。情,快要喘不上气,最后只能瘫软在青年有力滚烫的怀抱里,却依旧仰脸想要亲他。
段祁轩几乎用尽全部自制力,才堪堪偏头避开,他强行压下汹涌的情。欲,不想浪费这个温澄酒后难得会说真话的机会。
他真的很想知道,她对他的虚情假意里,是否掺过一分真心。
他也知道温澄还想亲他,所以抬手捂住温澄下半张脸,嗓音低哑地追问:“为什么选段祁轩?选我不行吗?”
温澄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委屈地反应了三秒,才勉强想起一点前文,忍不住控诉道:“你不知道段祁轩有多难追。”
“哦?”
“他有多难追呢?就这么跟你说吧...”
醉得一塌糊涂的温澄,苦恼地皱起眉,试图跟眼前青年形容,她抬手想要比划,只是刚放开段祁轩,整个人差点歪倒在一边,“难追到,我都想换个人追了。”
段祁轩一把将醉鬼打横抱起,眸底发凉,“你还想换谁?”
肯定是换个好追好解决的拆分单啊。温澄心想。
不过温澄此刻被青年公主抱着,窝在他气息清冽的怀抱里,她哪怕喝醉了,哄人的本领也没落下,“换你好不好。”
“不可以。”段祁轩一口拒绝,“你刚才说你选段祁轩了,现在就不能选别人了。”
温澄闻言耍赖撒娇,对抱着她的青年又亲又蹭,有商有量道:“可是,不是我不想选你,是我好不容易,才追到段祁轩,差一点点就能睡到了。”
“等我睡到他,我就能走了。然后我再选你,好吧?”
睡到他,她就要走。
段祁轩身形一顿。
霎那间,他眼底所有的柔情像被夜色吞噬一般。
戛然而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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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段总(黑化进度90%
在在(摇头(幸灾乐祸:叫你别问这么多,澄澄真回答你了,你又不高兴了
醉鬼澄澄(虽然不知道让我一眼就喜欢上的帅哥是谁,但被帅哥公主抱了,我好开心我好幸福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