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隋遇声色不动,一群玩疯了的人都以为他在等待主动,场面一度失控,不知从哪个角落伸出的手推一把宁乐,这一掌仿佛推在简安背上,人腾地一下站起来,吓得樊潇一哆嗦,身子后仰倒在晏鸣怀里,手忙脚乱间带翻桌上的汽水桶,像一连串多米诺骨牌,一桌人躲的躲,扶的扶,鸡飞狗跳,最后波及到无辜的麦克风,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啸响起,房间霎时陷入诡异的安静。片刻后,看够好戏的温沉终于站出,摆摆手,亲自给这场闹剧划下句号。
开玩笑,再晚点出场,遭殃的可是自己,虽然看得出来某位少爷已经心情不佳了。温沉摸摸鼻子,为保小命,火速遁入人群中。
将战场收拾干净,一屋人很快重新投入娱乐。简安心不在焉,喝了口果汁,和樊潇说想去洗手间。
刚喝完果汁的嘴是甜的,吻也是甜的,抵在单间门后被亲得眼角湿润的简安迷迷糊糊想。隋遇胆大包天,跟随简安离场,把人拽进空荡的房间,想亲便亲了,唇瓣被人气急了咬出血珠也没反应,反而轮到简安心疼,停下挣扎,任人扣着后颈吻了好一会儿,意犹未尽松开,才抬起指尖摸上隋遇的下巴,碰碰他的唇角。手心被捉住放在颊侧,隋遇偏头吻了吻,叫了声宝宝。
你好可爱。
后面这句是心里话,隋遇没有说出口,前面一句已经足够让简安脸红心跳。
简安吃醋,吃明晃晃的醋,多米诺效应没有分散他的注意力,但最后一块骨牌真真实实倒在他的心里。他不能左右别人的想法和做法,却可以很容易被隋遇哄好。似是洞悉他的内心,隋遇再次贴上来。门没有反锁,能听见走廊的嬉笑和脚步声,幽闭的环境放大感官的刺激,隋遇无师自通,不再只会毫无章法地啃,舌尖学会挑逗和舔舐,引诱怀里人沉沦。简安提心吊胆,不自觉吞咽,傻乎乎掀起眼皮,紧紧攀着人的肩背,换气间隙求隋遇,换个地方好不好。
隋遇后悔答应简安的提议,怀疑过说服力不强的逃避论,在简安第二次转脸望向玻璃窗外的露天游泳池,紧接着回头可怜巴巴看一眼自己时,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想法达到顶峰,不过持续时间不长,因为得了默许的简安看起来很兴奋,跑回房间翻泳裤的时候还旁若无人哼着海阔天空的小调。这么开心吗,隋遇问。简安用力点头,缠着人声音很软,说隋遇,你教我游泳吧。
纯粹心血来潮,想和隋遇一起尝试新鲜事物罢了。想法和实践是两回事,简安自诩行动力不弱,但在下水这件事儿上,他似乎还是高估了自己。星幕下的露天泳池悬空而建,人群堆在KTV房闹腾,五楼格外安静,碧水翻涌涤荡,不及人心底涟漪。简安坐在岸边踌躇半晌,狠不下心,冷不防被泼一身水,人还怔愣间,脚丫子被掌心一裹,转眼顺力道跌进水里,吓得他连呛几口水,冒出水面呼吸空气的瞬间不是庆幸还活着,而是眼睛睁不开也不忘张嘴就骂。隋遇好脾气听着,替简安抹去睫毛沾的水滴,又把刘海往后抓露出额头,才不紧不慢开始哄人。
“现在好点了吗?”
简安整个人撑在隋遇的肩头,两条腿紧紧束住他的腰腹,顺过气来,没好脸色,被隋遇笑着扬起下巴亲了亲嘴角,才勉为其难嗯一声,有意识地放松身子,慢慢感受水波的轻抚。
“不下水就永远学不会。”隋遇说。简安脸红,说想学游泳的是他,临门不敢迈最后一脚的人也是他。
“我怕。”简安坦诚。
“怕什么,”隋遇捏了捏他的鼻尖,“十年前我能救你,现在也能。”
话语让人安心。胆子上来了,简安指挥隋遇带他去泳池边缘,隔着聊胜于无的一层玻璃,俯瞰遥远处灿烂的城市夜景。
“隋遇,你救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啊?”简安的视线停留远方,嘴里像无意识喃喃。
隋遇正乐此不疲绕着人潮湿的发尾玩儿,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闻言一笑,说在想你怎么这么重。简安不赞同地转过脸,“我小时候明明很瘦。”瞥见隋遇似笑非笑的神情,简安心虚,又认真回想一番,细节再难还原,正想换个话题,隋遇忽然开口,“你现在也很瘦。”
一绺黑发浑然不知危险地高翘在空中,指尖沿着脊背向下,简安不安地缩了缩身子,直至掌心懂分寸地停在腰际,他才恍觉疯狂的心跳,像被人从头摸到脚的纯洁少男,呐呐吐出句,“你好变态啊隋遇。”
撩人而不自知,勾人还要倒打一耙,隋遇习以为常,不置可否,目光穿过简安红透的耳尖,似有若无飘向窗后模糊的人影,眼睫垂落,手指不由分说反扣怀里人的下颌,堵上了那张只会在他面前撒娇放肆的嘴。
若是能回到十年前的那一天,隋遇想,他一定不会浪费在救人还是袖手旁观之间纠结的那五秒——如果他能预见那个在水里扑腾的男孩在未来某一天会住进心底,像豌豆公主,漂亮娇气,叠上一层又一层鸭绒被,却睡得安然。他一定会选择放弃固化的自我利益最大化理论,奔跑,救人,尽管可能面临生命威胁。
可惜隋遇没有未卜先知的超能力,所以当年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回应简安主动释放的善意。他曾犹豫,犹豫是罪,天使不必知晓地狱的恶,但他会终身赎罪,并永远祈祷天使的原谅。
亲吻是个神奇的行为,能让人身体发烫,在人声到达五楼之前,隋遇被推开,简安的眼睛一瞬不眨,视线直白又炽热,轻易让人缴械投降。隋遇叹气,与人额头相抵,无可奈何,“安安,不要这样看我。”
简安很乖,很听话,但暂时没能学会控制表情,所以他垂着头,一路被牵着,只敢拿指腹摩挲隋遇的指骨。
很多次坦诚相见,也经历过清晨相视一笑的尴尬,触感还是不一样。没有前戏,没有润滑,完全是两个初尝性事的毛头小子,皮肤摩擦到泛红,没想过做到最后一步,两人却食髓知味,默契地忽略准备措施的不足。有了第一次,自然而然想要有第二次。简安手酸得不行,似怒似怨瞪人,隋遇把人扒光,手臂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彻底变了眼神。
“我是不是才说过,不要这样看我。”
指间的薄茧替换成细嫩的大腿肉,简安不知道隋遇是否观看过性爱视频,不过以这人的能力来说,他想,大概是不必要刻意学习的。不必要刻意学习也知道翻过他的身,搂着他的腰,让他夹紧大腿,再颇有攻击力地冲撞。心理刺激比肉体刺激更甚,简安的脑海中被迫形成模模糊糊的概念,意识到今天的事情如果有再次发生的可能,隋遇绝对不会放过他。
腰好像要碎了,他绝望地想。在第三次听到隋遇命令的时候,简安终于哭出声。隋遇一愣,从放纵中抽身,懊恼地抹了把脸,自助草草了事,拿毯子将人一裹,抱在怀里不停地说对不起宝宝。
明明反复告诫自己适可而止。
明明刚开始还能克制。
隋遇问是不是很痛,简安摇头,问是不是不喜欢,简安还是摇头,隋遇没辙,只好一遍一遍亲吻,从眉毛到嘴唇,说再哭的话,明天眼睛又要肿了。不知道是哭够了,还是这句玩笑般的威胁起了作用,简安渐渐缓了抽泣,缩在隋遇怀里,表情委屈得要命,小声说你好凶。
是简安从未见过的隋遇。
原来是因为这个。隋遇失笑,认真说对不起,承诺下次会注意。简安想了想,竟还是不满意,脑袋从毯子中探出来,斟酌措辞,说“注意一点就好”,半晌又改口,强调“一点点就好了”。